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躍臣在路邊買了一箱水果,一箱牛奶,就坐上公交車去同城的大伯家。
大伯叫楊向東,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建築工人。
早些年大伯的一個朋友發跡了,有一家自己的建築公司,大伯便也跟著成為了包工頭。
可他作為自己的大伯,這三年來別說照顧了,連問都沒過問他一句。
如果不是急需用錢,楊躍臣其實壓根不想過來。
很快楊躍臣來到一個中高檔小區,楊躍臣輕車熟路地直接坐電梯上了樓。
楊向東家極為寬敞,是一個五室兩廳,裝修得很氣派。開門的是楊向東本人,一個身材發福的中年男人。
“進來坐,你大嬸出去打麻將了。”因為楊躍臣事先打過招呼,楊向東也不意外。
楊躍臣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也沒客套:“大伯,我想找您借點錢。”
“借錢?”楊向東點了根煙,吸了一口,夾在手裡問道:“你要錢幹什麽?”
“我打算跟人做點小生意。”楊躍臣隨口編了個理由。
“那你大學是不打算讀了?也好,現在這社會,讀了大學也沒什麽用,出來還是打工。”
楊躍臣以前學習成績極好,而楊向東的兒子楊宇成卻是個不學無術的,早早就輟學了。
楊向東自從當包工頭賺了點錢,動不動就跟人說讀書沒用,尤其是對楊躍臣。
“不是,大伯,我就想賺點學費,還是要讀的。”楊躍臣解釋道。
“我一看你就不是個做生意的料,你就會讀點死書,能賺什麽錢?”
“我同學帶我做,他家裡是做生意的。”
“你還沒經歷過社會,你不懂,人家又不是你爹媽,能隨便帶你?這樣吧,我是你大伯,也不能不管你,你先到我工地上乾幾天吧。”
“我真的還要讀書。”他最煩楊向東拿著長輩的架子教育他,但是要借錢,也只能耐著性子解釋。
“我工地上那些土木大學生,還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到頭來還不是在我手底下做事?昨天就來了個想實習的大學生,我都不想收……”
真瘠薄能裝,楊躍臣內心冷笑,看你能裝多久。
他記得前世楊向東所在的建築公司出了問題,甲方金主爸爸扣著工程款,楊向東欠一屁股債直接潤到外地去了。
“大伯,您又有能力又有魄力,我怎麽能跟您比啊,我沒什麽本事,就想混個文憑,您就借我點錢吧。”
這話楊向東聽得舒心,不過還是皺著眉問:“你要多少錢?”
“五十萬。”
“多少?”楊向東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十萬,大伯,我最多借一個月,到時候一定還你。”
“你還?你TM拿什麽還?你到底要這錢幹什麽?你小子不會是進傳銷了吧?”
“我真的就是跟同學做點小生意。”
“不行,我沒那麽多錢借給你,誰知道你到時候還不還得起。”
“我可以寫欠條。”
“寫欠條也不行,你到時候沒錢還,我拿你欠條有什麽用?”
楊躍臣無奈了,隻好使出絕招:“我把房子抵押給你。”
楊向東嗤笑:“那你怎麽不去銀行抵押。”
楊躍臣撓撓頭:“二次抵押貸款審核時間太久了,我急用錢。”
楊向東一拍桌子,怒極反笑:“你小子毛都沒長齊,還跟老子玩起花招來了,你又沒錢還貸,早被查封了吧,你還能抵押個瘠薄?”
楊躍臣訕笑道:“這不是跟您老人家商量的嘛,就算要法拍,也還能剩些錢的……”
“貸了多少年?”
“20年。”
楊向東抽了一口煙,把煙頭在煙灰缸中掐滅:“我最多借你二十萬,誰知道扣掉銀行的錢還能剩多少。”
“肯定不止二十萬啊,再加十萬吧。”楊躍臣盡力爭取。
楊向東不耐煩地一揮手:“老子現在沒那麽多閑錢,就二十萬,你愛要不要。”
“行吧,二十萬就二十萬。”
楊躍臣心裡琢磨,看來楊向東現在手裡真沒錢,估計都投到前世暴雷的那個大工程裡了。
……
拿到錢已經是中午了,楊躍臣把錢存進銀行,準備吃飯。
他掏出手機看看,發現QQ有未讀信息。
有個叫劉凱的人回了一條:“兄弟你急用錢?需要多少?”
楊躍臣想了半天才想起這人是誰,是他和王璐琳的初中同班同學。
他有些疑惑,心想劉凱和他的關系可稱不上兄弟,有次劉凱跟王璐琳表白被拒絕,還想糾纏她,被他打了一頓來著。
“二十萬,你有嗎?”
“有,我表哥做貸款生意的,見面談?”
楊躍臣就有點皺眉,你哄小孩呢?你都不問我有啥抵押就敢借二十萬?
他回復說要考慮考慮。
雖然人家要見面談,看起來還挺有誠意。不過他還是想先找親戚借,這樣沒那麽麻煩。
就像楊向東就只要他寫了欠條,也沒去公證,也沒去抵押登記,省了不少事。
另外還有一個叫做薑倪的同學回復他說:“我有一些錢,你需要多少?”
楊躍臣就納悶了:“我不是都告訴他們我號被盜了嗎?怎麽還上趕著借錢的。”
楊躍臣看了一下回復的時間居然是凌晨一點。
薑倪這個名字他完全沒印象,是騙子嗎?
他打開高中班級群搜了一下,居然在群成員裡找到了薑倪的名字,只是她沒有在群裡發過一條信息。
“叫薑倪的高中同學……”
楊躍臣冥思苦想了半天,找回了一點記憶,這似乎是一個很文靜女孩,在班上簡直和透明人一樣。
既然有人上趕著借錢,楊躍臣也不客氣了。
他回復道:“越多越好,一個月內一定會還你的。 www.uukanshu.net ”
他發了過去後,等了半天對方也沒回。
就在楊躍臣收起手機,準備坐公交回家的時候,對方終於回了過來。
“我只有五千塊錢。”
“五千也可以的,你什麽時候方便,我把欠條也帶給你。”
一個高中生隨隨便便就能拿出五千塊,看來也是個小富婆啊,楊躍臣感歎,上學時怎麽沒發現呢?
對方回道:“我白天沒空,你有銀行卡嗎?我轉給你吧。”
“好。”楊躍臣連忙把自己的銀行卡號發了過去,接著問道:“我怎麽給你欠條?”
“不”對方隻發了個不字。
楊躍臣一頭霧水,“不是什麽意思?”
不用?不行?還是說打錯了?
此時,一家本土漢堡店。
店內後廚,幾個穿著圍裙的員工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卻有一個年齡較小的少女正偷偷用手機打著字。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明明在麻利地炸著薯條,眼睛卻不停地掃視他人,她很快就發現了少女的小動作,大吼道:
“薑倪!中午單子這麽多你居然還玩手機!再讓我看到一次,扣50塊錢!”
少女不敢吱聲,驚慌失措地把手機收了起來,快速戴上手套認真工作。
楊躍臣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薑倪回復,他有些疑惑。
他心想,一個隨手就借給高中同學五千塊錢的小富婆,白天有什麽忙的?
“莫非是個富家千金?家裡安排了滿滿的鋼琴課、小提琴課、禮儀課、財經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