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醫院急診科樓道裡,恩替、久瑤和大壯陪著劉子健。不一會兒醫生從搶救室出來問道:“劉小婧的家屬是哪位?”劉子健忙走到醫生面前道:“大夫,我是她弟弟。”醫生摘下口罩對劉子健說:“不用擔心,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她患有中度營養不良,還有一些躁鬱症。你們辦一下住院手續吧!”劉子健連忙表示感謝。
恩替走到劉子健身旁安慰道:“那些纏著你姐姐的小鬼不在了,放心休息就行。”劉子健難過地說:“她是我堂姐,比我早幾年考大學來到了靜海市。前段時間聽說從老公司辭職了,搬到了市中心附近。但因為各自忙,就聯系得很少。直到她的同事打來電話,說她在單位病倒了,我才過去把她送到了醫院。沒想到再次巧遇,竟然成了這個樣子。”接著他問道:“剛才大壯告訴我,說我姐姐被鬼附了身,是真的嗎?”
恩替點點頭說:“她不只是被鬼附了身,更嚴重的是她住的那個房子是個地地道道的鬼屋,裡面還住著幾十個像附在你姐姐身上那樣的小鬼。它們控制著你姐姐不吃不喝買來香燭紙錢供養它們,所以她才成了這樣。”久瑤在旁邊說道:“幾十個小鬼,這麽說那間房子就是……”恩替點點頭說:“我也是這麽想的。”大壯拍了一下手說道:“那間房子就是小孩遺骨的埋藏地,是吧?嘿!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陳宇寧接到消息,也趕忙來到市醫院急診科。
遇到劉子健時,陳宇寧了解了一下劉小婧的情況,轉而又急切地問張恩替關於劉小婧居住的鬼屋的情況。恩替將剛才發生的事情向陳宇寧講述了一遍,並說明了自己的猜測。陳宇寧聽後大喜過望,連忙要拉上張恩替再去那個鬼樓一趟。恩替擺擺手說:“裡面的那些小鬼數量太多了,而且都是枉死的怨靈,戾氣極重,在沒準備的情況下貿然過去怕是也會成了劉小婧那個樣子。”陳宇寧說:“我聽久瑤在電話裡說你幾句咒語劉小婧就恢復正常了,你應該有辦法的。我們走吧!”
看到陳宇寧緊緊攥著恩替的手腕,一幅不管不顧的樣子,大壯有些不爽了,他扯開陳宇寧的手道:“給你說了那個鬼樓很危險,你聽不懂嗎?”陳宇寧喊道:“我們說的是工作,關你什麽事兒?”大壯瞬間怒火被點燃了:“關我什麽事兒?小子我還告訴你,只要有我在,管你多重要的工作,只要張恩替不願意乾,誰都不能硬來!”陳宇寧也憤怒道:“你說不乾就不乾,知道為了這個研究項目我們費了多少心血嗎?”久瑤看到陳宇寧有些失態,上前挽住陳宇寧的胳膊說道:“宇寧,這是醫院,大家不要吵了。既然恩替說現在不能進去,那我們以後再說,總有辦法的。”陳宇寧聽道久瑤的話顯得更加不悅,猛然甩開久瑤的手說:“為了查出育嬰堂事件的真相,我怕過什麽?現在聽恩替的……好啊!恩替說什麽時候進,我們就什麽時候進!”說著忿忿轉身,奪門而出。隻留下久瑤咬著嘴唇,淚水在眼眶中不住地打轉。
雖然看不見,但恩替能夠感受到久瑤傷心難過的樣子,恩替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才好。於是捏緊了拳頭暗暗做好了決定……
第二天一早,陳宇寧從宿舍床上坐起身來,回想昨晚自己昨晚失態的樣子,心中不免有些懊惱。他先拿起手機撥通了恩替的電話,那頭接通了,他趕忙說道:“恩替,昨晚實在對不住你,是我對育嬰堂這件事太用心了,所以說話有些衝動,請你原諒。”恩替平靜地說:“陳學長,我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找到育嬰堂孩子們的遺骨意義重大,所以請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帶大家安全進入路東13號,完成遺骨找尋工作的。”陳宇寧對恩替的理解和支持表示萬分感謝。