自把謝園送茶之事搞清楚之後,對靖批的信任度大大增加,也覺得毛國瑤先生確實沒必要造假。但糾結於心中的脂硯與畸笏是否為同一人的問題依然得不到解決,簡直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紅學界關於脂硯與畸笏是同一個人的觀點,正是通過靖批否定的,但這一定是正確結論嗎?我認為很有必要把所有脂批再系統性地梳理一遍,以便能夠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讓我們試目以待。
以下是從各脂本第一回的梳理過程,大方向上依照回目連續進行,根據具體情況略有調整。
【甲戌眉批:雪芹舊有《風月寶鑒》之書,乃其弟棠村序也。今棠村已逝,余睹新懷舊,故仍因之。】
【甲戌眉批:若雲雪芹披閱增刪,然則開卷至此這一篇楔子又系誰撰?足見作者之筆狡猾之甚。後文如此者不少。這正是作者用畫家煙雲模糊處,觀者萬不可被作者瞞蔽了去,方是巨眼。】
【甲戌雙行夾批:此是第一首標題詩。甲戌眉批:能解者方有辛酸之淚,哭成此書。壬午除夕,書未成,芹為淚盡而逝。余常哭芹,淚亦待盡。每思覓青埂峰再問石兄,奈不遇癩頭和尚何!悵悵!今而後惟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於九泉矣。甲午八月淚筆。】
以上三批足以證明曹雪芹便是《紅樓夢》的作者,沒有之一,即否定曹雪芹,必須否定脂硯齋。而且,由此批亦可判斷脂硯是一位女性,感情豐富。
【甲戌側批:余不及一人者,蓋全部之主惟二玉二人也。】
以上批語可證批書者與紅樓夢中人的原型系屬同齡,而且對自己是不是夢中人並不敢肯定。
【甲戌雙行夾批:這是第一首詩。後文香奩閨情皆不落空。余謂雪芹撰此書,中亦有傳詩之意。】
【甲戌雙行夾批:隻此一詩便妙極!此等才情,自是雪芹平生所長,余自謂評書非關評詩也。】
此二批更直截了當地指出,此書為雪芹所撰。
【甲戌眉批:這首詩非本旨,不過欲出雨村,不得不有者。用中秋詩起,用中秋詩收,又用起詩社於秋日。所歎者三春也,卻用三秋作關鍵。】
此批標明,《紅樓夢》是一部三部對稱的文學作品。
【甲夾批:先為寧、榮諸人當頭一喝,卻是為余一喝。】
此批顯示了批書者的尊貴身份,只在寧、榮之上,不會在寧榮之下。
【甲戌側批:“後“字何不直用“西“字?甲戌側批:恐先生墮淚,故不敢用“西“字。】
此批之關鍵在於表明了雪芹所寫的寧榮二府確有原型,而且他與雪芹一塊兒在那裡生活過。
【靖眉:何必定用“西”字?讀之令人酸鼻!(按:此條所評正文之“天香樓”,靖藏本作“西帆樓”)】
曹寅有《楝亭詩抄》和《西軒集》,其中屢次提及“西堂”“西園”,如此可知“西”字實有。不管是“西園”還是“西帆樓”,都是能勾起回憶的名字,但若這麽搞創作,估計小說還沒寫完,人早抓進牢裡了。曹雪芹因此才會把“西帆樓”又改成“天香樓”,“西園”也只能叫“大觀園”,都是不得已而為之。
【甲戌側批:因湘雲,故及之。】【甲戌側批:記真,湘雲祖姑史氏太君也。】
以上兩批足以證明,湘雲必不是脂硯齋,而且其人物也有生活原型。
【甲戌側批:嫡真實事,非妄擬也。】
此批可證賈政之人之事也有原型,
是據實寫出。 【甲戌側批:如聞其聲。甲戌眉批:隻一句便是一篇世家傳,與子興口中是兩樣。】
【四字便抵一篇世家傳。】
此兩批,可證《紅樓夢》是一本世家傳。
【甲戌眉批:以自古未聞之奇語,故寫成自古未有之奇文。此是一部書中大調侃寓意處。蓋作者實因鶺鴒之悲、棠棣之威,故撰此閨閣庭幃之傳。】
【甲戌側批:實點一筆,余謂作者必有。】
此兩批,以及其它批語中的“作者”二字,等於脂硯齋認為只有曹雪芹才是《紅樓夢》的作者,自己只是個幫忙作伴之人。
【甲戌側批:如見如聞,活現於紙上之筆。好看煞!】
【甲戌側批:真有是事,真有是事!
