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沒下飛機的時候,木宛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自己抵達梓陽的事,明明隻告訴了師弟一個人。就算對方是從吳夕那兒得來的情報,那也不應該這麽精準才對。
那個年輕的駕駛員說過,明明幾分鍾前機場這邊還風和日麗。說明對方知道自己到梓陽的準確時間,甚至知道自己是坐運輸機回來的……
難不成龍組裡面有內應?連天璿組成員的行動計劃都能泄露出去,這可不是件小事。知道自己這次具體行程的人並不多,回去挨個查一遍好了。
數道風刃擊打在木宛身周的靈力屏障上,將她的思緒拉回了眼前的戰場上。剛被她用手拂過一遍的刀刃,此刻已經裹上了一圈若隱若現的紅芒——那是一團將熄未熄的火苗,在強風中不斷飄舞著,卻始終沒被吹滅。
查內鬼的事再緊急,也得等回去了再說,還是先專注於眼前的戰鬥吧。
在見多識廣的木宛眼裡,馳風所用的並不是什麽稀罕的能力。先在一個很大的范圍裡布置靈力,然後在自身周圍凝聚同屬性靈力,這便是偽裝系靈法的基本原理。只要施術者足夠熟練,不僅能隱去身形,連聲音——甚至靈力波動都可以完全遮掩。
這種靈法一般是用來與對手周旋的,可對方分明能製造出規模如此之大的風場,發動的攻擊也應該能更凶猛才對,沒人會傻到把全部靈力外放出來,隻為創造施放偽裝術的環境。
而那些無形的風刃雖然鋒利迅捷,卻並沒有太大衝擊力,在她的靈力屏障一碰就散。之前腿上被劃出來的幾道傷口,也已經愈合得差不多了。
只是想跟自己周旋嗎?
木宛不打算一直縮在靈力屏障裡,趁著風刃攻擊的空隙將屏障解散,朝塔台所在的大致位置跑去。不斷加速之下,很快便化作一團疾馳的黑影,在機場跑道上沿直線飛速前進。
雖然很想直接在這兒把馳風宰掉,但風場實在太大,只要一直這樣縮著,她也確實拿人家沒什麽辦法。
說不定馳風的任務就是把自己拖住,掩護隊友在梓陽展開其他行動。但她的任務可不是在這兒浪費時間,她必須盡快找到自己的師弟和師妹,護送兩人前往桃源。師父的真實身份多半已經暴露,消息一旦擴散出去,他們的處境將相當危險!
“這是要逃了嗎?木宛大人?”聲音這次是從身後傳來的,尖酸的嘲諷溢於言表,“不想給你的家人和朋友報仇了?”
木宛沒有回應,而是在高速移動的過程中,緩緩閉上了雙眼。
前腳重踏地面,一躍騰空,慣性之下,空中的木宛身體仍在往前,但速度已然驟降。
閉眼凝神,高度集中,感應力以最快速度延伸出去,身體在劇烈運動之下,入定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但並非不可能做到,木宛就可以。不過即便是她,也只能維持這種狀態不到兩秒。
時間太短,感應力能延伸的范圍自然也不可能太大。所以木宛在賭,賭馳風為了死死黏住自己,離得很近。
二十米,是木宛感知力兩秒之內能延伸的極限,而在退出入定狀態的前一瞬間,一團高速移動的靈力,自後方闖進了這二十米的范圍中。
賭到了!雖然只是個大概的方位,但也已經足夠。
靈法·燎原!
靈力匯聚於刀刃,木宛在空中轉過身來,同時朝斜下方揮出一刀。刀尖所指之處,空氣也隨之被點燃,一大片扇形火光毫無征兆地出現。
木宛發動攻勢的時機足夠刁鑽,揮刀的速度也足夠快,怎奈對面的反應還是更勝一籌。早在木宛轉身的同時,那團靈力也調轉了身形,似乎不受慣性影響一般,筆直朝上方飛去,有驚無險地躲過了木宛這一斬。
“還說我陰險,你自己不也滿腦子陰招嗎?”馳風的身形出現在了空中,而且就站在木宛靈法上方半米不到的位置,剛好在火焰能造成傷害的范圍之外。
“閣下的反應的確很快,但你其實不用追這麽急的。”俯身卸去落地的力道後,木宛也衝著飄在空中的男人咧嘴一笑,“追得越急,越說明我的方向是正確的。”
“你還是自己一個人在這兒玩飛機吧,我先失陪了!”
