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華山劍池

　　第七回

　　不覺間時光荏苒，到了陽春三月，天地間吹起楊柳風。

　　華山劍池也在這個時間隆重展開，山下等待的人都紛紛上山，去參加劍池大會。

　　這華山劍池乃是此地的華山劍派舉辦，一年一次，通過比鬥武藝高下排出名次。前三名分別可以得到三把寶劍，均出自名家之手。因而來比武拿劍的人非常多。不過每年前三甲都是華山劍派自己門下的弟子。

　　劍池設在半山腰一個寬大平台，各路人馬都停留在這裡。劍池也給這些人準備了客房食飯，一個少年牽著白馬也入住了一間客房。

　　忽然幾個身著青藍相間對襟長袍的人停在一個銅鼎前，三五個，有男有女，都手執長劍。

　　其中一個人就說:“你們剛才可瞧見有一個牽著白馬的少年?”

　　周圍人小聲議論，都說道:“看見了，大師兄。不用細瞧，只是掃上一眼就知道必定是好馬！”

　　這時候，就聽到銅鈴般清爽的笑聲，“幾位師兄就知道看馬，卻不知道大師兄說的並不只是馬，那白馬誰看不出是匹好馬！”

　　一旁大師兄稍感安慰，說道:“總說小師妹眼睛最明亮，這話不假。”

　　其余師兄弟忙問:“吆，就顧著看馬，忘了看人！”

　　小師妹沒忍住，咯咯咯笑出聲來:“幾位師兄怕是不知道爹讓你們下山要做的事情！”

　　師兄弟都驚愕，問道:“負責劍池會場秩序，維護劍派形象，難道還有別的?”

　　大師兄朝路過的人行了行禮，又低聲說道:“小師妹何妨直說，免得他們只顧貪玩，誤了正事。”

　　“幾位師兄可記得前些日子山上來了一個道人?”

　　“記得，青城山下什麽小黃龍，看把他狂妄的，要不是師傅不許，上山那天我早把他趕下山去了。”

　　“就是！乞討化緣也該找對地方，就憑他也想參加劍池大會！還當著師傅老人家的面說想在劍池借一把劍用用，我呸，也就是現在，開完大會我立馬讓他滾下山！”

　　其余師兄弟也都附和，皆一般。

　　小師妹卻皺起眉頭，“怎麽可以隻憑外貌取人，依我看，除了大師兄，你們都不是他的對手。再說，不記得他說的那事情了?爹正是要我們到這裡探查虛實。”

　　“吆，小師妹也太好哄騙，那可是江湖術士慣用伎倆，專為討些盤纏的。還說什麽不出意外，劍池當天，便會有一少年攜帶秋水上山。”

　　“就是，秋水被清風那老道從師傅這騙去好幾年了，沒個音訊，就是師傅不許去找，不然早找回來了。”

　　大師兄厲聲喝止住，“再說大話，別管我翻臉無情！”

　　這幾個師兄弟才稍稍收斂，大師兄繼續道:“起初我也不信，但是剛才看牽白馬那少年手中長劍，竟有七八分相似！”

　　小師妹說:“什麽七八分，根本就是秋水！我從小拿著玩還不認得！”

　　眾人這才嚴肅起來，盤算了一會，往牽白馬少年方向走去。

　　原來這少年正是沈雁回，白馬就是照夜玉獅子。他在羅煙寨因目睹安濟平坑殺投降盜匪千余人，認為其處理手法過於激進，覺得生殺大權並不是某個人能左右的。

　　可是忽然又想起自己在洛陽龍門石窟對花蝴蝶痛下殺手，豈不是一丘之貉了，所以對於自己的道路有些迷茫，心下鬱悶，本要北上延安府，忽然想起黃龍道長曾言說要去劍池，就不辭而別來到這裡。

　　沈雁回將玉獅子拴在馬廄，住進了一個客房，沒想到半山的劍池規模如此宏大，方才一起上山的人山人海，到了這裡就消失了。

　　他將包裹放好，就要出去打探黃龍道長的消息，若黃龍道長並不在，他就要北上了。至於什麽劍池大會，沒有半點興致。

　　正要起身，有人扣門，沈雁回便道聲請進，跟著房門推開，走進來一個小姑娘，端著茶盞。就是剛才的小師妹。

　　小師妹笑呵呵說道:“我是華山劍派的弟子，這位朋友請用些茶飯，過了中午劍池才正式開始。”

　　沈雁回無心比鬥，道過謝，看她是華山劍派的弟子，於是問道:“勞煩您大駕，我想打聽一下可有自號黃龍的道人到了山上?”

　　小師妹有些疑慮，回道:“前不久的確有一個號稱青城山黃龍道長的人到了這裡，師傅尊為貴客，安歇在後堂。卻想問您與那黃龍可有聯系，我好與你更換屋室。”

　　沈雁回有些欣喜，卻不想麻煩別人，就說道:“有些微末關系，卻不需要專門引見，畢竟一會的劍池他也去不是?”

　　“一準去， www.uukanshu.net 他也是為了劍池名劍來的。”小師妹看著桌上的劍，認得是秋水，更加激動，問道:“朋友您不也是為了名劍來的，哎吆，您這把劍似乎也是把不得了的劍！”

　　沈雁回笑道:“好眼力，您卻認得?”

　　“弟子是華山劍派，每年又有劍池名劍，總能看出是不是好劍，認得?卻不認得，還請賜教。”

　　“這把劍名曰秋水，乃是家師厚贈，權且用著。”

　　小師妹聽著不舒服，心道:還權且用著！一準是清風老道的徒弟，故意來找我們劍派的不自在，還真被小看了！今年的劍池大會該輪到讓你們不自在了！

　　仍笑道:“好聽的名字，朋友真好個福氣。不知道還有什麽吩咐?”

　　沈雁回就將小師妹送出房，自己則往劍池大會的場地去了。

　　這時候，寬大的場地已經各自擺好座椅，四方來人都有序入座，前排有桌椅茶水，後面也有長凳。

　　中午時刻將近，人早已經坐滿。沈雁回不願進去，在場地外面一個台階下站住，因為場地正中央是一塊高台，即便在人群後，或者外場，也能看到台上的人。

　　鑼鼓聲處，人群歡呼。劍池大會正式開始！

　　沈雁回站在外場一個荷花池子邊，往會場裡面掃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黃龍道長。

　　忽然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小師叔有禮了，別來無恙！”

　　沈雁回轉身去看，正是要尋的黃龍道長，內心卻生出雜然五味。忙道:“豈敢，道長有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