【甲戌側批:寫得清,一絲不錯。】
這三條批語,也都是“世家傳”的佐證。
【甲戌側批:傷心筆,墮淚筆。】
【甲戌眉批:“少年色嫩不堅牢“,以及“非夭即貧“之語,余猶在心。今閱至此,放聲一哭。】
【甲戌眉批:過來人睹此,寧不放聲一哭?】
此三批可證脂硯亦是夢中人,而且,其間多條批語,皆稱賈赦與賈政為(赦老、政老),如此說來,脂硯齋必不是曹府中人。而其又稱王熙鳳為“阿鳳”,這說明脂硯的年紀同比其他人,更與鳳姐相仿。
【甲戌側批:四字是血淚盈面,不得已無奈何而下。四字是作者痛哭。】
此批寫在“孽根禍胎”四字之後,正合曹家之敗。
【自《紅樓夢》一回至此,則珍饈中之齏耳,好看煞!病。此病人不少,請來看狗兒。】
【窮親戚來看是“好意思”,余又自《石頭記》中見了,歎歎!】
【點“不待上門就該有照應”數語,此亦於《石頭記》再見話頭。】
【也是《石頭記》再見了,歎歎!】
此幾批可證脂硯亦是富貴出身,雖幫過親戚,卻和其他富貴人家一樣,也瞧不起鄉下人。
【甲眉:余素所藏仇十洲《幽窗聽鶯暗春圖》,其心思筆墨,已是無雙,今見此阿鳳一傳,則覺畫工太板。】
第五十回,眾人都笑道:“就象老太太屋裡掛的仇十洲畫的《雙豔圖》”
此條批語透露了更為重要的信息:“脂硯齋是一位富家千金小姐,身份高於曹家眾姐妹,與曹家老太太是一個級別!”仇十洲即仇英,明代繪畫大師,與周臣、唐寅並稱院派三大家,又與沈周、文徵明、唐寅並稱“明四家”。《清明上河圖》就是他的代表作,即便在清朝,他的畫也價格不菲,普通人想都別想!又即使部分有錢人能買得起,又豈能買得到?《雙豔圖》或許是曹雪芹虛寫一筆,這幅《幽窗聽鶯暗春圖》卻肯定是實寫,可惜未能流傳下來,否則,脂硯齋的身份或許就顯現出來了。
【設雲情鍾。古詩雲:“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二語便是此書大綱目、大比托、大諷刺處。】
“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一句出自《敬酬劉長史詠名士悅傾城詩》,是南北朝詩人劉緩創作的作品:
敬酬劉長史詠名士悅傾城詩
不信巫山女,不信洛川神。
何關別有物,還是傾城人。
經共陳王戲,曾與宋家鄰。
未嫁先名玉,來時本姓秦。
粉光猶似面,朱色不勝唇。
遙見疑花發,聞香知異春。
釵長逐鬟髲,襪小稱腰身。
夜夜言嬌盡,日日態還新。
工傾荀奉倩,能迷石季倫。
上客徒留目,不見正橫陳。
劉緩系南朝梁平原高唐人,字含度。風流倜儻,名高一府。在湘東王蕭繹門下上班,當時府內盛集文學之士,劉緩即是群主,常說:“不須名位,所須衣食。不用身後之譽,唯重目前知見。”後來,他一路追隨湘東王前往江州。
由此批可見:脂硯齋的胸中筆墨與曹雪芹相比亦絲毫不遜,連南北朝時期的詩,隨隨便便就想得出來。另一方面也說明,《紅樓夢》的“兒女情長”之表面文章下,蘊藏著極大的權力紛爭,表面是元春與秦氏,其實是曹家與脂硯、李熙、孫文成、納爾蘇等人的小團體,與其它勢力在朝中的地位之爭。小說中,元春在度過了“天香樓危機”後,在歸省中看到“玉”字上匾,當然會心驚膽戰!其細微之處,賈府之人,乃至現實中人隻察其表,不知其裡,大家均懵然不覺,而讀者們,也都被作者瞞蔽,難怪會有“都雲作者癡,誰解其中味”之說!
回頭再看護官符後的批語為何那麽詳細!
賈不假,白玉為堂金作馬。【寧國、榮國二公之後,共二十房分,除寧、榮親派八房在都外,現原籍住者十二房。】
阿房宮,三百裡,住不下金陵一個史。【保齡侯尚書令史公之後,房分共十八。都中現住者十房,原籍現居八房。】
東海缺少白玉床,龍王來請金陵王。【都太尉統製縣伯王公之後,共十二房。都中二房,餘皆在籍。】
豐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鐵。【紫薇舍人薛公之後,現領內府帑銀行商,共八房分。】
很明顯,這些批語細至發微毫末,官職房數,說得清清楚楚,根本不像編的。有人認為這不是批語而是脂硯齋從別的抄本抄來的,我卻不同意這個觀點。如果真是抄來的,雖然甲戊本是目前傳世最早的抄本,但這些批語足以證明,沒有最早,只有更早!脂硯手中,一定有更早的稿子或抄本,這些補缺性的東東,甚至可能來自於曹雪芹最原始的稿子!極有可能是《風月寶鑒》稿!由此又產生了一個問題:《風月寶鑒》的稿子哪兒去了?這可是由棠村-鮑楷作序的成品鈔本!
