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機會,就逃走。”唐楚從彭天禹身邊掠過,悄聲道。 面對築基期的修士,唐楚自知自明,打肯定是打不過的,逃走是唯一的上策。
因為,煉氣期和築基期,有著不可逾越的鴻溝。這絕對不是招式上可以彌補的。
“真是有乾勁的小夥子。”任嶽輕飄飄的地側身閃過唐楚的劍招:“可惜單憑乾勁是打不贏我的哦。”
任嶽躲閃的動作看似很慢,可唐楚心裡大驚,他剛才的一刺,已經盡了全力,但還是被人家輕飄飄的避過。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麽?
“真多廢話。”彭天禹冷哼道,手中紅玉刀拖著炎炎氣息斜劈向任嶽。
也不知出手劈了多少刀,暗紅色的刀芒一層疊一層,一道接一道,如咬尾的紅色魚群,美麗卻暗藏殺機。
“刀法不錯,可惜還差點火候。”任嶽如鬼爪般的手伸出,一朵青花自掌中生出。
青花一飄落,就散成片片花瓣,封住了炙熱凌厲的刀勢。
唐楚從側面攻過來,黑曜劍被靈力催動到極致,一股一股的黑氣以劍身為中心,源源不絕散出,蔓延開來,如同攀爬在虛空中的藤蔓。
彭天禹在為唐楚爭取時間,他的刀一招比一招急,一招比一招快,紅色的刀身燃燒起來。
呼!呼!
刀身上,一團團熊熊火焰不住抖落,卻沒有下沉,反而凝在半空。
空中的火焰,以極快的速度在變化,成形。呼吸之間,就變成火鳥,猙獰地撲向任嶽。
“有意思...有意思。”任嶽身子向後飄了幾步,漫不經心地揮舞衣袖。
數十朵青花旋轉著,看似無目的地飄散,卻恰好擋住了從四面八方處飛撲的火鳥。
突然,任嶽的眼角一跳,心裡湧上莫名的不安。
彭天禹身後,握住黑劍的唐楚,凝聚著越來越凌厲的劍芒。
夜歸・離愁三千!
唐楚的眸子裡盡是無盡的殺意,手中黑曜劍向前一刺,直指任嶽。
數十丈的黑氣鋪天蓋地,隨著唐楚的一刺,化作密密麻麻的三千劍芒。
啪啪啪。
肆虐的劍氣,凌厲如虹,兩人直線空間的落葉、碎石竟然被一下絞碎。
避無可避,任嶽臉色大變,雙手衣袖不斷揮舞,青花,還是青花,不要本錢地湧出。
一朵朵的青花如雨下般飄落,層層疊疊,鋪散開來,如同一堵花牆擋在了任嶽面前。
嘭!嘭!嘭!
劍氣和花牆轟然相碰,三千劍芒來勢不止,花牆的青花立刻枯萎,光芒黯淡,搖搖欲墜。
任嶽一聲悶哼,手指貼在花牆上一點,枯萎的青花又重新綻放,花牆再次洋溢一片生機。
不斷的撞擊,不斷的碎裂,雙方之間生起刺眼的強光,直衝雲霄。
“走。”唐楚後退一步,朝彭天禹喊道。
“等等。”彭天禹露出魔鬼的笑容,手掌一翻,多了幾個圓圓的灰球。
“這是什麽?”唐楚愕然。
“天雷珠。”彭天禹陰陰一笑:“水生給我的,說威力不錯,能防身。”
好東西,唐楚眼冒星星,順手拿起一個,用力向任嶽方向狠狠砸了過去。
去死吧,青花老妖!
兩人將手中的天雷珠拋完後,相視一笑,心情舒暢。
“走。”唐楚擦了擦嘴角的血絲,朝彭天禹打個招呼,身子如同大鳥般率先躍進幽林。
嘭!嘭嘭!
花牆一下子坍塌,
任嶽隻覺得身子劇烈顫抖,兩耳欲聾,腦海空白一片,根本不清楚突然發生了什麽。 夾在劍氣中的天雷珠連續爆裂,揚起濃濃黑煙。
黑煙中,無數火花落在地上,又迅速點燃了地上的枯枝敗葉,熊熊燃燒起來。
啊!啊!啊!
