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悟在室外睡了一夜,這裡晝夜溫差很大,偶爾還會被湖面吹來的一陣陣帶著潮氣的冷風凍醒,醒來後又接著由繼續入睡。
清晨,太陽初升,湖面上的蕩漾著的光晃得白悟無法再次入睡,翻過身來,就看到眼前靜靜地站著一道穿著黑袍的人影。
“我要是得了風濕關節炎或是宮頸炎,可算是工傷,得報銷。”白悟看清眼前的人是鏽陰後,起身揉了揉吹了一夜冷風而發僵的身體,嘟嘟囔囔的抱怨著,“員工福利那麽差,我遲早帶著商業機密跳槽。”
“別廢話那麽多了,這都是你自找的,再說了,你一個大男人哪來的宮頸炎。”說完就丟給白悟一件同款的黑色長袍,“今天去城鎮一趟,你跟著過來。”
“夢想還是要有的嘛,萬一實現了呢?而且都二十一世紀了,你憑什麽假定我的性別。”白悟對鏽陰不相信奇跡的態度很是失望,又巡視四周,似乎在找什麽東西,“說是去城鎮,連個自動尋路的系統都沒有,這垃圾位面還不如國產頁遊。”
白悟拖拖拉拉的套上黑袍後,鏽陰站在船上,示意白悟上船。她腳下的東西,與其說是船,更不如說是很沒品的把一節樹乾的中間掏空,能浮在水面上的東西。
鏽陰撐著船,劃行一段距離後,白悟回頭望去,才意識到,樹屋所在的地方,是一座湖心島,上面破破爛爛的建築突兀的出現在那個地方,在一片自然和諧的美景中顯得很扎眼。
到了岸上後,四周都是闊葉林,雜草不多,細看下還能分辨出腳下有人走過的痕跡,勉強算是能讓人分辨出是一條路。經過一段漫長的下坡路後,終於來到了主乾道上,路上兩側泥土較為夯實,顯然是由車輪長期經過形成的。
白悟一路上歡快的哼唱著民俗山歌,只有偶爾察覺到有路過的商隊,白悟才會被要求停止唱歌,被鏽陰拉到路邊的樹林裡,像過街老鼠般躲起來,直到商隊走遠後,才重新上路。鏽陰對此作出的解釋是,為了避免無意義的事端。
直到臨近中午,兩人才穿越了這片闊葉林,眺望著眼前這片廣袤的平原。
白悟看了看遠處建築密集的城鎮,又看了看在它周邊那些聚集起來的村莊,忍不住開口道:
“原本看到商隊的時候,就以為是到了封建時代,現在看到這些三層半高的房屋建築,以及那些玻璃窗,怎麽也得是蒸汽時代起步,鏽陰,你日子過得也太寒磣了點。”
鏽陰沒有反駁,若是細看下就會發現,面無表情的她耳尖隱約有些泛紅。
到了這片平原後,他們自覺的戴上長袍的兜帽,一副生人莫近的樣子,讓那些原本熱情的村民也不願意向兩人搭話。
白悟忍住和村民搭訕閑聊的衝動,看著鏽陰在兜帽陰影下俊秀的臉龐問道:
“話說,我們為什麽要鬼鬼祟祟的,難道你和市長夫人有一腿,偷情被市長發現,貼了你的通緝令?百合什麽的,多浪漫啊,這都不能忍的話,那這個市長心胸也太狹隘了,如果是......”
“可能在你原本的位面沒有見過。”鏽陰毫不客氣的打斷了白悟的胡說八道,“我是異種,所謂的異種,就是那些因為各種原因,脫離原本物種常規模板的生靈。大多數地方的人們視此為不詳,但事實證明,他們這樣做是對的,異種的存在本身,就有很大的隱患。”
說到這裡,鏽陰補充道:
“等等我們要去的地方是黑市。
你記住路,以後購物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至少你比我看上去更適合。” 白悟毫不在意的說道:
“你沒必要太在意別人的看法。”
鏽陰眸光閃爍,表情變幻了幾下,抿了抿嘴低聲道:
“這話留著以後對你自己說吧......”
還沒進城,路上形形色色的人逐漸變多,其中有一些看上去像是人形蜥蜴的墨綠色亞龍人和人類相處起來很是自在,至少表面上看上去毫無隔閡。而鏽陰似乎不是很適應人多的地方,走路的姿態都隨著人群密度變得略顯僵硬。
帶路的鏽陰沒有進入城門,而是繞著城牆走,扒開了地上的一處石製井蓋,跳了進去。
下水道的空間比白悟預想的要大很多,如果不介意那股霉臭味,倒是個晨跑的好地方,下水道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盞煤油燈亮著,眼睛逐漸適應後,就可以看清周遭的環境,鏽陰輕車熟路的拐了幾個彎後,就到了所謂的黑市。
這是一個下水道的匯集點,差不多有小型廣場那麽大,一些臨時攤位零零散散的在地上擺放著商品,多半是一些贓物或見不得光的東西,“小廣場”中央有一些由木板簡易搭建起來的商店。
路過的人都行色匆匆,無論是買家還是賣家的,有披著長袍的,也有帶著面具的,總之就是不讓其他人能輕易看到臉部。
鏽陰直徑走向中央的商店,手指敲了兩下桌子。
“唔,是你啊......”一道沙啞的聲音冒出, 這個以真面目示人的亞龍人老板揉了揉打瞌睡的眼睛,看向鏽陰說道,“仰月草斷貨了,你恐怕要找其他辦法。”
“怎麽回事?”鏽陰的語氣有些擔憂。
老板沉默了幾秒鍾道:
“東部的供貨人可能路上發生了什麽意外,那邊已經三個月沒來了,估計也沒機會來了,至於最後一批仰月草,前幾個月已經被你買完。”
當鏽陰還在商量買賣物品的時候,白悟在商鋪旁的攤位上,手上把玩著那些不明用途的物件,對攤主問道:
“老板,你這裡的東西還是買三件就可以任挑一件附送嗎?”
攤主抬頭疑惑的看了眼黑袍下的白悟,確認自己不認識此人,說道:
“沒這規定,難道我有說過這種話?”
“沒說過啊,我只是覺得這樣更容易賣出去”白悟一手托著下巴,一手繼續把玩物件,“只要你把原價提高,就算買三送一,也不會比之前虧,如果有人隻買一件或兩件,你更是血賺。最重要的是,買三送一這種活動,能讓買家有一種買到就是賺到的心理暗示,給他們一個發泄購物欲的合理借口。”
攤主白了白悟一眼,保持沉默,覺得眼前這個家夥腦子有病,但仔細想想,又覺得他說得好像很有道理。最後深究下去,發現自己賣的物品每件價格都不一樣,根本不可能買三送一,會按照眼前這男人的思路想,腦子有病的可能是自己。
在鏽陰以老規矩向商鋪賣掉一些魔物的素材後,轉身和白悟說道:
“我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