我認為這些就是批語無疑,因為這麽重要的內容,在甲戊這麽早的本子裡是不可能抄漏的。而且這四家在現實中確有原型。曹家自不必說,蘇州織造李煦的家族大家也一直關注,不論是李鼎(李鼎妻是“文忠公”傅恆的保姆,紅樓夢第十六回脂批:“文忠公之嬤”。)、李鼐、李鼎長女李紋(生於康熙51壬辰1712年)、李鼎次女李綺(生於康熙51壬辰1712年),還是那位實在沒有名字,而被人冠以什麽“李香玉”、“李雪琳”的李煦次女李某(某氏之女),她生於康熙五十五年丙申(1716年)十一月廿四日,比曹雪芹小一歲。這些現實中的人物與《紅樓夢》中人物明顯難脫乾系。再有便是曹寅的表弟,即母親孫氏的侄子孫文成(其兒便是與“雪芹公子”相對的,袁枚筆下的、名延福的“織造成公之子嘯厓”)。他於1705年出任杭州織造,曹家被抄後,孫文成也被罷了官。還有兩江總督赫壽,正與曹家是門對門的鄰居,他因牽連八阿哥胤稷被抄家治罪。雍正五年(1727年)曹家被查封時,赫壽家即被抄。赫壽子英保被刑部圈禁,家人入辛者庫,貶為罪民,參加勞改(名單中恰有秦氏、鳳姐、大二三四姐四位小姐)。
《紅樓夢》裡,榮寧二府和甄府被抄家,而現實中,曹家、赫壽家、李家被抄,這要是巧合,誰都不會相信。
當然,還有江蘇巡撫吳存禮(吳貴妃父親吳天祐),他於雍正元年(1723年)三月十二日被革職,與李煦命運相同,吳家與李家恰是曹家與赫壽家的影子,這兩對影子組合,正好成為《紅樓夢》裡的賈府與甄府。
未在護官符顯現的李家(李紈)、傅家(傅秋芳),應當對應李煦家和傅恆家,而王家、史家、薜家,究竟對應哪家?這一點,恐怕就連作者也搞不清,只有脂硯齋自己能搞清楚。
【甲眉:余亦受過此騙,今閱至此,赧然一笑。此時有三十年前向余作此語之人在側,觀其形已皓首駝腰矣,乃使彼亦細聽此數語,彼則潸然泣下,余亦為之敗興。】
此批之重要性在於批書人在做此批時已經至少45歲,但並非是年老之人,果然與雪芹年紀相仿。
【眉批:“樹倒猢猻散”之語,今猶在耳,屈指卅五年矣。哀哉,傷哉,寧不痛殺!】
又推了五年,應有50歲。
【甲眉:畫神鬼易,畫人物難。寫寶卿正是寫人之筆,若與黛玉並寫更難。今作者寫得一毫難處不見,且得二人真體實傳,非伸助而何?】
再次申明,批書人不是作者。
【花看半開,酒飲微醉,此文字是也。余亦謂是一對,不知乾支中四注八字可與卿亦對否?】
據此批可斷定批書人是與雪芹年齡相仿的女子,不是男性,更非長輩。
“寶釵也忍不住笑著,把黛玉腮上一擰”【我也欲擰。】
此批更確定批書人是一位與雪芹年齡相仿的女子,不是男性,更非長輩!他如果是一位男士,這想法也顯得太流氓了吧?更別說是長輩了!此批雖短,卻是一條鐵證!可否定一切不同聲音。
【交代清楚。“塞玉”一段,又為“誤竊”一回伏線。晴雯、茜雪二婢,又為後文先作一引。】
“誤竊”之說,是否為後三十回之回目?可以探討。
【甲眉:作者今尚記金魁星之事乎?撫今思昔,腸斷心摧。】
此批至少可以說明作者是男性(長輩送文星和合之表禮),女孩兒在封建社會不讓上學。
【蒙旁:人送壽禮,是為園子;回人去的去了在的在,是為可以過園子裡坐;園子裡坐可以轉入正文中之幻情;幻情裡有乖情,而乖情初寫,偏不乖。真是慧心神手!】
【蒙旁:正寫幻情,偏作錐心刺骨語。呼渡河者三,是一意。】
【蒙將可卿之病將死,作幻情一劫;又將賈瑞之遇唐突,作幻情一變。下回同歸幻境,真風馬牛不相及之談。同范並趨,毫無滯礙,靈活之至,飄飄欲仙。默思作者其人之心,其人之形,其人之神,其人之文,比宋玉、子建一般心性,一流人物。】
此三批可知秦可卿情榜結語為幻情,但“乖情”一詞又屬於誰?
