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間破舊的小廟,想著若是能再安穩的度過一夜,明日再回府求求自家老爹,興許他們看在自己這狼狽模樣的份上,會一時心軟,讓他回去。
求自家老爹,總比去找李德獎要強。
可沒多久,廟裡突然闖進七八名乞丐,為首的那位揚起手中的一個破碗就朝房遺愛扔去,嘴裡罵罵咧咧道:“喂,這地是我們的,你給爺滾出去!”
房遺愛慌忙一閃,躲了過去,如今這乞丐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不由一臉憤懣,積壓在心裡的憋屈與怨氣終於在此刻爆發了。
房遺愛緩緩起身,揚起他那高傲的頭顱,用勁全力嘶吼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我是誰嗎?我爹可是………”
還不等房遺愛說完,那乞丐抬腳就踹了過去:“呸,什麽玩意,都這狗樣了還裝什麽裝,給我揍他!”
話音一落,身後的幾名乞丐便撲了上去,雨點般的拳頭狠狠地砸向房遺愛。
房遺愛嘶吼著,瞪紅著雙眼,與那些乞丐扭打成一團。
連日的憋屈都在這一刻盡情宣泄,可由於他多日未曾進食,身體已經虛的不行,怎會是這些乞丐的對手。
即便房遺愛用盡全力,已近乎瘋狂,可仍是避免不了被乞丐扔出破廟的命運。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房遺愛,躺在地上喘息著,雙眼死死盯住天空。
“啊!”一聲撕心裂肺的呐喊,房遺愛渾身沾滿汙泥,頭髮散亂,衣衫殘破,他的雙眸早已赤紅,整張臉猙獰無比。
不知何時,天空下起了瓢潑大雨。
房遺愛仰著頭,任由那雨水衝刷著自己的身體,渾渾噩噩的腦海裡,一片混沌。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雨勢漸小,房遺愛微微睜開沉重的眼皮。
房遺愛的狀態變的更加的糟糕了,身體的疼痛,饑餓的肚子總是會時刻用“咕嚕”聲提醒他該進食了,然後心裡面另外一個聲音則是總會在這時跳出來告訴他,死也不能向李德獎低頭。
饑餓,讓本就虛弱的房遺愛變的更加的虛弱,坐在街角的他,甚至看到自己的視線當中出現了點點的星辰,他清楚的知道這是餓極之後開始眼冒金星了。
“去找李德獎吧,至少不會活活餓死。”房遺愛無奈的歎了口氣,他還不想死,至少不能這麽死,他好歹也是房玄齡的兒子,雖然未來不能繼承爵位,但這地位和身份也足以讓他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不能死,絕不能這麽活活餓死。
用勁全力支撐身子,緩緩站了起來,可還沒邁出兩步,就眼前一花,腳下一軟,整個身子栽倒在地。
雙眼就如同灌了鉛似的,愈來愈沉,即便心裡苦苦支撐,可終究還是撐不住了,就在雙眼即將閉合時,忽然他余光瞥見有兩道人影來到了自己面前。
房遺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口裡喊道:“代國府····李···李德····獎。”
··········
代國公府李德獎的小院內,自從前兩日將事情交代給順子和程處亮後他便回府了,這種事情用不著他親力親為。
在府內悠哉的等消息便可。
一場秋雨一場寒,李德獎剛換了件稍厚的棉布袍子,還沒暖熱呢,就聽仲辛來報,說程處亮來了。
李德獎眼眉一挑,看來是有信了!
“去,讓他們直接來我院裡。”李德獎吩咐道。
片刻後,程咬金和順子便抬著房遺愛,匆匆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趙小六等四名部曲。
李德獎抬眼一瞧,愣住了。
“德獎兄,你別杵著了,趕緊的,這貨放哪?”程處亮開口道。
二話沒說,李德獎直接一腳踹向程處亮,冷聲道:“我叫你好好盯著他,可沒讓你把他揍成這樣啊!你丫的又給我惹事是不是!”
程處亮一臉委屈,嘟囔道:“我哪有啊!德獎兄,你可是冤枉我了!”
