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陰先是被洋溢著自豪與榮光的聲音感染,然後才想到那幾個字的含義,一時間腦子運轉不過來,愣在那裡。片刻後,回想起之前與白悟的談話,終於意識過來,而因自己的判斷出錯,心中不禁升起一陣尷尬,略帶惱怒的看著白悟。
白悟覺得這眼神中蘊含著某種圖謀不軌的思緒,連忙果決說道:
“我能理解你在知道我身份後,對我的憧憬。但我這個人是有底線的,隻賣身不賣藝,你或許可以得到我的身子,但絕對得不到我的心。說實在,我不喜歡你這個類型的,強扭的瓜雖說解渴,但終究還是不甜,我勸你三思。”
白悟三番五次的作死,成功讓鏽陰瞬間暴怒,箭步衝上去,一拳打在白悟的腹部,白悟根本來不及反應,就這樣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身體向後仰去,直接撞爛原本就不結實的木牆,整個人飛出屋外,失去了意識,再次昏迷了過去。
隨即,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冷靜下來後的鏽陰為自己的衝動感到懊惱,可長期獨居的她並不擅長與人相處,更不擅長忍讓。當她心煩意亂的出去看白悟的傷勢時,卻發現剛剛撞破木牆時被木頭刮裂的傷口正在以一種正常人難以察覺的動態蠕動著修複。
看到這裡,鏽陰一開始感到詫異,隨後表情似乎交織著同情與悲哀,仔細觀察白悟的身體後,發現他的身體外表看上去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原本就已經很複雜的表情再次摻雜了一絲羨慕。
強忍著把白悟丟到湖裡淹死的衝動,鏽陰再次把他丟回了草垛,她深呼了口氣,揉了揉太陽穴,盡可能的讓自己的內心保持平靜。
夜幕降臨。
白悟被一股詭異的氣味驚醒,那味道就像是,新鮮蛋白質和含有牛糞的泥潭按照三比七的比例混製而成。睜開眼睛抬頭看去,味道的來源是唯一一張桌子上的陶碗裡所散發出來的。
持著好奇心,白悟走上前去,仔細的盯著眼前這兩陶碗裡的物品,腦中的猜測一一閃過,又被一一否決掉。碗裡的物質呈漿糊狀,深棕色為主,還有少數細碎的白色物質。
這時,鏽陰從門外進來,手中端著陶盆,裡面裝著一些黑色的未知植物根莖。
“醒來了就趕緊吃飯,你現在身體很虛弱,等身體好點後還有事情要你幫忙”鏽陰似乎忘了之前把他擊暈這碼事,“至少你明天要把被你弄壞的牆修好。”
“這兩碗也是食物嗎?看上去有點抽象。”白悟擺出一副天真好奇的樣子。
鏽陰先是沉默片刻,然後反問道:“你沒吃過魚羹嗎?”
“也不難做,就是把魚放研缽裡,直接用研杵碾碎,再加點水,煮熟就是了。”鏽陰說話的聲音明顯小了些,按她看來,所謂的魚羹製作流程理應是這樣,但還是沒有底氣在別人面前擺出一副好為人師的樣子。
“第一次見到,院裡沒這種花樣。”白悟倒是實話實說。
主食是一種富含澱粉略帶澀味的蕨類植物根莖,黑乎乎的一大塊,口感像是生土豆,還有些澀,但味道總體來說還不算太糟糕。
而那一碗深棕色的魚羹,白悟憑自己的味蕾就嘗出了魚腸魚糞以及魚眼的味道,口感除了粘稠以外,更是有不少砂礫大小的魚骨和魚鱗碎片,影響人下咽。正常人肯定吃不下去,但白悟顯然不是正常人,吃得一乾二淨。
早已習慣這種夥食的鏽陰,看白悟吃完,原本心裡的疑慮和不自信都消失殆盡。
“再來一份?”吃完飯後白悟還感到意猶未盡,
將碗伸了過去,不是因為他有特殊的癖好,而是強烈的饑餓感並沒有因為這頓飯完全得到的緩解。 “稍等。”鏽陰回過神來,對自己的廚藝重新充滿了信心,轉身去了隔壁的廚房,再做了一份原汁原味的魚羹。
再幹了兩大碗以腥臭為主題的魚羹後,白悟開始向鏽陰問起普通人一開始就會問的問題:
“我在哪?”
鏽陰沒有立即回應,沉吟片刻後才慢悠悠道:
“這裡是以太貧瘠的中土大陸南端,這片區域名為棲月林,附近有一個名為岩田城的城邦,主要生活著人類和少許亞龍人。這裡往南,穿越荊棘海,就是昆域了,你要是傳送到那種地方,現在恐怕連屍骨都被消化得一乾二淨。如果你想要回到原來的位面,估計要去中洲打聽消息,中洲也就是中土大陸的核心區域,是類人生物最活躍的地帶。”
“等下,以太是什麽東西,亞龍人又是什麽鬼玩意,你這裡有互聯網嗎?我自己去網吧慢慢查算了,這裡有兩塊錢一小時的黑網吧嗎?”白悟被突如其來的這些詞匯弄得莫名其妙。
“你是圖靈人?”不知道以太,不認識其他種族,讓鏽陰想起那個傳說,見白悟依舊一臉茫然,鏽陰自顧自的解釋道,“傳說中有一個純粹由人類組成國度,為了追求一些理想,以半位面的形式脫離這個主位面,並且將所有的以太都廢除,忘卻所有過往,重新開始,能發展的也就只有科技了。”
說到這裡,不等白悟回答,鏽陰又搖了搖頭:
“不過這是個很古老的傳說, 沒有聽說過有人從圖靈出來過,畢竟裡面的人已經沒有能力跨越位面了。”
“嘖......我讀書少,不太懂這些,我比較關心的是這裡有什麽旅遊景點,難得出院一趟,就當是郊遊好了。”白悟很快釋然,然後一手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很遺憾,對其地方對我們人類來說都太過於危險,人類只能龜縮在中土大陸,對於其他大陸,連一份精準的地圖都很難拿出。”鏽陰先是感慨了一番,接著說道,“現在的你,別說外界,連橫跨這片小小的棲月林都九死一生。”
“居然沒有建立良好的外交關系,我對這屆人類很失望。”白悟不由得感到一陣失落。
“人類在外界並不受歡迎,那些生靈多數都不太喜歡人類。”鏽陰說到這裡,又補充了一句,“當然,我有點理解那些生靈。”
“我覺得自己在當外交官上還是蠻有天賦的,我會改良他們對人類的看法。”白悟對自己社交能力相當自信,突然他又想起一件事,“晚上我睡哪裡?”
“你就睡草垛。”鏽陰看著白悟遲疑的眼神,解釋道,“我坐著就行,不需要睡床。”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室友老何就經常和我說男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即便是兩情相悅,也不能讓女孩子輕易得手,要矜持些。他就經常被女孩子饞身子,但他把自己的身子當藝術品,從不讓對方得手。我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傳出去對我名聲不好。”白悟端坐著,鄭重其事的發表了自己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