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山腳下的鎮子原本叫泉溝鎮,後來因為戰亂覆滅,時人重建新鎮,就依照蓮花山名,將其改為蓮花鎮。
“就是這家酒樓?”
陸羽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來到一處三層閣樓前,牌匾上寫著“春風樓”三字。這是陸羽三年來,第一次下山。
真別說,不愧是洪武盛世,百姓們安居樂業,連鎮子裡都很熱鬧。
“就是這裡,那群和尚落腳在對面的客棧,白天會到樓裡吃酒。”
張中已經摸清楚對方的情況。
“那還等著幹嘛?我們進去!”
趙靈珊是個急性子,按了按腰間的長劍,就第一個衝過去。
“等等!”
張中攔住兩人,叮囑道,“師弟,師妹,這禪音寺我打聽過,與咱們同屬於承宣布政使司濟南府治下。”
“不過,它是濟南府內第一佛門。”
“聽說寺裡常駐有三百門人,香火鼎盛,其中方丈海嶽禪師更是先天境圓滿的強者。沒人敢招惹他們。”
“之前有一個道觀叫靜安觀,就是搶他們的香客,結果不僅山門被砸個稀爛,而且全員都被拉去做了和尚。”
“所以待會兒進去了,你們先不要衝動。能好好商談,咱們就別動手。尤其是師妹,你得克制住自己。”
他苦口婆心地說了一大堆。
這靈樞觀裡,師父龍陽子整天閉關靜修;二徒弟陸羽沉迷釣魚,不理世事;三徒弟趙靈珊性子直率,是個憨憨。因此,只有一人主外,那就是張中。
日常的物資采購、道觀修葺、香火打理,都是他一個人在弄。
他說得不無道理,他們靈樞觀一共才大貓小貓四個人,真與禪音寺鬧個不死不休,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陸羽與趙靈珊對視一眼。
“好!我們一定好好商談!”
兩人滿口答應。
還想再勸的張中張張嘴,看著他們自信滿滿的模樣,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兩人……應該會有大局觀吧?
……
陸羽當先進了酒樓。
裡面食客很多,大廳坐滿了三分之二,二樓和三樓中空,有酥腰雲鬟的女子倚欄張望,商賈、書生往來談笑。
“小二!好酒好菜上著!對了,把你們樓裡的招牌菜都來一遍!”
陸羽難得下山,自然要飽口腹之欲,明明是第一次進酒樓,卻像是十分熟稔一樣,不顧張中的拉扯,吩咐道。
“師弟,我們沒錢……”
張中看一眼四周,生怕再被打。
“師兄,我有啊。”
陸羽隨手將一錠銀子放在桌上。這一錠就有五十兩,頓時吸引得四周的食客紛紛望來,包括一群灰衣和尚。
這三年,他可不光是釣魚,通過系統獲得的金銀等凡物有很多。那九花玉露丸就是他攢下來的,足有九顆。
“咦?這不是靈樞觀那小子!”
灰衣和尚們認出了張中,頓時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胖和尚站起來,笑道,“你們來得正好,我師叔快到了。”
“你們今兒就帶我們上山,我們要找龍陽子老道討要蓮花山!”
他“砰砰”拍著肚皮,往三人的桌子走來,突然眼睛一亮,“喲,小道姑長得可真俏,陪佛爺喝兩盅?”
他話音一出,酒樓裡像是靜了三分。眾人張眼望來,都有些畏懼。
趙靈珊也全身一顫。
這和尚竟敢調戲她?她眯起眼睛,像是炸了毛的貓一樣,散發出鋒銳氣機,手指緊緊扣在劍柄上,蓄勢待發。
不過,她想到在門口答應張中的話,又硬生生忍住,冷哼一聲。
“大和尚,休得胡言!”
張中忍不住道。
但是他才喊出口,就被對面的胖和尚一瞪,一股氣勢攝住他的心神:“你算什麽東西,也配插佛爺的話?”
武道有淬體、後天、內氣和先天四境。這氣勢的運用,最差也是內氣境才能掌握。所以,這胖和尚不弱。
張中頓時僵住,像是面對猛虎,心神戰栗,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僅僅氣勢,就鎮住了他。
胖和尚的臉上露出玩味笑容,這種弱雞挨了一頓揍還不長記性,真是死有余辜。他不介意當眾虐殺了玩玩。
“和尚,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
正在這時候,陸羽輕飄飄地開口,吐氣開聲,打斷了胖和尚的氣勢。張中也跟著全身一松,大口地喘起氣。
“什麽話?”胖和尚凶目一閃,意識到這個小道士不簡單,打量道。
“佛祖昔日坐於菩提之下,曾言三皈五戒,不殺生,不偷盜,不邪淫,不妄語,不飲酒。你自問犯了幾戒?”
陸羽不緊不慢地問道。
胖和尚愣住。
一眾食客也面面相覷,什麽意思?你一個道士要教和尚佛法?
“這小道士真是找死,他難道不知道這群和尚是禪音寺的和尚。整個濟南府,誰敢招惹他們?”有人低聲道。
眾人面露惋惜,瞧起熱鬧。
胖和尚也自嗤笑。他法號叫慧癡,出家前是一名屠夫,聽說當和尚有酒有肉,於是就放下屠刀,成了和尚。
他眼中所見,耳中所聽,都是奢華享樂、靡靡之音,寺中開度也自有那些香客供奉,哪管什麽清規戒律。
五戒?誰戒?
我踏馬還八戒呢!
他哈哈大笑:“胡言亂語,佛爺我是看這位小道姑惡孽纏身,想要度她兩盅。你一個道士也敢妄議佛法?”
後面的和尚們跟著一起哄笑。
“佛本是道,有什麽不可議的。”陸羽伸手提住酒壺,開始慢悠悠地倒酒:“你算什麽東西,也配當和尚?”
他將慧癡罵張中的話原路奉還。
“混帳!”
慧癡大怒, www.uukanshu.net 一拳轟向他的後腦。
眾人心神一顫,眼見這小道士就要被打死了。有膽小的已經閉上眼睛,不忍心看他被砸碎腦瓜的淒慘場景。
“掌嘴。”
卻聽陸羽平靜地吩咐道。
他端坐不動。
一旁的趙靈珊如聞天籟,雙耳抖動一下,身形如同泄了閥的洪水一樣,瞬間衝向那胖大和尚,玉手揮出。
啪!
啪啪啪!
她連扇數掌,才在慧癡的胸口一踹,翩然若仙地倒翻回座椅裡。
慧癡懵了。
那臉頰上滿是五指紅印。
後面的和尚們也懵了。
她……竟然敢扇慧癡師兄的臉?
“都說佛是眾生佛,道是心中道。貧道今天就替佛祖好好教訓你。”陸羽剛剛倒滿酒,將第一杯推給張中。
張中苦笑,從發呆的小二手裡接過兩盤花生米,放到陸羽身前。
“掌嘴,是因為你妄語。”
“這是第四戒。”
陸羽不緊不慢地提起酒壺,繼續倒酒。酒水落在青花盞裡,與杯壁輕輕碰撞,發出清脆悅耳的流淌聲。
“和尚飲酒,則是犯了第五戒。”
他看一眼灰衣和尚桌上的酒菜,自顧自地說道,“當處以杖刑。”
趙靈珊聞言,眼眸一亮,驀然摘下腰間的劍鞘,撐著桌子躍出。
“你敢!”
慧癡臉色大變,此時左右臉頰已經腫起。他“噌”地拔出腰後戒刀,向趙靈珊砍去。但見劍鞘尋隙而至。
砰。
直接敲在他的腦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