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和段然直接拿著文本和展板到了艾總辦公室。在車上的時候歐陽已經打電話聯系過了，約好了時間。

　　歐陽放下東西主動走過去和艾總打招呼道:“艾總，你好啊。我是小永，歐陽永。”

　　艾總滿臉堆笑，非常熱情地和歐陽握手道:“哦，歐陽，你好。沒怎麽見過你，光聽領導說了，幸會幸會，你還親自跑一趟，辛苦了。”

　　歐陽:“不客氣，這是我們該做的事情，現在不是在設計院掛職嗎?所以還請艾總多關照。”

　　段然聽了一臉懵逼，這歐陽什麽時候在設計院掛職了?在車上剛問過他，他現在是自由職業者啊，哪有什麽具體的工作?

　　艾總和歐陽打完招呼又衝著段然伸出了手道:“哎呀，段工，辛苦了。這麽短的時間讓你們把方案趕出來，真是不好意思，希望理解。”

　　段然含笑道:“艾總，您太客氣了，這都是我們該做的。只要你能滿意，那就是我們設計人員最大d的幸福了。”

　　段然這說的倒是實話，可不是嘛，做一個方案，現在能拿的獎金是了了地。設計人員能夠得到甲方的認可，這才是最大的幸福，這才是作為設計師最有成就感的事情。

　　段然把效果圖展板沿著牆面靠牆一張張擺了起來。每張都是A0大小的。還好商務車空間大，要是小轎車，後備箱放不下的話，那還麻煩了。效果圖展板一般最小的是做A1大小的，有條件了就打印A0大小的，這樣看著好看。同樣的效果圖，A0大小的看著就是比A1的感覺要好很多，這就像買電視機一樣，其實播放的畫面都是一樣的，但是大屏幕的總能給人一種高大上的感覺。

　　擺好了效果圖，段然又拿方案文本，給在坐的幾個股東，每人發了一份。等到大家都打開了以後，段然站在效果圖的旁邊開始了滔滔不絕地演講。把設計理念和整體方案思路詳細地給在座的股東講述了一遍。

　　艾總還是一樣很認真地聽著。等段然講完了，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猛地一拍桌子，啪，然後說道:

　　“這才是在為我們考慮問題嗎，這樣的方案才是認真做的方案，才是有價值的，合適我們的嗎。”

　　其實整個方案的思路段然早就和他溝通過了。只是，那時候是草圖和概念性圖紙，他雖然認可，但是在接觸別的單位的過程中，人家和他說了，這種是不可能實現的想法。所以，這段時間其實他也在猶豫，心裡也在打鼓，不知道段然講述的思路到底能不能實現。今天這是看到真正的方案了，確實是按照段然原來和他講述的思路完整地實現了，甚至有些方面還優化的更加合理了。所以艾總還是有點意外，有些驚訝。為什麽別人說做不到的事他們居然做到了?

　　艾總這時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驚訝的事情，包括他的股東。

　　就見艾總黑著臉，呼地一下站了起來，走進了他的休息室。然後馬上就出來了，出來的時候手上拿著三張A1的展板和一個文本。走到牆邊，把三張展板靠牆丟在了那裡，把方案文本遞給了段然。然後嚴厲地說道:

　　“段工，你看下。”

　　段然真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艾總這是什麽操作。給自己的是什麽東西啊?然後一臉問號地說:

　　“艾總，這是?”