【所謂“好知青塚骷髏骨,就是紅樓掩面人”是也。作者好苦心思。】
“好知青塚骷髏骨,就是紅樓掩面人”一句,出自明·唐寅的《和石田先生落花詩》。原詩為:
花落花開總屬春,開時休羨落時嗔。
好知青草骷髏塚,就是紅樓掩面人。
山屐已教休泛蠟,柴車從此不須巾。
仙塵佛劫同歸盡,墜處何須論廁茵。
雖然意思差不多,但排列順序發生了變化,“青草骷髏塚”變成“青塚骷髏骨”,初看以為引錯了,批書者似學藝不精。但仔細推敲發現,批者或考慮:“青塚”諧音“秦鍾”,即情種,如此方合此書意境。據此,批者自己反而是一番“苦心思”,足見批書者之心思細膩,非常人可比。
【所謂“計程今日到梁州”是也。】
此批出自白樂天詩,記得很清楚,因而未改。
同李十一醉憶元九
唐·白居易
花時同醉破春愁,醉折花枝作酒籌。
忽憶故人天際去,計程今日到梁州。
【前人詩雲:“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是此意。故“不遠”二字有文章。】
批中詩出自范成大詩:
重九日行營壽藏之地
宋·范成大
家山隨處可行楸,荷鍤攜壺似醉劉。
縱有千年鐵門限,終須一個土饅頭。
三輪世界猶灰劫,四大形骸強首丘。
螻蟻烏鳶何厚薄,臨風拊掌菊花秋。
此批更顯批書人知識之淵博。
【靖“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作者用史筆也。老朽因有魂托鳳姐賈家後事二件,豈是安富尊榮坐享人能想得到者?其事雖未漏,其言其意,令人悲切感服,始赦之,因命芹溪刪去“遺簪”、“更衣”諸文,是以此回隻十頁,刪去天香樓一節,少去四五頁也。】
此批歷來備受關注,許多人因此而確定批書者是雪芹長輩,不免武斷。因批書者似這般“倚老賣老”,未老裝老之批語太多,所以我認為“老朽”一詞仍是戲語而已,而“命”字除了長輩,身份尊貴之人也可用。這樣的語氣,結合其它批語,種種跡象表明,批書人便是那位隱藏在曹家的貴人-廢太子公主。而她在小說中的人物形象則是警幻-畸笏叟,妙玉-脂硯齋(警歡幾護首,妙語隻驗災)。
【靖眉:可從此批。通回將可卿如何死故隱去,是余大發慈悲也。歎歎!壬午季春,畸笏叟。】
這條批語的口吻,相比上一條,就低調很多。
【眉批:忙中閑筆,點綴玉兄,方不是正文中之正人。作者良苦。壬午春,畸笏。】
由“玉兄”及“畸笏”四字可知,此批應當成為“批書人畸笏必不是雪芹之長輩”結論之鐵證。
【眉批:八字道盡玉兄,如此等方是玉兄正文寫照。壬午春。】
【眉批:寫玉兄正文總於此等處,作者良苦。壬午季春。】
【眉批:一“忙”字,二“陪笑”字,寫玉兄是在女兒分上。壬午季春。】
以上三批雖未署名,卻是一樣口氣,時間也一致,都應當是畸笏所批。
【眉批:語語見道,字字傷心,讀此一段,幾不知此身為何物矣。松齋。】
【眉批:不必看完,見此二句,即欲墮淚。梅溪。】
梁巘與郎廷槐之批連出,顯示《紅樓夢》之稿果然是零散借出。
【眉批:松齋雲:好筆力。此方是文字佳處。】
梁巘之批簡短且有力,但因沒再署名,接下來就不知道是否還曾出現。
【甲旁:寶玉早已看定可繼家務事者可卿也,今聞死了,大失所望。急火攻心,焉得不有此血?為玉一歎!】
此批之“可繼家務事者”,顯示出秦可卿身份之高貴,秦業女之虛,兼美之實。
【蒙“盡我所有”,為媳婦是非禮之談,父母又將何以待之?故前此有思織酒後狂言,及今複見此語,含而不露,吾不能為賈珍隱諱。】
為何賈珍要這麽說話?僅僅因為是相好麽?恐怕批書者就知道原因。此批也可證明可卿之皇族後裔身份。
【眉批:賈珍是亂費,可卿卻實如此。】
此批亦證。
【旁批:批書人深知卿有是心,歎歎!】
由此批可知鳳姐果有生活原型,且與批書人關系密切。
【所謂“好事多魔”也。脂研。】
【一段收拾過阿鳳心機膽量,真與雨村是一對亂世之奸雄。後文不必細寫其事,則知其乎生之作為。回首時,無怪乎其摻痛之態,使天下癡心人同來一警,或可期共入於恬然自得之鄉矣。脂研。】
【眉批:潑天喜事卻如此開宗。出人意料外之文也。壬午季春。】
由此三批可知口氣說辭皆出自一人,由“阿鳳”之稱喟來看,脂研與畸笏同屬一人,之所以改變稱呼,即是寫批語的時間不同而已。在第十六回,署名“脂研”的批語共有十一條之多,我想未必抄錯,也許是作者有意為之,把“脂硯”寫成“脂研”代表著某個年份。
【眉批:自政老生日用降旨截住,賈母等進朝如此熱鬧,用秦業死岔開,只寫幾個“如何”,將潑天喜事交代完了,緊接黛玉回,璉、鳳閑話,以老嫗勾出省親事來。其千頭萬緒,合榫貫連,無一毫痕跡,如此等,是書多多,不能枚舉。想兄在青埂蜂上,經鍛煉後,參透重關至恆河沙數,如否?余曰:萬不能有此機括,有此筆力,恨不得面問果否。歎歎!丁女春(丁亥年,1767),畸笏叟。】
【旁批:園中諸景,最要緊是水,亦必寫明方妙。余最鄙近之修造園亭者,徒以頑石土堆為佳,不知引泉一道。甚至丹青,唯知亂作山石樹木,不知畫泉之法,亦是恨事。脂現齋。】
【眉批;偏於極熱鬧處寫出大不得意之文,卻無絲毫牽強,且有許多令人笑不了,哭不了,歎不了,悔不了,難以大白酬我作者。壬午季春,畸笏。】
【眉批:政老情字如此寫。壬午季春,畸笏。】
【眉批:又換一章法。壬午春。】
【眉批:於作詩文時,雖政老亦有如此令旨,可知嚴父亦無可奈何也。不學紈絝來看。畸笏。】
【眉批:愛之至,喜之至,故作此語。作者至此,寧不笑殺?壬午春。】
【眉批:所謂奈何他不得也,呵呵!畸笏。】
以上批語皆出自一人,為了標記重評的批次,批者才更換不同名字、注明年份。
【特為乳母傳照,暗伏後文倚勢奶娘線脈。《石頭記》無閑文並虛字在此。壬午孟夏,畸笏老人。】
這條批注表明,有時日期變化不大,就連名字一起換,以示區別,所以才有“畸笏老人”一說。同樣,只因是夏天所批,因此才有這樣的變化。“畸笏老人”顯然較“畸笏”要“老”很多,足見批書者之狡黠,她或許亦想以此來蒙蔽讀者之巨眼!
