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中途,因為怕出現意外,影子控制著謝明直接去了中心。
調轉方向來到中心,林逸見到了影子,經過陳雯雯事件和河村的事,兩人算得上是真正的朋友了。
雖然影子依舊是一副誰都欠他錢似的,可面對林逸,話明顯多了不少。
“他的能力確實詭異,要不是我能控制他情緒,只怕是也中招了。”
經過影子的講述,林逸也了解了經過。
謝明在家裡意識離開了身體以後,就進到了李元清身體,但他並沒有聲張,依舊裝成癱瘓的李元清。
等醫生來做例行檢查的時候,他進入了醫生身體,控制著醫生想要離開醫院,被值守的其他行動組人員察覺後,引發了一陣混亂。
影子找準時機出手,通過控制謝明的情緒,控制了他。
只是影子的能力對於異人也只能做到這些,並不能想當初控制周妍那樣,直接查看記憶。
現在謝明已經被關進了地堡,哪裡有專門為他定製的磁場牢房。
隊長的封印時間到了,他已經回到了自己身體中。
和影子交談的同時,中心對於謝明的審問也在同步進行。
經過審問,謝明除了控制殺害了楊玲玲,這一年多,還有七個女孩死在他手上,都是對他產生反抗,且有報警意圖的女孩。
他很聰明,除了楊玲玲,並沒有第一時間對女孩下手,而是做了確保不會暴露自己的準備後,才控制著那些女孩自我了結。
如果這次不是中心的調查,靠普通警察,謝明不知道還要逍遙法外多久,不知還有多少花季少女慘遭毒手。
只是林逸還是有一點不明白,為什麽謝明控制其他人需要有身體觸碰,而進入李元清的身體卻不用,難道只因李元清是個無意識的植物人。
帶著疑問,他去了地堡,親自向謝明提出了自己的問題。
他來到地堡,看到謝明坐在輪椅上,他牢房的牆壁上電流湧動,維持著一個磁場,限制著他能力將他囚禁在此。
看到林逸出現,他的目光恨不得生吞活剝了林逸。
“你恨我,我能理解,畢竟我抓了你,只是我不理解,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做更多事,你甚至可以霸佔李元清的身體開始新的人生,為什麽要選擇這樣的方式,不僅害了你自己,還害了那麽多無辜的人,你是個聰明人,我不信你是一時鬼迷心竅。”
在林逸看來,以謝明的能力想要搞錢簡直輕而易舉,而有了錢什麽女人沒有?完全不用靠撿屍這種下流手段。
謝明輕蔑的冷笑了一聲,不屑到:“我的罪行我都已經交代了,你不用在這浪費口舌了,我沒什麽可……”
林逸打斷:“是那場車禍吧?”
謝明神情恍惚了一下,望著林逸,卻什麽都沒說。
“我查看那場車禍的卷宗,也去了解下你和李元清後續的事,李元清在成為植物人兩個月後恢復,然後離開了父母就此基本斷絕聯系,但卻時不時給父母打錢,這些都是你做的吧?”
謝明依舊沒有任何回應,林逸繼續到:“那場車禍究竟發生了什麽?你做這些是為什麽?是不是那場車禍是因你而起,你做這些只是心生愧疚?我想你的結局你應該也清楚,你現在不說或許你永遠也沒有機會說了。”
謝明有些動然了,他道:“說了又能怎樣?一切可以重來嗎?”
“人終究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買單,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你現在不說,當一切塵埃落定,李元清的父母會如何看你?他們會認為是你害死了他們兒子,甚至連他們兒子的身體都不放過,事實是這樣嗎?” 謝明推動著輪椅,朝林逸靠近,他不在乎真相會不會被掩埋,也不怕別人誤會,但林逸說的話提醒了他,他道:“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請求你什麽都別和元清父母說,他們已經失去了兒子,別再給他們增加負擔了。”
“我可以試試,你應該也知道,我作為一線人員,我的話作用有限。”
謝明眼神變得有些茫然,開始扯出回憶:“一切都源於那場車禍,我在那場車禍失去了雙腿,也覺醒了特殊能力,我看著元清一點點失去意識,我卻什麽都做不了。”
他有些悸動:“他跟我說,他這輩子最遺憾的是還沒曰過女人,他原本是有女朋友的,高中到大學談了六年都沒讓他碰,卻被一個富二代在酒吧幾句話就哄上了床,我們出事那天正好是我和他去酒店捉奸出來。”
林逸問到:“所以,你的不幸都是因為李元清,你怪他嗎?”
謝明搖頭:“我知道,如果可以,他寧願死百次千次,也不會想牽扯到我。”
“所以,你現在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彌補你兄弟的遺憾?”
