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在前任的記憶中,白黎出現時,總是會輕紗罩面,讓人根本看不見她的長相。
說來,慚愧。
前任直到死,也沒見到真容。
成親時,白黎蓋著紅蓋頭。
洞房裡,用秤砣杆掀開紅蓋頭,她仍舊罩著面紗。
至於,圓房的環節,則被強勢的白黎省略了。
兩人從成親起便分院居住,根本沒在一個房間裡睡過。
視線,與白黎的視線碰撞,孟繼儒下意識的想要低頭。
卻被他生生忍住了。
“初次見面,氣勢上不能弱!”
白黎一雙眼睛很好看,如果讓孟繼儒形容,他覺得自己會用“翦水雙瞳”這個詞。
白黎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孟繼儒也靜靜地看著她,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實在想不出先說什麽。
尬尷的氣氛在兩人間蔓延,孟繼儒聞著從白黎身上傳來的濃鬱草藥味,心思竟然飄忽地開始琢磨,到底是哪種藥草,居然氣味如此濃鬱。
“姑爺?您不是躺在病床上起不來了嗎?”
“怎麽?怎麽?…”
她連說了好幾個怎麽,眼底滿是不可思議!
孟繼儒的目光,在他的臉上稍微瞥了一眼,接著繼續回到白黎身上。
乾巴巴地解釋了句,“嗯,病好了。”
“病好了!”采荷的小嘴兒微張,感覺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般。
“那…可是肺癆,連喜大夫都束手無策。”
喜大夫在整個上杭郡,都是最知名的,在她看來跟神醫也差不了多少。
白黎則是面露思索,在沒人察覺時,眸中的紅光稍縱即逝。
接著,微微點了點頭,語調毫無起伏的說,“好了便好,省得李大娘成天擔心!”
孟繼儒張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仍是無從說起。
他覺得自己跟白黎之間,不僅僅是隔著山海,更像是隔著天塹。
想要發展發展感情,貌似難度極大。
“你…”
“你…”
又是一大段時間的沉默,他們兩個同時開口,又同時閉口。
“夫人先說!”孟繼儒禮貌的讓白黎先說。
白黎眸光閃了閃,“要是身體允許,夫君盡量多熟悉熟悉書本,準備準備院試的事情了。”
“縣裡邊的董教諭,派人送來了一封信,在我那裡。”
“回頭,我讓人給你送過去!”
說完,不等孟繼儒說話,目光越過他,落到他身後的院子裡。
孟繼儒明白她的意思,是不想再和他說下去,今天的交流到此為止。
孟繼儒也沒有再糾纏下去的意思,他聽到小緣的兩次提醒,知道已經有兩點許願點進帳。
比之前每天一點,翻了一倍,心滿意足。
於是,識趣地說,“那我先回去了,夫人也早點休息。”
見白黎點頭,他灑然轉身,邁步往回走。
今天的第一次見面,跟他預想的差不少,沒有久別重逢的欣喜,更沒有相互嫌棄的爭吵。
只有平淡如水的交流。
然而,平淡才是最要命的,說明他們之間沒有一點感情基礎。
對於夫妻來說,即使吵吵鬧鬧也比平平淡淡強。
見孟繼儒離開,白黎收回目光,舉步打算跨入院落。
突然,跟在她身後的護院,大喝一聲,“什麽人?”
緊接著,是抽取武器的聲音,再然後,響起了重物墜地的聲音。
孟繼儒才走出去沒多遠,聽到聲音頓住腳步,驀然轉身。
卻看到,保護白黎的兩名護院,被人擊飛到地上。
從陰影處,緩緩走出一人。
那人穿著夜行衣,身形跟麻杆一樣,臉上的面罩被扯到脖子下面。
一雙眼睛色眯眯地盯著白黎和采荷。
青白的臉色和手中的折扇,仿佛在清清楚楚的告訴別人,“我是淫賊!”
提著燈籠的小廝,被嚇得打了個哆嗦,駭然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將白黎和采荷,亮到了那人的前面。
那人的目光,在白黎和采荷的臉上轉了一圈兒,最後落到了白黎腰間的一個算盤上。
貪婪地看了又看!
“沒錯,純金鑄造!”
“還附贈兩個美人兒,今天真是我玉面小白龍的幸運日!”
他肆無忌憚的眼神,讓孟繼儒極不舒服,尤其看到那眼神,在白黎身上不規矩的掃來掃去。
登時,無名業火在心底湧動,想也不想的跑過去,擋在她們前面。
張開雙臂,大聲呵斥,“你是什麽人?竟敢在朗朗乾坤下,私闖民宅?”
由於背對白黎,他沒有發現,白黎和采荷面對賊人沒有害怕,反而,當他突兀的擋在身前的時候。
差異地相互看了一眼。
仿佛,第一次認識孟繼儒一般。
站到賊人的面前,他的頭腦才冷靜下來,瞥了眼腳底下,昏迷不醒的兩個護院。
貌似,他的戰鬥力,還不如人家呢!
擋在前面,跟送菜差不多。
“衝動是魔鬼!”
他在心中嘀咕,心一橫也豁出去了,努力瞪大雙眼,盯著對方。
想要靠自己的氣勢,讓對方知難而退。
“告訴你, www.uukanshu.net 我可是朝廷的秀才,有功名的人,你要是敢行凶,朝廷必然不會放過你!”
“我勸你,趁現在還沒鑄成大錯,趕緊收手。”
“我們可以當今天的事情,沒發生過。”
玉面小白龍臉色一怔,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他。
之後,戲謔的笑起來,“秀才?”
“我好怕,好大的官!”
“之前殺的幾個縣官,難怪想將我挫骨揚灰!”
“不若,今天我送秀才公去見他們,好讓你們在下面好好研究研究,如何鼓動朝廷抓住我?”
說完,人影一閃,手中的折扇抬起,在孟繼儒驚駭的目光中,點向他的咽喉。
孟繼儒想躲,但是身體的動作,卻跟不上思維。
他身後的白黎眼神一凝,蔥白的指尖豁然出現一枚金算珠,正要順勢彈出。
耳朵突然動了動,翻指又將金算珠收了回去。
扇子的尖端,眼瞅著就要碰到孟繼儒的喉結,現在他不由自主閉上眼睛,覺得自己小命不保了。
正在這危機關頭,一道淒厲鳴響,刺人耳膜。
“咻···”
玉面小白龍聽到聲響,警惕地看向聲音來源,只見一道烏光射來,正擊中他的扇子。
巨力從掌心傳來,險些讓他拿不穩扇子,右臂不由自主的偏轉,讓過了孟繼儒的喉嚨。
他面色大駭,再也顧不上殺眼前弱雞般的書生,面向暗器飛來的方向,擺出戒備的姿態。
“什麽人?”
話未落,從數米高的樹尖上跳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