光芒之中一道人影拔地而起,一副暴走的形狀。
柔順的黑發被炸得圈成一團,陰柔的臉上熏得發黑,玄色長袍更是被劍氣刺成乞丐裝,任嶽的牙齒都要咬碎了。
“兩個小鬼,我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啊啊啊!!!”冰冷無情的聲音充滿了怨毒,回蕩在空幽幽的林子裡。
“靠,這次玩大了。”唐楚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對著身旁的彭天禹道。
“是刺激了點。”彭天禹苦著臉,無奈至極。
“都是謝水生的錯,沒事給你天雷珠幹嘛,又不說清楚那麽大威力。”唐楚繼續抱怨。
“其實也就是碧血的人小氣,不就是炸了他一下嘛,幹嘛像瘋狗那麽追我們。”彭天禹不滿道:“明顯是思想覺悟太低,胸懷太窄了,還說是築基期的呢。”
唐楚忍住笑,好吧,胖子如果你被砸成那個熊貓樣,不扛著大刀滿修界砍人我就不姓唐。
“別說廢話,現在怎麽走?”唐楚腳下不停,問道。
“往左往左,向前一點就是浮幽林了。”彭天禹撓了撓頭道:“我們到浮幽林躲一躲,等任瘋子走了再打算。”
“胖子,你不怕那二品【銀線刀螂】啊?”唐楚有點猶豫。
“可我現在更怕任瘋子啊。”彭天禹攤開手,聳肩道。
“這個也是...那走吧。死就死啦,反正你比我多肉,就算吃也先吃你。”唐楚作沉思狀。
“切,吃完我還不是要吃你啊。”彭天禹鄙視地伸出肉呼呼的中指。
“這個不擔心,吃完你都能把它撐死了。哈哈...”唐楚眨巴著眼睛。
混蛋唐楚,為什麽跟他鬥嘴受傷的總是我。彭天禹腳下一軟,滿頭黑線地栽倒在地上
浮幽林,在燕都地區又被修士稱為死亡林海。
密密麻麻的植物以遮天蔽日的姿勢佔據了方圓數百裡的區域,大片綠色中,紫色的蝠翼桉,藍色的羅布榕,土色的龜甲松等等奇異的植物夾雜而生,處處色彩斑斕。
任嶽的追趕速度很快,面對眼前的浮幽林,唐楚兩人毫不猶豫地選擇衝進去。
“哼,以為跑進浮幽林就沒事了嗎?”任嶽漂浮在林子上方,冷冷看著扎進林海的兩個小家夥:“就讓這片浮幽林成為你們兩個的葬身之地。”
一揮衣袖,任嶽整個人消失在空中。
幽林裡也不知多少年沒有人來過,連一條路都沒有。唐楚兩人飛速在林中穿梭,也不知跑了多少時間。
突然,前面的唐楚身子一震,停了下來。
“幹嘛?”彭天禹不滿意地停住腳步,抬頭一看,臉如苦瓜。
任嶽!這個瘋子怎麽就出現了呢?
“哈哈,真巧。”唐楚擠出一絲笑容。
“是啊是啊,真巧。”彭天禹接口道:“你老也喜歡來這裡散步?”
任嶽沒有回答,赤紅的眼裡閃過寒意。突然,他嘴角揚起冷冷笑道:“散步我是不太感興趣,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殺人...不知兩位有沒有興趣讓我試手呢...”
趁著任嶽說話,唐楚低聲問彭天禹:“還有多少天雷珠?”
“三顆。”彭天禹乾脆道。
“搏一搏?”唐楚快速問道。
“好。”彭天禹點點頭,朝任嶽喊道:“老任,打打殺殺多不好啊,萬一砸壞了這裡的花花草草也是一種罪過,對不對?”
“是啊,老任,我們知錯啦。”唐楚接過話道:“這幾顆珠子就送你當賠罪啦。接住...”
說著,唐楚揚手扔出天雷珠,身體便要向後撤退。
“哼。”任嶽一聲冷哼。
三顆天雷珠凌空定住,他再一揮衣袖,天雷珠被他卷入袖中。
“哇,快走啊。”唐楚鬼叫著,一把拉住彭天禹,連忙後撤。
“想逃?”任嶽依舊站在原地,頭髮無風自起:“逃得了嗎?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
主修木系法訣的任嶽,浮幽林對他來說,就像主場一般。
變化的手指,喃喃念動的法訣,任嶽眼中閃爍著綠色的光芒:“木靈・束縛。”
頓時,方圓十丈被籠罩在一個綠色的光罩內。
這就是築基期的修為麽?這就是任瘋子的實力麽?
唐楚和彭天禹的眼裡盡是駭然,十丈的綠色光罩內,所以的植物似乎一下子活了過來。
任嶽很享受地看著兩人的表情變化, 他突然有種貓捉老鼠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覺得很愉快,簡直比偷看隔壁二丫洗澡的感覺還要好。
“藤起!”
一點綠光凝聚在修長的指尖,任嶽的手指又動了起來。隨著他手指的動作,地上的數根藤蔓倏然豎了起來,如高高昂頭的毒蛇,迅速纏向唐楚兩人。
藤蔓的靈動出乎兩人意料,唐楚展開雲步,遊刃有余地躲避著藤蔓的糾纏,腦海裡飛快閃動,該如何脫身呢?
彭天禹則顯得狼狽不堪,一番掙扎下,胖子索性不躲不避了,手中紅玉刀上下翻飛,藤蔓被刀氣絞個粉碎。
“恩?真粗暴。”任嶽雙手向上一舉,輕笑道:“飛花,葉落。”
十丈空間內的植物竟然不斷抽枝、發芽、長葉、開花,然後所有的花葉紛灑飛揚,無風自舞,在唐楚兩人頭上悠然落下。
任嶽的這招大大超出唐楚兩人的想象,好美的一招啊,兩人呆住了。
不對,有問題!
唐楚突然感覺到花葉之間強烈的靈力波動,一把抱住彭天禹往一旁側撲過去。
嘭!嘭!嘭!
落在兩人身邊的花葉突然爆開,地上被炸得如同麻子臉般。
好厲害!
唐楚倒吸涼氣,心底生出一種無力的挫敗感。
在任瘋子手中,連逃走都成了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咦,不錯不錯。竟然能避過我的飛花落葉。小家夥的神念很強呢!”任嶽的眼裡閃過一絲讚許:“作為獎勵,那就讓一切來得更猛烈些吧。”
說完,漫天樹葉再次飛舞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