接著恩替又沉默了一會兒道:“你昨晚的態度……久瑤很傷心,要不……你給久瑤也打個電話解釋一下吧。”陳宇寧連忙稱是,掛斷電話,又給久瑤打了過去。忙了一晚上才回宿舍的久瑤被電話吵醒後,接通了電話,陳宇寧向久瑤百般道歉,直到收到久瑤的原諒後才停了下來。最終久瑤說道:“我理解你最近事情太多了,恩替那頭我來操心吧,你就專心做你的事情。哦,對了!這些天怎麽沒有聽到李博和陳婷的消息?”陳宇寧被久瑤這麽一提醒,才想起來嬰靈的位置已經找到,他們已經不需要再找另一條線索了,於是撥打了一下李博電話,對方無法接通;他再次撥打陳婷電話,陳婷的手機也無法接通。接連幾次都是如此,陳宇寧有些著急了,於是忙起身穿好衣服前往兩人所在的學院,然而一問才知道自從那天兩人離開“駐教堂辦事處”後,就再也沒有回到過學校!陳宇寧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上。
李博和陳婷被關在一個連窗戶都被砌得嚴嚴實實的小黑屋裡,一根長長的鐵鏈鎖住兩人的雙腳,鐵鏈的另一頭被固定在釘入牆內的鐵環之中,任憑兩人如何掙扎都無法逃脫。突然兩人聽到門外鑰匙鏈嘩啦嘩啦的抖動聲,接著鑰匙捅進門鎖,房門打開了……依舊是那個身形高大魁梧、臉上帶著長長的刀疤的男人,他將手裡提的兩盒炒飯遞給兩人後轉身要走,李博開口懇求道:“大叔,求求你放過我們吧,我們真的只是來詢問一下關於殺死馬拉神父的一些內幕,真的沒有惡意。”陳婷也帶著哭腔求那個那人放了兩個人,只要放了他們,他們絕不把被囚禁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那男人只是冷笑了一下,接著轉身又將鐵門反鎖了。
這天晚上,恩替做好了一切準備,摸到大壯床前拍拍大壯道:“大壯,大壯快起來!”看大壯哼哼唧唧地不肯起來,恩替又接著說:“跟我去鬼樓!”一聽這,大壯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說道:“恩替你瘋啦!昨晚上不是還為這事兒跟陳宇寧吵了一架嗎?你怎麽一陣兒一陣兒的啊?”恩替坐在大壯的床邊,懇切地說道:“其實我到這裡來,完全是因為久瑤……”大壯曖昧地一笑道:“哼哼,我看出來了。”恩替接著說:“所以,我不想讓別人因為我的過於謹慎而讓久瑤受委屈,就算他的男朋友也不行!也許,這就是我作為一個普通朋友能為久瑤做的事情吧!”大壯一聽恩替這樣說,便下床穿好衣服,拉著恩替下了樓。
大壯扶著恩替,兩人乘著夜色繞過教堂來到了路東13號的小樓下。兩人抬頭面向樓上的窗戶,大壯問恩替:“看到了嗎?”恩替說:“還沒有。”大壯放開恩替,後退了幾步跳著腳再看看樓上,見恩替還是沒有動靜,便問:“你說他們是不是還睡覺呐?”恩替笑笑說:“鬼晚上會睡覺嗎?我也不知道。”大壯撓撓頭想了想:“人的小孩長身體,白天瞌睡多。估計小鬼也一樣,晚上瞌睡多!”於是彎腰撿起地上一個小石子,衝著樓上的窗戶扔了過去,小石子碰到玻璃發出“鐺”的一聲。不一會兒,一層薄薄的霜附著在了玻璃上,大壯欣喜地問:“快看快看,這麽暖和的天玻璃結霜了!準有情況。”大壯說的沒錯,在恩替眼中那幾十個小鬼腦袋摞腦袋正看著自己,表情像昨天晚上一樣凶惡。這時樓下的木門“咚”地一聲打開了,恩替囑咐大壯不要動,自己先上去,說著鑽進了樓門。大壯一邊讓恩替等等,一邊也要跟進去,誰料大門突然關閉,把大壯的鼻子碰得一陣酸麻。
恩替順著樓梯一步一步往上走,到樓梯轉角時,看見幾十個小鬼已擁在上面的走廊裡怒視著自己。恩替往前走一步,它們便往後退一步,直到二樓的走廊內,眾小鬼已擁作一團,但仍然虎視眈眈地看著恩替,似乎隨時想要將恩替撕碎一樣。恩替雖然為這次探靈做好了充足的準備,但是面對這樣一群凶惡至極的靈體,多少還是有些雙腿打顫,恩替穩穩心神裝作嚴厲的樣子咳嗽一聲,衝它們喊道:“從今天開始不許你們在這棟樓裡興風作浪、為非作歹了!告訴我,你們的骨頭和那個攝魂瓶藏在哪裡?”