　　艾總一臉的不爽說道:“哦，這個是另外一家單位的方案啊。你看看，看看這東西，這方案我們怎麽用?有沒有考慮過我們的利益?我們不是拿錢來做慈善的啊。...你看看...還有，你們都看看。”

　　艾總說著轉臉朝他的股東喊道。

　　段然現在想著，估計另一個單位和他其中一個股東肯定是有關系了。

　　這時候明白過來的段然才認真的去看了一下對方設計單位的方案。嗯，確實很像住宅。一共分了三個單元，下部是商業，上部是單元式住宅，整體做成了一個C字形，中間留了一點點的空間。住宅就不說了，通風肯定是好一些，采光卻沒有強到哪去。到處是視線干擾。下面的商業就慘不忍睹了，柱網亂七八糟，大小不一，軸線也沒有統一。這還是在方案階段，肯定是省了一部分結構柱的情況下的。按照這樣的商業，估計也沒誰願意要了，這就是一個迷宮。難怪艾總生氣，發這麽大的火，這是真的沒有考慮他的利益。做設計的只是自己理想化的認為什麽是好的，那是肯定不行的，除非設計師自己掏錢建的房子。但是，如果是自己掏錢建的房子，我估計，設計師比誰都會更現實。很簡單，仔賣爺田不心疼，誰不花錢誰不疼啊，道理就這麽簡單。

　　段然也沒有什麽興致去看了，這個方案不就是所謂的像個住宅了嗎，無所謂了。自己在單位都抗過一輪壓力了，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經常有人會說你做這個東西一點都不像什麽什麽，這都是扯淡。設計的醫院把紅十字往上面一放，保證怎麽看怎麽像醫院。以前斷然就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這還是在去年的時候，一個方案，討論來討論去，甲方是說，這就不像個醫院呢?其實呢，各方面他們都挺滿意。這時候岑總皺了半天眉，說道，要不我們把標志放上去看看?結果，紅十字和醫院名稱往上一放，怎麽看怎麽像個醫院，甲方也沒有意見了。

　　段然:“啊，艾總，這個...別的單位的方案，...我也不好評價。你們商討決吧。我的思路和理念都已經講述給大家聽了。你看...我們是回去還是您還有什麽交代的?”

　　本來這次過來主要就是送方案的，順便歐陽一起過來打個招呼，增加點關系分。歐陽肯定起不到決定性的作用，要不然也不會有兩家單位競爭這麽回事了。任務完成了，回去那也是應有之義。再說，段然也清楚，自己這方案在技術上肯定是沒有問題了，剩下來的就不是自己能夠左右的了的事情了。

　　艾總聽到後馬上轉怒為喜道:“哎呀，段工，這就不對了，跑幾個小時過來，飯也不吃，一個小時就走那算怎麽回事呢?這樣的話我回頭是要挨批的。歐陽，你說是不是?”

　　歐陽笑笑和段然說道:“聽艾總的安排吧。”

　　艾總這時笑著說:“嗯，還是歐陽董事兒。這樣吧，我們先到山莊去按個摩，然後就在那裡吃晚飯吧，吃完飯去唱歌。”

　　段然笑笑沒有吭聲，在大家都不熟悉的情況下，他還是有點放不開的。歐陽倒是很老道，直接說道:“好的，艾總，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段然估計，這歐陽還真是有點關系的，不然怎麽可能這樣，真拿自己不當外人啊。

　　開車到酒店的休閑會所，一人一個按摩單間，段然就進去了，反正也不知道歐陽是不是和艾總有什麽要私下溝通的，就算知道也和自己沒有關系，懶得去想。本來過來一路跑了4個多小時，也累了。按摩嗎，現在也習慣了，不像開始的時候，人家一按就忍不住直想笑。段然進去一會兒就睡著了。

　　艾總還真是和歐陽有事情要聊。等段然進去之後，他們兩個進了一間雙人間。

　　斷然是被歐陽叫醒的，迷迷糊糊一看，已經5點半了，就直接跟著歐陽去了吃飯的包間。

　　等段然和歐陽進來之後看到艾總和他的三個股東都已經到了，還有上次一起吃飯的酒店大堂經理，還有兩個小美女，屬於真正的美女了。加上段然和歐陽，這次一桌九個人了。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艾總讓歐陽坐在了他的左手邊，段然坐在了他的右手邊。這讓段然有點不習慣，這兩邊都是生人，尷尬。但是也沒辦法，就只能拘束地將就著。段然的旁邊就是他們的其他股東了，歐陽的另一邊是美女。

