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點多歐陽和段然才起床，昨天夜裡酒確實喝的有點多了。洗漱完畢，在路邊吃了個粉，歐陽和艾總說了一下情況，就坐車往回走了。

　　“周師傅，你直接開車往南中分院方向走。我那裡今天還約了人。”段然揉了揉太陽穴，突然想到了和李工的約定。

　　交代完司機，段然拿出了手機撥通了李工的電話。

　　“喂，李工，你好。”

　　“段然，怎麽樣?忙完了?”

　　“我有什麽好忙的，做服務嗎，不都是看你們的需求。...我現在往回走呢，估計要1點半這樣能到分院那邊，你看我們是什麽時間，在哪裡見面合適?”

　　李工:“那乾脆兩點吧，我到你們分院辦公室。怎麽樣?”

　　段然:“好的。”

　　和李工約好，段然又眯上了眼睛。頭還是有點暈。等了一下說道:

　　“歐陽，咱們水甫縣這個項目估計技術上可能大的問題應該不會有什麽了，後面盡量不要讓我來對接了。說實在的，昨天晚上那個事情，到現在我還心有余悸。看怎麽樣?”

　　歐陽笑道:“嗨，沒有你想象那麽可怕，再說了，也沒有人逼你。這不他們都是這樣玩的，人家也是客氣好不好，這是人家的待客之道。呵呵。”

　　段然皺眉道:“算了，沒那個福氣，享受不了這種待遇，沒那個命，也就做不了皇帝啊。”

　　歐陽:“好吧。我盡量。你真的不要太當回事。”

　　段然苦笑道:“好吧，我也盡量。...對了，我順便問一下，這個項目你們報價了嗎?”

　　歐陽:“應該是沒有具體報過價，不過原來我說過一個大概的范圍。樓院有沒有再具體說過我就不知道了。”

　　段然之所以這麽問，就是因為覺得整個事情，就算是甲方確實選中了自己的方案，那麽對方單位的存在，也可以用來壓價啊。當然，不排除自己是小人之心了。

　　到了分院，中午大家都在睡覺。段然和歐陽到了隔壁樓叔的小辦公室內，把這次和艾總他們交接的過程和樓叔詳細的講述了一遍。

　　樓書聽完後認真地說道:“小段辛苦了，這次表現確實不錯，方案做不得錯，這個項目最大的功臣啊。”

　　段然笑笑:“樓叔，你過獎了。這不是我該做的嗎?”心說，哎，樓叔到時候發獎金的時候能讓我多交點所得稅就好了，我現在可是壓力大啊，小妹今年就要上大學了。到時候還真不一定錢夠不夠用呢。

　　樓叔繼續:“定力也不錯，沒有犯錯誤。不過以後要保持警惕，千萬別走錯了道。......按你們說的情況，我估計問題不大了。等一下吧，要有耐心。

　　如果要說有問題的話，就可能是設計費的問題了吧，不過還沒有和他們講過具體的價格，到時候看情況吧。”

　　歐陽聽樓叔這麽說，明顯感覺輕松了很多。

　　段然又說道:“樓叔，龍庭大廈的方案準備要報批了，李工說建築立面還有一些具體的意見要改動，等一下過來和我當面對接。”

　　段然猶豫了一下又繼續說道:“我現在手上的事情挺多的，都還比較棘手，你看如果是模型改動大的話，我能不能直接找效果圖公司?”

　　樓叔犀利的目光看著段然，皮笑肉不笑的道:“你自己定吧，主要是把工作做好。做了這麽久了，終於搞定了，千萬不要出意外就好了。還有我現在不在總院那邊，你多操點心吧，工作什麽的多關照一下成林。”

　　段然:“好的。樓叔。”

　　李工很按時地到了分院，正好還沒到上班時間，所以乾脆也就在樓叔的辦公室裡見面了。

　　李工一進來，樓叔就笑著說道:“小李，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李工笑笑:“樓院還是那麽精神飽滿，越來越年輕了。”

　　歐陽:“李工是吧，我叫歐陽永，一看你就是實力派的，技術業務兩不誤。”一邊伸出手一邊說道。

　　李工伸手和歐陽握了握，說道:“您誇獎了。”

　　段然，一頭黑線，感覺好像自己是個局外人呢?透明的?這不是找我有事嗎?怎麽是這個場面?我是不是可以隱身了?

　　段然正心猿意馬呢，李工說道:“段然，怎麽，不認識了?”

　　歐陽:“是啊，怎麽回事，你不是一直緊趕慢趕，趕著過來和理工見面呢?怎麽見了面反而發呆了呢?這樣可不好啊。”

　　段然無語了，心說，這經又被歐陽給念歪了。懶得理那麽多，現在自己事情可多著呢。

　　段然笑道:“李工，你好。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李工被驚呆了，半天說道:“不是吧，段然，這雖然是好話，但是你不覺得還是熱的嗎?”

　　樓叔，歐陽，無語中。

　　段然一激靈，哦，好像剛剛樓叔第一句就是這話。樓叔太不厚道了，搶我的台詞。

　　段然尷尬道:“不說其他的了，說正事吧。李工，你們具體的意見和要求呢?”