一聽到攝魂瓶三個字,小鬼們立刻變得狂躁不安,個個從嗓子裡發出尖利刺耳的嘶吼聲,緊接著眾小鬼站在前排的手拉手、後排的又騎在前排的脖子上……用極快的速度像疊羅漢一樣摞得老高,緊接著幾十個小鬼化為一團霧氣融合在一起,待霧氣散去,恩替眼前赫然出現一個腳踏地板、背插房頂、眼如銅鈴、齜牙咧嘴的大怪獸,鬃毛卷曲得活像站起來的石獅子,那怪獸怒吼一聲衝自己撲來。這場景嚇得恩替險些癱倒在了地上,幸虧自己白天做了充分的準備,學了個更厲害的護身咒。他深呼吸了一下,按照紫虛真人在磁帶中教的,立刻用拇指抵住食指根握拳以提升陽氣,接著口中默念“天護身、地護身、十二元辰護我身……奉台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口訣念畢,這個怪獸像被什麽推倒了一樣,忽然身體往後一仰摔在地板上, www.uukanshu.net 碎成了那幾十個小鬼的樣子。
恩替緊接著直起身來,做出“五雷掌”的手勢。幾十個小鬼嚇得趕快從地上爬起來“轟隆隆”地擠在了走廊盡頭的牆根前。恩替一看它們驚恐的樣子,突然覺得好笑起來。想想那個時候的孩子能想像的最嚇人的怪物,恐怕也就是家家戶戶門口的石獅子了,所以變成那副模樣來恐嚇自己。於是恩替放松了警惕,走到那群小鬼跟前。他猜這些孩子被害死後應該三魂七魄不全,所以根本無法正常交流,於是伸出手來想向它們表示和解。可誰知其中一個小鬼跳起來就一口咬在了恩替的虎口上。恩替“啊”地一聲忙往後退,小鬼們乘機趕緊四散逃離,邊跑邊尖笑著化成了一縷縷煙塵。恩替注意到受傷的地方出現了一排黑色的牙印,接著感到四肢無力,為了避免這群小鬼卷土重來,他趕緊轉身往樓下跑。在撤離的時看向窗外的一瞬間,恩替注意到樓下灌木叢陰影中,正隱約站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袍、頭戴黑帽的身影,這不正和那天久瑤描述的在教堂裡跟蹤他們的黑袍人一樣嗎?
見恩替跑出鬼樓,大壯忙走到恩替跟前:“裡面什麽情況?你沒事兒吧?”恩替搖搖頭說:“沒事兒,只是今天接觸這些小鬼,隱約覺得沒有必要傷害它們……”接著恩替看看灌木叢那邊,黑袍人已經不見了,便問大壯:“剛才我在上面的時候,你有注意到附近有什麽人嗎?”大壯說:“我只顧著注意樓上丁零當啷的聲音了,哪兒管什麽其他人!怎麽了?”恩替搖搖頭說:“哦……沒什麽,我們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