“我覺醒時吸收了元清的意識,所以我才能隨時進入他身體,一開始我的確是為了彌補他的遺憾,後來就不是了,我漸漸迷失了自我,我體會到了那些富二代一天換一個女人是什麽感覺,這個世界真是不公平,有些人一出生就擁有一切,而我們大部分人只是像元清一樣,六年真心實意,哪怕天天吃泡麵也要呵護的女人,卻抵不過富二代幾句甜言蜜語。”
“那你知不知道,李元清的身體機能並沒有什麽大礙,如果你不曾吸收他的意識,他很有機會醒過來。”
“不可能!”
林逸說完,謝明一臉不可置信,他開始有些激動:“你一定是在騙我對不對?”
看著林逸無動於衷的樣子,謝明愣住了,他全身開始顫抖,他很痛苦,他在懊惱。
林逸質問到:“你用了他身體這麽久,你沒發現這一點嗎?”
謝明捂著耳朵,嘶吼著:“不可能,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騙我,你想讓我愧疚對不對?是不是?”
“不說李元清,在你傷害那些女孩時,殺害那些無辜的生命時,你有沒有想過有今天?你連李元清父母的情緒都要照顧,那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的媽媽?”
“媽?”
媽媽兩個字如同一把利刃插進謝明的心,頓時血崩肉裂,如同竭力奔跑的人幡然醒悟走錯了路,他遭受了巨大的精神衝擊,幾乎接近了崩潰的邊緣。
懊悔,愧疚,遺憾,痛苦,各種情緒湧上心頭。
茫然之際,他看到了牆壁上流轉的電弧,他想衝向牆壁,試圖用上面的電流了結自己的痛苦。
只是,輪椅突然失去平衡翻倒在地,他又想往前爬,殘缺的腿卻使不上勁。
嘗試了好久都沒有成功,他趴在地上崩潰大哭。
林逸走了,離開了地堡,他不在乎謝明的結局,再殘酷也都是他自作自受。
哪怕他自己也好色,好色是本性,不是殺害他人犯下罪行的理由。
他只是有些惋惜人類的脆弱,一念錯,萬劫不複。
……
傍晚,帥氣逼人組合招待影子,準備讓他如願償到了長慶火鍋。
而歐陽一根因為抓捕謝明有功,提前釋放,回家繼續當“孝子”去了。
招待影子之前,林逸拿著封印終彩萱的紙去了一趟酒店,因為有前車之鑒,他並沒有在酒店逗留太久,哪怕終彩萱明確表示想他留下來再共度良宵,他也沒動搖,等她封印時間到脫困,就走了。
早知道不帶楊玲玲出門了,壞我好事……正想著,剛出終彩萱的門,楊玲玲就出來了。
林逸有些擔心被別人看見:“你怎麽出來了,快回去,小心有監控。”
楊玲玲站在林逸面前:“這次表現不錯,我饒過你了,就不跟趙凌雪他們告狀了。”
林逸掏出玩偶:“快回去,被人看到就麻煩了。”
“看見就看見吧。”
林逸也是拿他沒辦法,如今她的仇也算是報了,心願也該了了。
他問到:“你那麽恨謝明,為什麽我去見他你沒露面,你不是恨他嗎?”
“恨,我出現又能怎麽呢?罵他一頓?”
“只要你能出氣,也不是不行。”
“以前的我肯定會,到現在我不想把時間浪費到他身上,剛才在終彩萱房間的時候我還在想,要是今晚你不離開,等你辦事的時候我就突然出現,把你嚇到以後立不起來,哈哈哈哈……”
楊玲玲突然笑了起來,她又說到:“我可能等不到跟其他人告別了,謝謝你們,謝謝你。”
感覺心被狠狠揪了一把,林逸知道,她的時間快到了,他很想安慰安慰她,卻不知道說些什麽。
“你是個好人,我替你想過了,趙凌雪和林幼珊都挺好的,我希望你做出選擇的時候,不要對另一個人太殘忍。”
林逸沒有說話,只是一個勁點頭。
楊玲玲背著手,笑得天真無邪:“你有點懶,我看到你已經攢了一堆襪子了,找個時間洗了吧!”
“你本和我一樣,是個孤獨的人,不過現在你有了真心待你的朋友,要珍惜,別學我,把他們搞丟了。”
“還有,你老是做噩夢,每次驚醒都是一頭汗,有時間去看看心裡醫生,別什麽事都壓在心底。”
“還有……”
說著說著,她突然很失落:“我突然好想見一見我媽媽。”
林逸抬起頭:“我現在帶你去見,應該來得及。”
楊玲玲沒有回答他,又開始笑著,笑了很久,她說到:“我可以抱抱你嗎?”
林逸張開了懷抱,楊玲玲也張開了懷抱,走了過來。
林逸在笑,哪怕他很想哭,他也要笑著給她一個擁抱。
他知道,擁抱過後,就是永別。
只是,就在將要相擁的那一刻,楊玲玲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了。
很快,點點星光也沒了蹤影,隻留下孤獨的走廊。
林逸伸手去抓,卻是一場空。
他一個人站在走廊,空空蕩蕩,就像她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他在原地站了好久,多希望她只是和自己開了一個玩笑。
等了很久,
他問自己:“如果我向前快走一步,她是不是就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