李德獎狐疑的眨了眨眼,不好意思道:“這··不是你的傑作?”
程處亮連連搖頭,一臉委屈。
“回二郎君,房遺愛是被幾個乞丐打成這樣的。”身後的趙小六上前回稟道。
“乞丐??好好的乞丐為何要揍他?難不成····他搶乞丐的吃食了?”李德獎不解道。
“好像是他搶了乞丐的地盤。”趙小六如實道。
嘶····李德獎倒吸口涼氣,這貨慘成這樣了嗎?都開始跟乞丐搶地盤了?
莫不是學著汪汪隊一樣,找個地然後撒開腿,尿上一泡,然後這塊地就是老子的了。
嘖嘖嘖,實在是不堪啊。
“賢弟,為兄誤會你了,我院子裡的果脯你隨意挑幾個吧,不收錢,就當是我給你道歉。”李德獎朝程處亮笑了笑,說道。
然後又看著鼻青臉腫,奄奄一息的房遺愛,緩緩道:“把這貨扔偏房去,小六,你去弄點清粥來,先給他灌一點。”
“諾!”趙小六抱拳領命。
“對了,那幾個乞丐呢?”李德獎突然叫住趙小六,神情凝然道。
“那幾個乞丐還在那間破廟裡,小的叫人盯著呢。”
跟了李德獎也有些時日了,他有什麽心思,趙小六還是摸透了一二,所以在離開前特意留下兩名部曲,叫他們好生盯著那幾個乞丐。
李德獎突然目露凶光,森然道:“區區乞丐,竟敢毆打國公之子,屬實作死,小六,去把那幾名乞丐揍一頓後,直接扔到房府門口,交由房家處理。”
“諾!”趙小六抱拳領命。
“扔到房府?”程處亮迷惑道。
李德獎點了點頭:“對啊,你難道真以為他們將房遺愛扔給我就徹底不管了?”
程處亮仍是一臉迷惑:“難道··難道不是嗎?”
李德獎笑了笑,解釋道:“當然不是,房遺愛畢竟是房府的少郎君,房相怎會真的這麽絕情,無非就是借此機會想讓房遺愛歷練一下,吃吃苦,所以除了我們以外,房府的人勢必也在暗處跟著房遺愛。”
“那為何自家公子被乞丐欺負成這樣都還不出手?”程處亮更加不解了。
李德獎笑笑不語。
房遺愛被抬至床榻後,李德獎對順子道:“這幾日辛苦你了, www.uukanshu.net先回家好好歇息吧,後面的事還得有勞你。”
順子躬身抱拳,道:“能幫到房公子,也算是小人的幸事,今後全憑您吩咐。”
順子走後,李德獎命人來給房遺愛換了身乾淨的衣衫,然後給他那鼻青臉腫的傷口上了點藥。
“德獎兄,這貨今後怎麽辦?”程處亮在一旁問道。
“這家夥其實本心並不壞,只是染上了紈絝們的通病而已,我本以為他這樣的生活一天撐不下去,沒想到還撐了幾日,著實讓我有些刮目相看。”李德獎喃喃道。
“對了,賢弟,這貨可是主動說要來找我的?”李德獎突然問道。
程處亮點了點頭:“沒錯,在他暈倒前,順子就說不妙,所以我們,趕忙來到他的身旁,他確實主動說要去代國公府找你。”
“好,事已成!”李德獎哈哈笑道。
一個時辰後,房遺愛悠悠轉醒。
艱難地睜開雙眼,打量著面前的一切。
突然,一張既熟悉又很厭惡的臉龐出現在他面前。
“李···李德獎!”房遺愛無力地喊道。
李德獎手裡端著一碗清粥,正坐在床榻邊,一臉笑盈盈地看著他。
“我知道你有很多話要說,但是沒什麽力氣,我便直說了吧,你在的地方是我代國公府,你身上穿的衣衫,也是我的,躺著這張床榻也是我的,同時我手裡的這碗粥,也是我的,所以我且問你,要吃嗎?”
房遺愛歎了口氣,點了點頭,緩緩道:“過往之事,是我錯了,我願意跟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