【好極,妙極,畢肖極!茜雪至“獄神廟”方呈正文。襲人正文標目曰:“花襲人有始有終。”余只見有一次謄清時,與“獄神廟慰寶玉”等五六稿,被借閱者迷失,歎歎!丁亥夏,畸笏叟。】
【『二十二回回末總評』此回未成而芹逝矣,歎歎!丁亥夏,畸笏叟。】
這條重要批語表明,後三十回的稿子不是一次性丟的,而是在屢次借閱、傳抄中丟失的。早在1767年夏,已經有部分稿件遺失,這時雪芹才去世3年。
【明明寫湘雲來是正文,隻用二三答言,反寫玉、林小角口,又用寶釵岔開,仍不了局。再用千句柔言,百般溫態,正在情未完之時,湘雲突至,“謔嬌音“之文才見。真是“賣弄有家私“之筆也。丁亥夏,畸笏叟。】
我們發現,凡丁亥之批,都署名“畸笏叟”。
【亦是囫圇語,卻從有生以來肺腑中出,千斤重。《石頭記》每用囫圇語處,無不精絕奇絕,且總不覺相犯。壬午九月,畸笏。】
凡壬午批語,則僅注“畸笏”二字,並非是“畸笏叟”抑或“畸笏老人”。反之亦然,即注“畸笏”之批皆是壬午年之批。
【一段特為怡紅襲人、晴雯、茜雪三環之性情見識身份而寫。己卯冬夜。】
【寫環兄先贏,亦是天生地設現成文字。已卯冬夜。】
【又用諱人語瞞著看官。已卯冬辰。】
【反得了理了,所謂貶中褒。想趙姨即不畏阿鳳,亦無可回答。嫡嫡是彼親生,句句竟成正中貶,趙姨實難答言。到此方知題標用“彈“字,甚妥協。已卯冬夜。】
【“等著”二字大有神情。看官閉目熟思,方知趣味,非批書人謾擬也。已卯冬夜。】
【趁著酒興不禁而續,是作者自站地步處,謂余何人耶,敢續《莊子》?然奇極怪極之筆,從何設想,怎不令人叫絕?已卯冬夜。】
此五批較早,1759年。共同特點是都未署名,隻注明“已卯冬夜”。
【一部書中,只有此一段醜極太露之文,寫於賈璉身上,恰極當極!已卯冬夜。看官熟思:寫珍、璉輩當以何等文方妥方恰也?壬午孟夏。】
【此段系書中情之瘕疵,寫為阿鳳生日潑醋回及“夭風流”寶玉悄看情雯回作引,伏線千裡外之筆也。丁亥夏,畸笏。】
此處在不同年份連續批了三次,因而批者都一一注明時間,可與其它地方做對比。不難看出,批語的署名與年份,存在著固定規律,顯示出批書者的自律以及心思細膩程度。
【此等章法是在戲場上得來一笑。畸笏。好!】
由上所述,隻依靠“畸笏”二字,便可知是壬午年批語。
【將薛、林作甄玉、賈玉看書,則不失執筆人本旨矣。丁亥夏,畸笏叟。】
【湘雲、探春二卿,正“事無不可對人言”芳性。丁亥夏,畸笏叟。】
【此書如此等文章多多不勝枚舉,機括神思自從天分而有。其毛錐寫人口氣傳神攝魄處,怎不令人拍案稱奇叫絕。丁亥夏,畸笏叟。】
【神工乎,鬼工乎?文思至此盡矣。丁亥夏,畸笏。】
丁亥批語,有別於壬午年署“畸笏”二字,全部署名“畸笏叟”三字,可謂一絲不亂。
【前看鳳姐問璉生數語甚泛泛,至此見賈母蠲資,方知作者寫阿鳳心機,無絲毫漏筆,已卯冬夜。】
已卯批,除少數署名“脂硯”二字,余者皆不署名。
【旁批:慈母愛子寫盡。回廊下佇立與“日暮倚廬仍悵望”對景,余掩卷而泣。】
【眉批:“日暮倚廬仍悵望”,南漢先生句也。】
“南漢“是南野公之名。南野公,諱漢,字天章,原姓朱,其祖籍當為婺源,後佔籍海鹽。明弘治朝舉人,除長山教諭,遷國子助教,轉蘇州府通判,官江西布政使司都事。為人清廉,以勞卒。著有《南野集》。“日暮倚廬仍悵望“一句,應出於《南野集》或朱家的《文會堂詩鈔》。
【垂涎如見,試問兄寧有不玷平兒乎?脂研。】
此批可證“脂研”亦不是雪芹長輩或歲數大者。
【趙香梗先生《秋樹根偶譚》內,兗州少陵台有子美祠為郡守毀為已祠。先生歎子美生遭喪亂,奔走無家,孰料千百年後數椽片瓦猶遭貪吏之毒手。甚矣,才人之厄也!因改公《茅屋為秋風所破歌》數句,為少陵解嘲:“少陵遺像太守欺無力,忍能對面為盜賊,公然折克非已祠,旁人有口呼不得,夢歸來兮聞歎息,白日無光天地黑。安得曠宅千萬間,太守取之不盡生歡顏,公祠免毀安如山。”讀之令人感慨悲憤,心常耿耿。壬午九月,因索書甚迫,姑志於此,非批《石頭記》也。為續《莊子因》數句,真是打破胭脂陣,坐透紅粉關,另開生面之文,無可評處。】