撂下這句話後,木宛將馳風甩在身後,沿著之前的方向再次狂奔起來,同時收刀回鞘——對方連那種速度的偷襲都能反應過來,她也沒必要再做無用的嘗試了。
她現在更想先跟曦和取得聯系,正常來說,機場這邊的風場已經出現快十多分鍾了,他應該早就趕到了才對。多半是被什麽麻煩事拖住了,抽不出身。無論如何,希望小夕和小遙他們還在自己人手裡吧。
至於馳風,就看他願不願意追出風場了。數量如此龐大的靈力,無論是收回還是移動都絕非易事。只要能衝出風場的包圍,局勢將會對她有利許多。
抱著這樣的想法,木宛一刻不停地向前疾馳著,身周的風勢一直在逐漸減弱,說明她的路線並沒有選錯。移動的同時不斷揮刀,擋掉無法憑借身份躲過的風刃,很快,木宛就看到了出口的影子。
但她不打算通過正常路線出去,機場被大風包圍,梓陽又沒有別家機場,候機廳裡指不定有多少人呢。她可不打算放馳風這個精神病進去。作為南荒事件的親歷者,她相當清楚這家夥為了達成目的,能有多不計後果。
靈力縈繞四肢,木宛在機場大廳外圍的廊柱之間閃轉兩下,迅速來到了頂棚之上,總算來到了風場外圍。朝後方察看一番,發現馳風沒追上來。
她剛打算松口氣,背後就響起了那個討厭的聲音。
“你急著跑到這麽高的地方來,應該不只是為了看風景吧,木宛大人。”馳風用折扇的扇面掩蓋著笑意,他似乎很樂於看到木宛剛才那驚慌的神情,“雖然這裡風景確實不錯。”
“你是什麽時候追上來的?”
木宛已經完全樂觀不起來了,沒有人影,沒有聲響,也沒有任何靈力波動,馳風的出現只能用莫名其妙來形容,仿佛他一直都站在那裡,從未離開過。
“要乞求敵人的答案了麽?木宛大人?其實很簡單的,空氣中的風,本來就無處不在呀。”
是突襲!男人還在那兒眯著眼嘲諷的時候,木宛就以一個快到看不清的衝刺,將不知何時拔出的利刃揮向了馳風的脖頸!
但馳風還是反應了過來,僅僅向後微傾身體,就以極限的距離躲過了刀尖,如果不是木宛想讓攻擊盡快抵達,這一刀的范圍本可以再大一些。
還是不行麽?她這一刀是純靠身體的力量揮出的,沒有附帶任何靈力,卻還是被反應了過來。而且連躲都是貼著攻擊邊緣躲的,剛才那一記附帶靈力的揮砍也是,這已經跟反應速度沒什麽關系了。他多半是有某種感應攻擊的能力,而且不單單能感應到靈力波動。
有點棘手啊。
沒給馳風喘息的時間,木宛配合著精妙的步法,展開了連續不斷的攻勢,突刺、劈砍、揮舞、挑擊、圓斬,夾雜著毫無規律可循的靈法,卻都被馳風一一躲過——他的身體突然變得極輕, www.uukanshu.net 恍若從空中飄落的樹葉一般,每次攻擊快要觸及身體之前,總會有一陣風吹過,將他的身體吹離攻擊范圍。
下方的風場已開始消散,巨量的靈力正緩緩向兩人所在的位置匯聚,木宛猜不透對方這樣做的意圖,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你的刀法還沒練到家啊,木宛大人。”
木宛好不容易用靈法封住了對方所有的退路,眼看即將刺中的一刀,卻被一陣突然刮起的強風吹偏,整個人都打了個趔趄,還差點摔倒在地。
“還要做無謂的嘗試嗎?”馳風似乎也終於耗盡了耐心,語氣明顯不耐煩了許多,“你是舍不得用‘那個力量’,還是有所忌憚呢?”
木宛陰沉著臉,沒有回應。對方連這都知道,所以是一開始就有自己的全套情報嗎?這樣打下去,就算用上底牌,她又能有幾成勝算呢?
“看來得我來幫你一把。”
木宛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恐怖的靈力波動自馳風身上湧現,陣陣颶風以男人為中心擴散開來,而且風勢越來越大,像是要直接把機場頂棚掀翻。木宛本來打算借機突襲的,但她很快發現,連自己都必須把刀插進水泥支架,再死死抓住刀柄,才能勉強穩住身形。
光是颶風並不足以將鋼筋水泥澆築的頂棚掀開,但摻雜了風刃之後,情況就變得完全不一樣了。看似厚實的鋼化玻璃被迅速突破,馳風直接朝任由自己朝下方掉去。與之一並如雨點般落下的,還有混跡在玻璃殘渣裡的風刃,與前者不同的是,這些細小而無形的利刃會有目的地朝人群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