　　李工:“我們和齊局商量了一下，立面要這樣調整一下，大的東西不變，材質，開窗形式，商業裙樓的廣告牌和構架按照這幾個意見改一下........

　　然後，時間是三個星期，一個月後準時上規委會進行報批。”

　　李工說完，樓叔看著段然。歐陽也看著段然。理工本來就看著段然的。

　　段然怎麽感覺自己像個被審問的犯人一樣的。

　　說道:“嗯，時間上我們盡量趕出來，應該問題不大。就是我們樓叔要破費了，可能要出點加班費，哈哈。”

　　樓叔無奈道:“那算什麽，一切以工作為重，服務好甲方。你那要求都沒問題。”

　　這時段然才算是心裡真的有底了。痛快地說道:“沒問題。”

　　李工和歐陽驚訝地看著這兩個人在那裡談條件。李工心想，這段然又開始作死了。歐陽想的可不一樣，這對他有利。

　　李工把該對接的工作溝通清楚後就起身告辭了。

　　段然起身說道:“我去送一下。”這是基本的禮貌了，人家對自己都不錯。再說了，自己多交一個朋友，將來就多一條出路。段然一直把李工送到了樓下，她是開單位的車過來的。

　　一直到車旁，李工想想還是說出了一句話:“段然，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需要找工作的話，說一聲。”

　　段然尷尬道:“哦....我知道了，現在確實沒什麽想法。”

　　段然有時候真的想直接換個工作了，因為今年妹妹真的是要上大學了，一上大學，一年沒有一萬元肯定是到不了底的，還有其他的開支，想想壓力就大。自己也是什麽都還沒有呢。溫智已經買了房，也結了婚了。這些事想起來就頭疼。可是自己現在真的沒有這個勇氣敢於直接跳出設計這個圈子，畢竟，自己學的就是這個，不做這個，那還能做什麽呢?到時候這個也丟了，其他的又沒有一技之長，想想自己心裡就沒底。

　　所以，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送走了李工，段然和藏全，溫智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回總院了。畢竟還有一堆事情等著呢。

　　到了總院，第二天上班段然就找了成林，和他說了一下龍庭大廈這個項目的情況。

　　段然:“成林，這個項目現在就是這個情況了，你看，改效果圖你有時間沒有?”

　　畢竟自己現在唯一最熟悉的就是成林了，互相關照是應該的，工作盡量在自己內部解決。而且，他也比較熟悉這個項目。

　　成林:“可能不行啊，你看，這裡這個覽江坊我現在天天都在搞，這個CAD亂得很，基本上我要重畫。還有，做一遍他們不滿意，我還是要改。”

　　段然:“行吧，我已經考慮過了，和樓叔也征求過意見了，實在沒時間我們就找效果圖公司吧。不過，方案文本你可就要多花心思了，基本上就以你為主了，我不知道能做多少。”

　　成林:“這個沒事，畢竟可控的，套路性的東西。但是前提是，不可不想去搞你那高標準的一套，那個工作量太大，太複雜，也太考驗人了。不做到心中有數根本做不出來。”

　　段然苦笑道:“好吧。就這麽定了，我負責去效果圖公司，把效果圖搞定，其余的你來搞。反正從開始就是我們兩個做這個項目，溝通也容易，配合也默契。”

　　成林:“好的。”

　　段然先跑了一趟效果圖公司，把以前的資料和現在的要求和效果圖公司的建模人員交接了一下，回來馬上投入到了覽江坊的方案中去了。

　　其實，改製帶來的影響是很大的。在段然感覺到沒有歸屬感的同時，其他的大多數人都有這樣的感覺，很多的事情都在不斷的醞釀中。只是段然在一個新的環境中，人生地不熟，很多情況不了解而已。不單單是員工，包括領導層，現在都是人心不穩，各思歸路。

　　另外，原本南疆省就只有三個甲級設計單位，現在因為建築設計市場的逐漸繁榮，國家相應政策的逐步放寬，很多設計單位都在醞釀或者已經申辦甲級資質的過程中。所以建築師現在還是比較吃香的，有工作能力和工作經驗的就更加了。不光建築師，結構，還有配套專業的人員都是供不應求。特別是在省院工作過的，有相當的一類高層的設計經驗的人員，到哪個單位都是很受歡迎的。因為這些乙級的單位，要升甲級需要配套的業績和人員，就算是升級接成功了，也還是要有工作經驗和能力的設計人員進行牽頭才能盡量的在前期保證項目不出問題，順利進行。才能夠在市場上贏得一個良好的口碑。有時候設計人員的口碑也是很重要的，就像有的項目，甲方會直接指定要XXX直接負責，因為甲方也傷不起，不想自己去做小白鼠。所以，現在逐步的已經有一些人在跳槽的過程中了。當然，大部分的還是選擇從改製後的省院重新換到其他的事業單位，繼續做設計。這和段然的想法都差不多的，不敢也沒有勇氣走出設計這個行業。