此一大段批語中,“趙香梗先生《秋樹根偶譚》”是重點。趙香梗是康熙初年兗州知府,他修建了杜子美祠。後來被人霸佔,香梗聽說後自然非常氣憤,於是改杜甫詩“茅屋為秋風所破歌”聊以解憤。這件事本來與《紅樓夢》沒有絲毫關系,但畸笏這裡引出,說明她與雪芹在1762年也遇到了大麻煩。“索書甚迫”一語背後不知發生了什麽事件,但更說明曹雪芹與脂硯在謄清《紅樓夢》時並不順利,阻力極大。對於她這種公主身份的人來說,這樣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不但賈兄癢癢,即批書人此刻幾乎落筆。試部看官此際若何光景?】
不少人依此條批語猜測批書者為男性,但一是沒有署名和年份,而且女生就不應該有反應嗎?本人甚覺不妥。
【畢肖,璉兄不分玉石,但負我平姐。奈何,奈何!】
答案馬上就來了,這是男人和年長者說的話嗎?
【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今知者寥寥,不怨夫!】
由此批可知畸笏先前的名號是脂硯。
【丁亥春間,偶識一浙省新發,其白描美人,真神品物,甚合余意,奈彼因宦緣所纏無暇,且不能久留都下,未必南行矣,余至今耿耿,悵然之至。恨與阿顰結一筆墨之難若此!歎歎!丁亥夏,畸笏叟。】
此批即是畸笏是中年女性之鐵證了!“新發於硎”比喻初露鋒芒。“新發”即是年輕美女的意思,畸笏認識了一位浙江的年輕白描美人,其才華相貌與書中黛玉別無二致,但已與官員有了婚約沒時間接觸,而且她不能在都中久留,已經南下了,所以無緣筆墨之交,非常遺憾。畸笏若是男性,尤其是年長者,豈能有此言語?
【逐步一段為五鬼魘魔法作引。脂硯。】
【這一節對《水滸》楊志賣大刀遇沒毛大蟲一回看,覺好看多矣。己卯冬夜,脂硯。】
凡注明己卯或脂硯的,都是己卯年(1759年)批語。
【作者與余實實經過。】
此批雖短,卻足以證明批書者與雪芹自幼生活在一起。
【二寶答言是補出諸豔俱領過之文,乙酉冬,雪窗,畸笏老人。】
乙酉年是雞年,乾隆三十年,1765年。
【甲眉:紅玉一腔委屈怨憤,系身在怡紅不能遂志,看官勿錯認為芸兒害相思也。獄神廟紅玉茜雪一大回文字惜迷失無稿。】
由此批可知,獄神廟一回的稿子迷失最早。
【這是等芸哥看,故作款識。若果真看書,在隔紗窗子說話時已經放下了。玉兄若見此批,必雲:老貨,他處處不放松我,可恨可恨!會死將余比作釵,顰等乃一知己,余何幸也!一笑】
此批更可否定批書者是男性或者長輩,而且她自己都說出來了,她與釵顰一類,也是一位美女。
【這是自難自法,好極好極!慣用險筆如此。壬午夏,雨窗】
後來壬午夏的批語不再注“畸笏老人”,換成了“雨窗”,哪那麽多雨?僅僅是一個標注而已。
【且系本心本意,“獄神廟”回內方見】
此批說明,初評時尚有“獄神廟”之稿。
【大海飲酒,西堂產九靈芝日也,批數至此,寧不悲乎?壬午重陽日】
【誰曾經過?歎歎,西堂故事】
“壬午重陽”是新的標注方式。而且,批書者兩次提到“西堂”,即是江寧織造府內的建築物,是西園內聚會、用餐場所,屬書房、餐廳、會客室之類。這便再次證明了批者與作者曾經生活在一起,正是江南水鄉-江寧織造府,也就是後來袁枚的隨園。
【靖眉批: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丁醜仲春。畸笏。】
1757年。
【庚辰雙行夾批:傷哉!作者猶記矮□舫前以合歡花釀酒乎?屈指二十年矣。】
此條為早期評語,未署名,亦無日期,當是1754年之前的評語,按1728年抄家後二十年推算,應當寫在在1748年之前。因為此條批注比較特殊,得以被眾位抄手完美留存。
【庚辰雙行夾批:幾句閑話將潭潭大宅夜間所有之事描寫一盡。雖諾大一園,且值秋冬之夜,豈不寥落哉?今用老嫗數語,更寫得每夜深人定之後,各處燈光燦爛、人煙簇集,柳陌之上、花巷之中,或提燈同酒,或寒月烹茶者,竟仍有絡繹人跡不絕,不但不見寥落,且覺更勝於日間繁華矣。此是大宅妙景,不可不寫出,又伏下後文,且又襯出後文之冷落。此閑話中寫出,正是不寫之寫也。脂硯齋評。】
