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的下半身蓋著一塊薄毯,很空蕩,他長得還算英俊,就是有些胡子拉碴的疏於打理。
盡管他出於禮貌露出了些微笑,林逸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眼神,充滿了難以掩飾的憤恨和敵意。
林逸站在門外故意躲避著謝明的視線,以免被認出來。
終彩萱迎上謝明:“你就是謝明吧,你的事我聽社區說了,我曾經也經歷過一段時間的低谷期,所以我很理解你的遭遇。”
謝明直直的望著終彩萱,有些情不自禁:“你可真好看,比電視上好看多了。”
可能是被誇得太多,已經免疫,終彩萱並沒有過多回應,對謝明媽媽說到:“阿姨,你讓我單獨跟他聊聊吧!”
自己在身邊兒子可能無法打開心扉,這道理阿姨也明白,她喜出望外到:“好的好的,你們聊,我去給你們洗點水果。”
阿姨離開了客廳,樂滋滋的扎進了廚房。
終彩萱在謝明對面的沙發坐了下來,笑到:“不知道為什麽,我一看到你就感覺到特別親切,就像身體裡有什麽在觸動。”
聽到這話,謝明的原本有些警惕的心緩和了許多:“因為我們是一類人,我也有相同的感覺。”
終彩萱表現出疑惑:“一類人?你是說我們相同的經歷嗎?”
“不談這個了,剛我媽跟我說你要來,我還以為他騙我呢,竟然是真的,沒想到你這樣的大明星會出現在我家這樣的普通人家。”
“別這麽說,我也是普通人家出來的,你看我也沒帶助理攝影師,也不是為了作秀,我是真心想幫你走出曾經的陰影,那種低谷期的無助我至今記憶猶新。”
兩人在客廳聊著,林逸在門外聽得很凝重。
終彩萱按照他教的話術一步一步,試圖將自己出現合理解釋,從而讓謝明撤下心房,她演得也很不錯。
但謝明看似句句話在迎合,卻處處在試探,開工沒有回頭箭,只能祈禱終彩萱不要露出破綻。
兩人又聊了十多分鍾,期間謝明媽媽送了一次果盤,看得出,謝明已經越來越放松了,已經提起了自己曾經打球時的往事。
當一個人提起往事,說明他對眼前的事已經很投入了。
林逸使了個眼神,隊長會意,牽著歐陽一根輕腳輕手開始往客廳潛入。
異人間的共振頻率都是一樣的,謝明已經正感受著終彩萱的共振,只要不是刻意留意,是很難注意到新的共振的。
隊長拿著一張紙,小心翼翼朝謝明靠近,就在這時,謝明媽媽又端著一盤點心從廚房走了出來。
歐陽一根和隊長只能停在了原地,連呼吸都很謹慎。
阿姨將點心放到了終彩萱面前的茶幾上,對她微笑了下,走開了。
但她沒有回廚房而是來到了大門前,找到了林逸:“你也進來吃點東西啊,怎麽老在門外站著。”
林逸有些慌,解釋:“不了阿姨,讓他們談吧,我就不打擾了。”
阿姨小聲到:“謝謝你奧,你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小夥子,改天阿姨請你來家裡,我給你做好吃的。”
突然的變故並不在預料中,終彩萱臨場發揮,試圖解釋:“是社區的人,怕打擾我們談話,在門外等著。”
“為什麽要解釋?”
謝明問著,臉色變得陰冷嚴肅,他控制著輪椅朝終彩萱靠近:“你或許真的是好心,但是,一個殘疾證明都讓我媽跑了十七次的社區居委會,
會顧及打擾我們談話在門外站了半個小時?” 看著謝明毫無掩飾的可怕眼神,終彩萱有些怕,不由往後挪動了下,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面對危險還要面不改色,對她有些苛刻了。
謝明不斷靠近:“之前上門說是社區的人,我就有些懷疑了,你太美,我差點就信了,可是你也太心急了,一味地在解釋你的出現,說吧,你們到底什麽人?”
林逸摸不清謝明是真的發現了端倪,還是在詐終彩萱,看著謝明的逼近,他不能拿終彩萱冒險,叫到:“動手。”
隊長聞聲,甩開歐陽一根的手,不再隱身,一下朝謝明撲了過去。
謝明似乎有所預料,看著撲過來的隊長,竟然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然後他眼中逐漸無光,頭顱垂了下去。
隊長也注意到了謝明的變化,可是收手已經來不及了,隻得在空中調轉了方向。
“啪”一下,把終彩萱拍進了紙裡。
林逸仿佛看到了終彩萱被封印進紙裡最後一刻,那滿臉的問號,像在說:首先,我沒惹你們任何人。
林逸衝進了客廳,謝明媽媽捂著嘴僵硬在在原地。
看謝明的狀態,林逸有些失望:“他已經跑了。”
隊長有些不信地扒拉了下謝明:“會不會是裝的?他也沒碰到任何人啊!”
“不好,李元清,去醫院。”
林逸叫了一聲,就要往門外去,被隊長一把拉住:“沒事的,那邊有其他行動組守著。”
“按謝明的性格,必然是已經知道了那邊情況,你覺得按他的謹慎,會做自投羅網的事嗎?”
這一說隊長也擔心了起來,不過很快又平複,他疑惑到:“那按照你的謹慎,你就沒想到這一點?沒留點後手?”
林逸望了望窗外:“就怕我的後手沒起作用。”
隊長將謝明封印到了另一張紙上,幾人準備離開去醫院。
在出門的時候,林逸被謝明媽媽一把抓住了:“你們要帶我兒子去哪?你們到底是什麽人?”
“阿姨,我不知道怎麽給您解釋,但你兒子犯了罪,希望您理解。”
說著他掰開了謝明媽媽的手,決然離去。
“騙子!”
聽著身後傳來的話,林逸停下了腳步,但他沒有回頭,謝明媽媽一聲嘶吼“騙子”像一把大錘,給了他狠狠一擊。
他自問自己的行為沒有錯,所有的陰謀都是為了正義,但對於這位母親,他是有愧的。
幾人離開了謝明家,開車朝醫院趕。
汽車行駛了十多分鍾,林逸捏著手機等待的電話終於來了。
他有些猶豫,這通電話可能意味著,他們的所有努力都成了徒勞,將謝明放虎歸山,從此再想抓他就是大海撈針。
也有可能,這通電話傳來的是好消息。
看著手機屏幕顯示的來電名字:影子。
他最終接起了電話:“怎麽樣?”
“搞定!”
聽到影子的肯定,他如釋負重:“我在過來的路上。”
影子就是他的後手。
在王花花打來電話之後,他就想到了找外援,又給王花花打了個電話,說了來龍去脈,看他有沒有什麽方法。
王花花給的建議是找影子,於是他又聯系了影子,影子也沒有把握,只是說他試試。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把所有希望都壓在影子身上,該做的準備一點沒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