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些必需品及有價值的魔物素材,就準備離開這個粗糙簡陋的樹屋。
鏽陰看著破爛不堪的樹屋,神色複雜,對它始終沒有家這個概念,除了這幾天,在逃到這裡的一年間,並沒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情,似乎只是單純的苟且了一年。
只是現在要離開了,又有些不舍,或許也不是不舍,而是她不想再繼續顛沛流離了。
“你這地方看上去也不像學區房,沒必要那麽感傷,留著等拆遷也賠不了多少錢,溜了溜了。”背上背著雜物的白悟此時的心情就和去春遊前的小學生一樣,迫不及待的想出發,督促著還在感傷的鏽陰。
在離開的路上,與鏽陰沉重茫然的步伐相比,白悟六親不認的步伐,可謂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畫風。
看到地上的枯枝也都要興奮地踩出聲響才滿意,一路上又跑又跳,看見鳥窩或昆蟲都會力所能及的發揮自己的好奇心和行動力,不少生物都遭了白悟。
這片土地地廣人稀,且因為樹林裡不太安全,所以很少遇見行人,即便是偶爾的商隊路過,多半也不會對兩人有什麽特別的念頭。想著盡量不要發生任何意外,只有防人之心,沒有害人之心。
兩人就這樣,沿著路向東方走,直到黃昏,才到了下一個聚集地。
這是一座小村莊般規模的聚集地,村莊裡主要是酒館和旅舍,出現在這裡的人,都是雇傭兵、商隊、探險者這一類人,幾乎沒有普通老百姓。在這些人當中,粗獷的男性居多,所以這一類聚集地又被稱為直男之村。
一進入小鎮就可以聽到各種爭吵聲、謾罵聲以及摔酒杯的聲音。
鏽陰安排道:
“你進去打聽點最近的消息,我在外面等著。”
“你就是有些自我意識過剩,該改改。”白悟繞到鏽陰背後,推著社恐的她往一間較大的酒館走去。
推開門的一瞬,一股厚重的濃烈的汗酸混雜著劣酒的氣息撲面而來,強而有力。
酒館裡的人依舊吵吵嚷嚷,偶爾有一些酒客的目光停駐在鏽陰身上一小會兒,就馬上移開了,沒有招惹這兩人的打算。
只有吧台旁一名人面蛇身的蛇人族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兩人,扭動著身軀走了過來,嘴裡不時吐露著蛇信,開門見山的說道:
“兩位是生面孔,看上去是來這裡探險的客人,需要地圖嗎?我這裡有售地圖,保證是小鎮裡最便宜的。”
鏽陰聲音不大的客氣問道:
“有這裡到荒塚的地圖嗎?”
“那當然,地圖上還標注了魔物和一些礦植物的大致分布情況,以及一些禁區。”蛇人熟練地回答道。
聽到禁區這兩個字,白悟興奮地問道:
“禁區有什麽好玩的嗎?”
為了賣出地圖,蛇人隻好強忍著翻白眼,耐著性子解釋道:
“禁區就是一些特別危險的區域,進去的人往往都是九死一生,荒塚中間那一帶核心區域也是禁區。”
白悟一手摸著下巴,恍然大悟:
“也就是說,那裡是個發死人財的好地方,多摸幾具屍體就能賺得盆滿缽滿?”
在買了一份地圖後,得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就離開了酒吧,並將從樹屋裡帶走的魔物素材賣給了當地的收貨商後,在旅舍休息了一夜。
天微微亮,村裡就已經人頭攢動,開始為第二天的狩獵與冒險做準備,然後三五成群陸陸續續的離開村落。
看了一會兒地圖,白悟疑惑道:
“話說回來,能聽懂這個位面的語言也就算了,為什麽我還能夠看懂這裡的文字呢?這不科學。”
鏽陰對著個問題不意外,回答道:
“早在上古時期,就有一座名為巴別塔的東西,在它的輻射下,所有的智慧生物都自然會運用這種語言。”
類似獸皮材質的地圖上,記錄了附近大多數的狀況,只有一些禁地部分是一片空白,用紅圈標注了起來。離這裡最近的一座較大的城邦,其名為奈歐城,是這一帶的交通樞紐,流動人口眾多。
兩人根據地圖,找到了前往荒塚的路線,對一般人來說,荒塚的收益不值得他們冒這樣的風險去探索,所以這條小道上並沒有什麽人。
進入遠離人跡的森林深處後,與沒心沒肺的白悟不同,鏽陰開始警惕起來,不斷掃視著森林的陰暗處,隨時準備著應對突發事件。
突然,鏽陰抬起手,示意跟在後面的白悟停下,她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說道:
“有血腥味!”
沿著血腥味小心翼翼的追蹤,走了數百米後,看到一顆樹上依著一具被開膛破肚的人類屍體。血液尚未凝固,他的腹部有一道被利爪撕裂的傷口, 肋骨幾乎全部斷裂,顯然死之前受到極大的物理撞擊。
白悟觀察了一會兒屍體的狀況,用樹枝挑動屍體的內髒,歎了口氣:
“嘖嘖嘖,瞧瞧這肝髒。”
鏽陰沒看出肝髒有什麽異常,疑惑道:
“他的肝髒有什麽問題嗎?”
“酗酒太嚴重了,肝硬化道這種地步,我敢打賭,他要是再不戒酒,肯定活不過十年!”白悟自信滿滿的斷定。
“算你賭贏了,但你再不謹慎些,用不著肝硬化,可能就和他一樣。”鏽陰用活生生的例子警告白悟收斂起那過於心大的性格。
這座森林裡,死於魔物這種事情,連意外都算不上,情理之中,那些刀口舔血的冒險者,對這一類事情早有覺悟。
但讓鏽陰感到詫異的是,她完全感受不到白悟對這個人的死亡感到恐懼,甚沒感受到他有什麽心理波動,也不知道是因為他這個人性格過於不同尋常,還是因為他早有覺悟。
“什麽裝備都沒爆也就算了,連個鋼鏰都沒有,簡直丟了冒險家的臉。”白悟在摸屍體一無所獲後表示很不滿。
越過山丘,到了一處荒原,荒原上零零散散生長著一些歪脖子多瘤樹,除此之外,只有零星隨風滾動的風滾草給這片淡黃色的土地帶來那麽一絲活力。
荒原深處的千溝萬壑,整片區域籠罩著一層灰色霧靄,讓人看不清裡面的事物。
這片土地被稱為荒塚,鏽陰要尋找的仰月草,就隱藏在這片土地中,藏身於此的不僅僅只有機遇和財富,還有數不盡的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