【庚辰雙行夾批:余按此一算,亦是十二釵,真鏡中花、水中月、雲中豹、林中之鳥、穴中之鼠、無數可考、無人可指、有跡可追、有形可據、九曲八折、遠響近影、迷離煙灼、縱橫隱現、千奇百怪、眩目移神、現千手千眼大遊戲法也。脂硯齋。】
【庚辰雙行夾批:作書者曾吃此虧,批書者亦曾吃此虧,故特於此注明,使後來人深思默戒。脂硯齋。】
【庚辰雙行夾批:細想香菱之為人也,根基不讓迎、探,容貌不讓鳳、秦,端雅不讓紈、釵,風流不讓湘、黛,賢惠不讓襲、平,所惜者青年罹禍,命運乖蹇,至為側室,且雖曾讀書,不能與林、湘輩並馳於海棠之社耳。然此一人豈可不入園哉?故欲令入園,終無可入之隙,籌劃再四,欲令入園必呆兄遠行後方可。然阿呆兄又如何方可遠行?曰名,不可;利,不可;無事,不可;必得萬人想不到,自己忽發一機之事方可。因此思及“情“之一字及呆素所誤者,故借“情誤“二字生出一事,使阿呆遊藝之志已堅,則菱卿入園之隙方妥。回思因欲香菱入園,是寫阿呆情誤,因欲阿呆情誤,先寫一賴尚榮,實委婉嚴密之甚也。脂硯齋評。】
【庚辰雙行夾批:一部大書起是夢,寶玉情是夢,賈瑞淫又是夢,秦之家計長策又是夢,今作詩也是夢,一並“風月鑒“亦從夢中所有,故“紅樓夢“也。余今批評亦在夢中,特為夢中之人作此一大夢也。脂硯齋。】
【庚辰雙行夾批:四字道盡,不犯寶釵。脂硯齋評。】
【庚辰雙行夾批:近之拳譜中有“坐馬式“,便似螂之蹲立。昔人愛輕捷便俏,閑取一螂觀其仰頸疊胸之勢。今四字無出處卻寫盡矣。脂硯齋評。】
這七條都是早期評語,皆署脂硯齋三字。當是1757年之前,1754年之後的批語。
【庚辰雙行夾批:是不知黛玉病中相談送燕窩之事也。脂硯。】
【庚辰雙行夾批:此“姑娘“亦“姑姑““娘娘“之稱,亦如賈璉處小廝呼平兒,皆南北互用一語也。脂硯。】
【庚辰雙行夾批:是莊頭口中語氣。脂硯。】
依照上述分析,這種僅署名“脂硯”二字的批語,也是1759年乙卯之評。
【庚辰雙行夾批:“汪恰“,西洋一等寶煙也。】
此煙最早何年流入中國?不得而知,但此批也能體現批者身份之高貴,普通人豈能見著此物?關於“汪恰”有兩種說法:一種是說從西班牙進口的洋煙,名字就叫“Virginia”,清人音譯稱之為“汪恰”。另一種說法則認為汪恰代表“最好”,清代曾有個賣上等鼻煙的商店叫“汪恰鼻煙”,“汪恰”即指上等或者最好。
【庚辰雙行夾批:按“四下“乃寅正初刻,“寅“此樣寫法,避諱也。】
此條即是曹雪芹創作《紅樓夢》不可磨滅的鐵證。也是較早產生的評語。
【庚辰眉批:自可卿死後未見賈蓉續娶,此回有“蓉妻回避“語,是書中遺漏處。綺園。】
可見綺園之批語出現並不晚,但與杏齋相同,同樣查無此人。想來“綺園”二字,與“雨窗”相同,應當也是一種年份標記。
【蒙雙行夾批:《五美吟》與後《十獨吟》對照。】
此批也可證明《紅樓夢》一書業已完成。
【庚辰雙行夾批:唐詩雲:“光開石棺,木可為棺。“晉楊公回詩雲:“生為並身楊,死作同棺灰。“】
此批可再次證明,批書者何等博學多識。
【庚辰眉批:鳳姐點戲,脂硯執筆事,今知者寥寥矣,不怨夫!庚辰眉批:前批“知者寥寥“,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寧不悲乎!靖眉批:前批“知者寥寥“,芹溪、脂硯、杏齋諸子皆相繼別去,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寧不痛殺!】