　　菜已經上好了。喝了點湯後，艾總就開始了。

　　艾總端起一杯酒說道:“這第一杯酒，歡迎歐陽光臨我們水甫縣，好久沒有見過了，這次機會難得，非常歡迎，今晚不醉不歸。”

　　說完艾總一仰頭一飲而盡。

　　大家都跟著一口幹了。

　　稍事休息，艾總又端起了第二杯酒說道:“這第二杯酒，感謝我們段工，給我們做出了這麽好的方案，非常不錯，我們所有的股東都要感謝段工。”

　　說完，大家都幹了。段然還是非常的不好意思。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真是有點抹不開。

　　第三杯，艾總端起酒杯說道:“這第三杯酒，借著歐陽過來的這個機會，有段工的方案的基礎上，預祝我們這個項目一切順利，開盤大吉，日進鬥金。來，大家幹了。”

　　酒一多了，人就不會不好意思了。和幾個美女，艾總，和幾個股東也不知道碰了多少杯，反正段然是喝得差不多了，晚飯才結束。歐陽更是被幾個美女不停地進攻著，不過真心佩服，歐陽的酒量超好，沒事。

　　本來想著去睡覺呢，結果硬被艾總拉著去了，主要是歐陽也不反對。早就聽說艾總開著很多，今天正好見識一下，去就去吧。

　　結果，遠不是段然想的那樣，找個包廂唱唱歌，頂多就是有兩個姑娘陪個唱唄，也沒什麽稀奇，又不是沒見過。說起這個，還要感謝王總，第一次去還是王總請客的，段然、藏全、溫智，都去了。

　　據說那是南江市當時最好玩的場所了，有幾個姑娘陪著一起唱，...有清涼、有酒...

　　一進包廂，就看到男男女女一大堆人，煙霧繚繞，吃飯的時候也沒有見過，全都不認識。段然一見這種場合就比較反感。但是沒辦法，來都來了，現在就走有點撥艾總的面子了，堅持一會兒吧。

　　斷然去點了兩首歌唱了一下，雖然唱不好，但是這樣自己還沒那麽在意這種環境。

　　段然唱了幾首歌，到了大概十一點半左右的時候，一個人進來了，就見這群男女像瘋了一樣，吼著、叫著，簡直是用歇斯底裡來形容都毫不為過。那個人不知道拿出來點什麽東西，像口香糖一樣的，一包一包的。就看見有人直接在茶幾上，把包裝打開，把裡面的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在茶幾上，但是這個過程太快了，再加上光線又暗，根本沒法看得清楚。吸完之後，這個人就開始在包廂裡面去跳去了，好像剛才一下子充滿了能量似的。然後換另外一個人來，如此輪換，包括那些姑娘也是一樣，看著都是非常熟練了。

　　段然看著不知道這是幹什麽，因為從前確實沒有見過，但是心裡總感覺有點脊背發涼。

　　這時他們都吸得差不多了，就看艾總和他們一樣，不過，比他們的大多數技術還要純熟一些，畢竟是老資格了應該。所有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艾總吸完之後，把段然拉了過來。這時段然正在發呆呢，夢裡懵懂的就被拉到了茶幾旁邊。

　　艾總一臉享受的說:“段工，來，你也來一點。”

　　艾總很客氣，很熱情的幫段然打開一包，倒在茶幾上，刮成一條。看著動作就像是在做什麽精工手藝一樣，很是優雅呢?然後和段然說“來，段工，你來試試?保證你吸了這一次，還想下一次。來吧，你也看到了，就像我們一樣那樣做。”

　　本來段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艾總又這麽熱情，有點不好意思拒絕，想著入鄉隨俗唄，就準備彎下身子去吸。

　　這時艾總補充了一句道:“放心吧，咱們自己都是免費的。”

　　段然心裡一下子有點名物過來了。我靠，這不會是毒品吧。想到這裡，再聯想一下影視劇裡的一些畫面，估計應該是八九不離十了。這種事絕對不能乾的，可不是開玩笑。段然於是立馬停止了準備去吸的動作，轉過來對艾總說道:

　　“艾總，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會這東西。還有，我急著上廁所，先小小便一下，你們先玩。”

　　艾總也沒有說什麽，就是笑了笑。點了點頭。

　　段然馬上就出了包廂，去公共衛生間洗了一把臉，這時，還是滿心的後怕啊。社會就是這麽複雜，一不小心只剩骨頭渣啊。

　　休息了一下，段然打通了歐陽的電話。

　　:“喂，歐陽。出來一下。”

　　歐陽也沒有回話，直接就出來了。

　　段然問道:“你知不知道他們在裡面是幹什麽?”

　　歐陽笑道:“吸粉唄，你不知道啊?”

　　段然想罵娘了，怒道:“你知道，你還不走，在這裡玩什麽?這都他媽的是吸毒，我們能沾嗎?”

　　歐陽:“我看你都不吭聲，好像都去吸了，再說你們不是早就認識了，以為你也好這一口呢，我怎麽說啊?”

　　斷然心裡這個氣啊，這就是大家不了解的壞處。但是也沒辦法，氣就氣著唄，還能打他一頓不成?好歹自己是沒有沾，阿彌陀佛了。

　　段然說道:“你和艾總說一聲，我們走了吧?或者你在這裡繼續玩?我回去睡覺了?”

　　歐陽笑道:“你看我去玩了嗎?就你在唱歌，哥是在陪你呢，好心沒好報。”

　　段然這個尷尬，哎，沒有誰了。

　　段然決然道:“行了，不好意思，我有點兒著急，誤會你了。不過這些東西我可不想沾。你說一聲，我們走了。”

　　段然心裡還是很不舒服的，不管怎麽樣，這也不是好事啊，違法的，你歐陽也不問一下?

　　歐陽沒有打電話，徑直走過去推門進了包廂。沒多久就出來了，和段然說道:“我和艾總說你喝多了，現在酒勁上來了，頂不住了，我們就先回酒店睡覺了。”

　　不錯，歐陽這謊撒的非常有水平，佩服啊。段然想著。不過也確實有點多了，於是就趕緊出去打了個的士回酒店了。

　　路上，段然問道:“歐陽，你說我們這個方案成功的可能性大嗎?”

　　歐陽:“應該沒問題的。艾總說了，這方案他是看上了， www.uukanshu.net 就算最後不定你們單位做設計，這個方案的錢也會補上的。放心吧。”

　　段然:“到底什麽情況?怎麽看上了又做不了決定?”

　　歐陽歎了口氣:“哎，...他們另外一個股東和縣長關系不錯，縣長直接介紹了另一家單位，你懂的?”

　　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所以，現在就是這個情況了。艾總雖然是大股東，但是縣長的面子也不得不考慮啊。所以，你知道為什麽今天他看完我們的方案後會有那麽大的反應了?驚喜是肯定的，但是，也不至於讓他做出那麽誇張的舉動。他這也是變相的做給另一個股東看的，也是變相的表態了。最後怎麽樣，還要看他們的縣長會不會讓步了，畢竟他介紹這個單位，和我們的水平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說著歐陽又歎了一口氣道:“哎...耐心地等等吧，這個事現在還真不好說。唯一能肯定的就是，我們不會白做。”

　　段然心想，這就是關系的力量啊。水平再高，做事再用心，也架不住人家關系硬。是啊，歐陽是無所謂，反正方案費給不了錢，估計他也會有應有的提成。但是自己就不一樣了。自己這就叫做沒有搞定這個項目啊，頂多也就是補個1000-2000不得了了，意思一下。還有肖強和龐梓他們呢?辛辛苦苦，五一加班，做出來的成績是有了，甲方也認可了，最後因為關系不到位，結果把同事們的辛苦和付出就直接給否定了，這找誰說理去?

　　段然也無語了，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聽天由命吧。誰讓自己沒有爹可以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