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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核之旅》第9章 沙丘魔蟻
  傳說荒塚在上古時期發生過一場死傷慘烈的戰爭,戰爭誕生了無數的冤魂,那些失去了意識的冤魂,直至今日仍徘徊在這片土地的核心地帶,形成一種特殊的領域。

  生者進入那片核心地帶的領域中,就會被無盡的冤魂圍攻,輕則受到難以驅逐的詛咒,重則當場死亡,永遠被困在那裡,成為無數冤魂的一份子。

  白悟仰視著遠處灰靄的天空,感覺手中的鏟子蠢蠢欲動,扭頭看到鏽陰拒絕的眼神,隻好憤然用鏟子戳著腳下的土地。

  土質疏松,偶見慘白的風化碎骨,以及在這片蒼老貧瘠的土地上,譜寫自己生命的昆蟲,在食物鏈中掙扎。

  除此之外,毫無驚喜可言。

  隨著太陽高照,氣溫逐漸上升,大地輻射的熱量使空氣都變得扭曲,僅僅是看著就能讓人感到疲憊。

  白悟仰起頭,從未知皮革做成的水壺中給自己倒了口水,再用藍白條紋的病服手袖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汗水,看著地圖,說道:

  “仰月草到底長什麽樣,隔壁就有一個大城邦,等超市裡打折做促銷的時候再去買就挺好的,難道說自己親自找到的比較有成就感。”

  鏽陰走在前方,勘查著周圍的情況,默默說道:

  “那也要用錢買,我缺錢,這種情況下,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你或許還不能理解這種不安感。”

  “我們遲早會失去生命,不妨對它豪爽些,唯唯諾諾的活著一點也不舒服。”白悟若有所指的看著遠處灰靄的天空說道。

  在沒有利害衝突的情況下,別人越不讓他做的事情,他就越是想要去做,假設有一個按鈕,聲稱絕對不能按下,那他就鐵定要按下這個按鈕,就像一隻貓在鐵定會把桌子邊緣的物品推下去一樣。

  地圖上標注著的所謂禁地,對他來說,存在一種難以言喻的誘惑力。

  這時,兩人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發現不同尋常之處,走近後發現是一大坨高達三米的土堆,土色較深,鏽陰掂了點土,放在手上摩挲,沙土濕潤而略有粘性。

  當鏽陰還在埋頭沉思沙蠕的痕跡出現在此的原由時,只聽到斜上方的土堆傳來一聲。

  “蕪湖”

  ............

  隨著白悟不斷像滑滑梯一樣深入這個圓形隧道,光線逐漸變弱,周遭變得晦暗不明。

  在這勻速下滑的過程中,白悟突然感到臀部懸空,眼前有了光亮,屁股往地上硬著陸。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揉了揉自己的尾骨,站起身來打量四周。

  這是一處頗為寬敞的洞穴,洞穴側邊及上方布滿了雜亂的細絲狀發光體,這些光並不均勻,它們由洞穴的另一側傳輸到另一側,一波又一波。

  他的影子一次次被拉長,又縮短。

  白悟稍加思索後,選擇了往光傳送過來的方向移動。

  與地面上的乾燥不同,下面的空氣濕度很高,濕熱的同時還彌漫著一些不太好聞的怪味。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感覺自己越來越困,不知道是空氣中含有什麽助眠的物質,還是一環環規律傳輸的光具有催眠作用。

  當他感到犯困,準備就地躺下先睡一覺時,聽到了“啪嗒啪嗒”的密集敲擊聲。

  一隻螞蟻,一隻全身富有金屬質感,軀乾烏黑,腿呈暗紅色,帶有森然倒刺的等人高螞蟻,邁著六條腿,轉眼間來到白悟面前。

  他看到螞蟻複眼中反照出的無數個自己,

帶有歉意的說道:  “抱歉,走錯門了。”

  剛轉過身,就發現自己身後還有一隻螞蟻,還沒等他做出反應,就看到自己的鎖骨下方就被它的巨顎鉗住,緊接著就失去了意識。

  等他醒過來時,發現自己正趴在一隻巨大的蠕蟲屍體上,張望一會兒,覺得這裡似乎是螞蟻們儲備食物的地方。

  雖然醒了過來,但此刻狀況並不好,螞蟻的巨顎除了擁有麻痹敵人的毒素外,還有抗凝血的作用,此時鎖骨下方瓶蓋大的傷口仍在不斷地往外滲血,即便出血量不大,也會讓身體愈發虛弱。

  白悟呆望著發著一陣陣光的“天花板”,賴了會兒床後,伸了個懶腰,尋思著也該到吃飯的點了。

  食物儲備室要寬敞許多,從蠕蟲屍體上滑下來後,發現周圍還有不少大型昆蟲屍體,正當白悟從一具看上去剛死不久的大蠍子身上掰下鉗子,當螃蟹肉吃時,隱約聽到有奇怪的聲音。

  繞過各種蟲子的屍體,循聲而去,看到一位身材瘦長的男子,耳朵形狀尖而長,他此時頭埋在雙腿間,雙臂抱緊雙腿,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不時發出嗚咽聲。

  身旁的地上還有一灘嘔吐物。

  男子聽到白悟的腳步聲時,立即收斂了聲音,身體霍然頓住,克服恐懼將頭一點一點的抬起。

  當他瞄到來的是個人類後,表情從恐慌陡然變成欣喜。

  難得看到一個人形生物,給了他龐大的心安,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抑製住自己想要大喊的念想,對著白悟用力揮舞雙手,生怕對方看不到。

  這一驚一乍的表現讓白悟想起了醫院的生活,便上前去,以一副醫生的威嚴口吻問道:

  “你好,有預約掛號嗎?”

  “小點聲,不然會被它們發現的。”男子瞪著白悟,壓低音量,“你怎麽來到這裡的?”

  白悟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我在隔壁街都聽到你的哭聲了, 還用得著小聲嗎?話說,你有沒有強力膠或是填縫劑,要敏感肌也能用的那種,我這裡有個傷口一直在漏血。”

  男子站起來,先是緊張地掃視四周,然後看著白悟藍白條紋病服上滲出的血跡,略顯尷尬說道:

  “是我失態了,我叫墨松,和另外兩個同夥走散了,其中有一個是醫生,雖然人有點奇怪,但如果找到他,他一定會幫你的。”

  雖然墨松感覺眼前這個人怪怪的,哪有人會用強力膠去粘合傷口,再說了,敏感肌也能用的強力膠真的存在嗎?

  但好歹眼前的是個可溝通的人類,當下最重要的是合作逃出這個地方。

  “你叫我白悟就行,話說這是哪裡?”白悟啃著巴掌大的蠍鉗,用力咬碎外殼,吃裡面半透明果凍狀的肉,以一副觀光的心態看著四周堆積如山的各種螞蟻食材,“感覺我的經歷和桃花源記差不多嘛,原住民也挺好客的,直接帶我來食物庫犒勞一頓。”

  墨松先是一愣,沉默片刻後,緩緩說道:

  “難道你就沒有想過,你也是食物之一?”

  他心裡冒著一股苦澀,自己本來和另外兩個夥伴意外得到不知什麽年份的藏寶圖,歷經艱難後,不僅沒找到所謂的寶藏,還在沙丘魔蟻的巢穴裡和夥伴走散了。

  逃到這裡躲起來後,在快絕望之際,遇到個人類,好不容易燃起點希望,卻......

  白悟用手指扣完蠍鉗上的最後一絲肉,放入嘴裡,邊嚼邊說道:

  “沒想過,我從來不思考這種讓人掃興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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