長期以來,此三條批語歷來都被錯誤理解,現在,通過以上分析便可搞懂。畸笏批中所稱“脂硯”當然就是她自己。1767丁亥年最後一次大規模點評時,為了與之前幾次批語相區別,都是采用“丁亥夏,畸笏叟”六字作為標識。此條批語之所以未寫“畸笏叟”三字,正是由於提起了自己之前的名號“脂硯”,我們知道,這兩個字是乙卯年批語的專用署名。因此,庚辰批語“前批‘知者寥寥’,今丁亥夏只剩朽物一枚,寧不悲乎!”之中未出現“畸笏叟”字樣。至於後來靖批為何會出現“芹溪、脂硯、杏齋諸子”字樣,那只有兩種可能:一是靖批造假,二是畸笏叟也在悲傷中祭出了“煙雲模糊”之筆,發泄痛苦情緒而已。因為脂硯是她自己,而“杏齋”根本就不存在。我們寧願相信後者。
【庚辰:暫記寶釵製謎雲:朝罷誰攜兩袖煙,琴邊衾裡總無緣。曉籌不用人雞報,五夜無煩侍女添。焦首朝朝還暮暮,煎心日日複年年。光陰荏苒須當惜,風雨陰晴任變遷。此回未成而芹逝矣,歎歎!丁亥夏。畸笏叟。】
這是同回回末的批語,可證所言非虛。
總結一下:除了梁巘(松齋)兩條、郎廷槐(梅溪)一條共三條批語(雁過留痕之意),其它批語均為一人所寫,她是一位中年美女,與曹雪芹年齡相仿,幼年一同從江南的江寧織造府長大,是隱藏在曹家的廢太子公主。在曹雪芹寫作《紅樓夢》的過程中,她曾經多次抄寫、謄錄、點評。她有很高的文學素養,不僅通讀過《聊齋志異》《西遊記》《水滸》《三國演義》《金瓶梅》等小說,《離騷》《莊子》《孟子》《楚辭》《左傳》乃至《逍遙遊》等經典,包括詩詞歌賦也多有涉獵,她博采眾長,融匯貫通,對《紅樓夢》的理解深刻透徹,是曹雪芹的知音。同時,由於《紅樓夢》是一部細節上並未完成的作品,而且後三十回陸續遺失,她在批注、整理《紅樓夢》的過程中,事實上已經成為《紅樓夢》這部著作的另外一個寫定者。
書未完成,她的整理工作即宣告開始。1754年(甲戊年),生肖狗年,即乾隆十九年,進行了抄閱再評,書名仍用《石頭記》,評語中既未注明日期又未署名,題為《脂硯齋重評石頭記》。這種情況,或者說這個工作,一直持續到1756年(第七十五回回前有“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初七對清”)。以下列明重評過程:
1、1757年,第一次重評,注明丁醜仲春,署名畸笏。
1757-1759年,會有一部分未注明日期的批語。
2、1759年,第二次重評,署名“脂硯”二字或注明“己卬冬夜”,抑或二者皆有。
在1759-1762年間,所產生的批語均未注明日期。比如1760庚辰年(庚辰本是過錄本,共八冊,每冊卷首標明“脂硯齋凡四閱批過”,自第五回起兼有“庚辰秋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字樣)。
3、1762年(壬午年,生肖馬年,乾隆二十七年),進行了第三次重評。 注明“壬午春(季春、孟春)”,或署名“畸笏”二字,抑或二者皆有。
這次點評亦有注明“畸笏老人”的,時間為“孟夏”。後來“壬午夏”的批語不再注“畸笏老人”,而是換成了“雨窗”。直至“九月”“壬午重陽日”。
4、1765年,又進行了第四次小規模重評,注明“乙酉冬,雪窗,畸笏老人。”乙酉年是雞年,即乾隆三十年。
5、1767年,丁亥年,豬年,乾隆三十二年,進行第五次重評,皆注明“丁亥夏,畸笏叟”。
此後再無集中重評,轉入零星點評。
6、1768年戊子年,即乾隆三十三年。
靖本第十八回回前有署“戊子孟夏”評語一條。
7、1771年,即辛卯年,乾隆三十六年。
第四十二回有注明“辛卯冬日”的評語一條。
【靖眉批:“應了這話就好“,批書人焉能不心傷?獄廟相逢之日始知“遇難成祥,逢凶化吉“實伏線於千裡,哀哉傷哉!此後文字不忍卒讀。辛卯冬日。】
8、1774年,甲午年,即乾隆三十九年。
第一回有署“甲午八月淚筆”的評語一條,屬脂評。因為批語中有“……唯願造化主再出一芹一脂,是書何幸,余二人亦大快遂心於九泉矣”之說。
我們必須感謝脂硯齋,1767年她曾經被自己“宣告死亡”,7年之後,又自己復活了!
根據以上分析,我認為脂硯齋、脂研、脂硯、畸笏叟、畸笏、畸笏老人系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