　　當然這些情況，現在段然是不知道的。還在很理想的做著方案。

　　經過幾天的思考，覽江坊的商業和幼兒園初步平面和造型的草圖都已經做完了。給秦總看過之後，秦總也沒有說什麽，就直接讓去做效果圖了。不知道是懶得說還是覺得已經差不多了，或者是，東西沒出來呢，不好說?不過按照秦總比較重視方案，懂得設計，會畫草圖的人來說，應該是懶得說了。因為上次水甫縣的那個方案，他就提了一些意見，但是段然也沒有聽啊。可能秦總認為這個家夥太自我了，聽不進別人的意見，就懶得說了，或者覺得不夠尊重他。

　　這天段然和單飛一起去了效果圖公司。單飛現在主要是負責覽江坊的建築造型設計的。

　　在效果圖公司，段然看到了單飛是怎樣進行建築造型設計的。來的時候，看單飛拿著幾本書，以為是有時間的時候看一下呢，原來不是。就見到效果公司後，單飛直接把拿過來的書本打開，把已經找好的參考圖片一一指給建模人員，然後說明，哪個部位參考哪張圖片，就去沙發上坐著喝茶了。剩下的就是模型師不停的劈裡啪啦敲鍵盤，單飛隔一會過來看一下，有沒有按他的意思做。

　　段然很是驚訝，這和自己認為的設計方法有點不一樣呢?在大學的時候老師就教給自己說要學會畫草圖，要設計成什麽樣子應該自己能夠大概的表達出來，然後通過溝通之後再進行後一步的造型設計表現工作。怎麽他們不是這樣做的呢?以前沒有留心過，現在有了這個疑問，段然就很注意這個事情了。

　　效果圖公司不是隻做一個部門的生意的，基本上整個省院，還有其他設計單位的一些部門都在這個效果圖公司有業務來往。所以建模的人員，包括設計師都是很多的，每天都在重複著同樣的工作。段然留心觀察之下，發現確實好像別人都是這樣進行建築造型設計的，簡稱立面設計。就是拿一個或者幾個參考圖片，給個平面，然後模型師就按照設計師的意圖進行建模。模型建好之後再進行修改，改得滿意了，這個模型就算是確定了。這就是整個設計的過程，基本上沒見有人畫草圖的。段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去和單飛了解這個事情。在單飛的旁邊坐了下來問道:

　　“單飛，你們都是這樣拿個參考圖片，給個平面就開始建模的嗎?”

　　單飛:“是啊，難道你不是嗎?”

　　段然尷尬的把手裡的草圖打開給單飛看了一下道:“我在學校老師就是這麽教的啊，我一直也是這麽做的。”

　　單飛笑笑:“哎，都什麽年代了?有那麽多的資料，自己不用?還這樣子搞原創，不累死才怪。再說了，你不想想，我們做一個方案，提成才多少，我們才能掙多少錢?收入和付出不成正比，誰願意花那麽多的精力和時間呢。還有，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個本事的。不誇張地說，百分之八九十的建築師都不具備真正的搞建築設計的能力，你說怎麽辦?他們不吃飯?還有這樣做有幾個好處:

　　第一、建築設計造型設計入門要求變得很低，可以說基本上大學畢業的人都可以做了。誰不從書上，網上找個圖片?

　　第二、所找的圖片，能夠發表的，都還是不錯的。這樣就保證了基本的質量和水平，不會太低。

　　第三、找圖片用的時間比自己原創用的時間少得太多了，現在這些，特別是房地產建築，你沒發現都差不多?基本都是抄的。 www.uukanshu.net 這樣就加快了方案設計和溝通的效率。

　　第四、找圖片，可以同時把自己認為不錯的，不同風格的圖片一次性的都給甲方看，而且圖片的質量還都不錯，表達也比較直觀，比草圖表達的要到位很多。由甲方來挑選他想要的風格，我們不是減少了很多彎路嗎?這樣直接就能保證方向性的問題。

　　你想想是不是?”

　　段然一邊聽一邊思考著。別說，單飛說得還真是有道理。這樣自己不知道同時可以做多少事情。效率確實也高得多，風險小得多。

　　段然道:“哦，你說的確實有道理。...我發現我們所裡有很多的表演資料啊還有雜志之類的，是不是主要就是讓大家找參考資料用的?”

　　單飛笑笑:“對啊，要不你以為有幾個人會去看書?有時間了還不去找女朋友啊，哈哈。”

　　段然笑笑:“哦，明白了。多謝，看來是我以前工作環境閉塞，導致自己跟不上形勢啊。哈哈。”

　　單飛:“你的能力不是誰都有的，但是可也沒必要這麽用。關鍵的時候，關鍵的地方才適合。不然就現在我們做這些房地產項目，你認為你的方法好用還是我現在的方法好用?

　　我敢保證，你乾不過我。關鍵是，你用那麽多時間，花那麽多的精力，還得不到甲方的認可。”

　　段然聽得心裡直冒冷汗啊，照自己一直這樣下去，可能真的會出問題。當然，這不是什麽秘密，遲早一定會了解到的。但是，自己以前為什麽沒有人提醒呢?是他們都不知道還是故意不說?這是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