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一碗清粥,一盆蒸糕便放在了房遺愛的面前。
聞著蒸糕和清粥那誘人的香味,早就餓極了的房遺愛二話不說抓起蒸糕就大口啃了起來。
若是有人瞧見房遺愛現在這幅餓死鬼的模樣,一定不會覺得他跟房府有任何關系。
沒一會的功夫,房遺愛就把面前的粥和蒸糕吃的乾乾淨淨,只是餓了好幾天了,他感覺並沒有吃飽,還準備再要點。
李德獎卻笑著給他解釋道:“你這幾日都未曾進食,眼下不可多食,這是為了你的身體考慮,等到過些時候再吃吧,先好好消化一下。”
房遺愛聞言,怔怔地看著李德獎,只是此時的他心裡對李德獎沒有了一絲怨氣,反倒是有點感激他,若不是這幾日風餐露宿饑餓煎熬的生活,他不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更加不會明白生活的艱辛。
在床榻上朝李德獎微微一禮:“多謝了!”
在李家休息了一夜,這一夜,房遺愛睡的是格外的安穩,一覺醒來,已是日上三竿。
緩緩起床,穿戴好衣服後,推開房門。
赫然發現門前竟然站的是順子,不由一驚,然後想起前幾日在順子家中的言行和舉動,房遺愛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很是羞愧,趕忙朝順子拱了拱拳,道:“前幾日是我不對,順子,我給你賠禮了!”
順子趕忙回敬一禮:“公子言重了。”
房遺愛走過去,拍了拍順子的肩膀:“若你不嫌棄,日後還跟著我吧,可好?”
順子聽罷,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想從房遺愛的嘴裡能說出如此謙卑,客氣的話來。
順子想起李德獎的囑咐,思慮片刻後點頭應是。
然後便將李德獎他們之前做的事一一告訴了房遺愛。
之前當順子聽到李德獎的這個吩咐時還有些不解,畢竟房遺愛是什麽尿性,他心知肚明,這若是要他知道了這一切的背後都是李德獎的操作,那還不會跟他乾起架來。
可當他小心翼翼說完之後,受過苦難歷練的房遺愛並沒有發怒,反而對李德獎的這種良苦用心感到非常的感激
尤其是聽到李德獎叫人將那幾個乞丐痛揍之後,更是目露感激之色。
眼下,房遺愛已經親身體會到了李德獎這種教導方式的特別之處,甚至心理都開始期待起李德獎接下來的教導,明白自己想要什麽的房遺愛,眼神裡已經開始對李德獎的教導方式充滿了期待。
就在這時,李德獎慢悠悠地走了過來,房遺愛趕忙一揖行禮。
李德獎微微一笑:“行了,不必這般客氣,我且問你,這幾日感覺如何?”
“多謝德獎兄賜教,這幾日我受益良多。”
“哦?說說你這幾天學到了什麽。”
“這幾日,我餓著肚子在長安城中四處奔走,總是想著能夠憑借著房家的威名得到別人的幫助,然而,我走遍了長安城內所有官宦之家,得到的無一例外都是拒之門外的結局,當我在破廟當中饑餓難耐的時候,我便發現,房家的威名或許能夠照應我一時,卻是不能照應我一世,那時我便明白,只有我自己真正的具有了如同父親一般的威名,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這些人才會毫不猶豫的給與我幫助。”房遺愛慚愧道。
“不錯,你能明白這個道理,說明你已經不再是當初的房遺愛,只是你知道這些還不夠,首先你要明白,一個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必須給自己確定一個明確的目標,就拿我來說,我隻想做個閑人,所以我一直在為這個目標而努力,若不是這些屁事,我早就去村子裡待著了,所以現在擺在你面前的問題便是確定自己的目標,然後堅定的走下去。”
李德獎的一番話,讓房遺愛再次陷入了沉思,他已經知道了他需要創造屬於他自己的輝煌,只是他還不明白該從什麽方向著手。
看著陷入沉思的房遺愛,李德獎的心裡卻是充滿了苦澀,房遺愛能夠想到這一層,其實只是一個時間的問題,畢竟在歷史上,房遺愛到中年的時候,因高陽公主之事被貶而心生不滿,高宗繼位後,這對夫妻聯合薛萬徹等預謀發動政變廢掉高宗,最後事敗被殺。
李德獎之前所作的只是加快了房遺愛成長的速度,卻是還沒有從根本上改變他的思想,這條路,還有很長的一段要走。
就在李德獎思慮紛飛的時候,房遺愛卻是已經確定了自己的人生目標,眼神無比堅定的看向李德獎,一字一頓的說道:“我要成為向我父親一樣的名臣。”
房遺愛話音剛落,李德獎便毫不猶豫給了他一腳,並罵道:“錯,大錯特錯!”
房遺愛捂著自己的屁股,一臉不解的看著李德獎。
這難道有什麽錯嗎?這目標多麽的宏大,多麽的催人尿下,多麽的激發奮進。
不就應該是這樣嗎?
“你的人生理想和目標,不應該是做個你爹那樣的名臣。”
“那應該是啥?”
“你的目標應該是賺錢,然後混吃等死,再最後就是寧死不與天家子嗣通婚。”李德獎緩緩道。
這賺錢和混吃等死都好理解,可最後這個寧死不與天家結親是什麽鬼?
房遺愛一臉困惑的看著李德獎。
“別問,問就是天機不可泄露!你若是將來與天家聯姻,日後必成禍事!”
李德獎本不想多管閑事,畢竟眼前這貨算是個奇葩,頭上戴著一頂綠光鋥亮的帽子不說,事後還能跟著自己出軌的夫人一起舉起政變的大旗,真不知這貨腦子是怎長滴!
可連日的相處下來, www.uukanshu.net 他發現房遺愛的本性並不壞,本著能拉一把是一把的想法,李德獎還是決定幫幫這貨。
李德獎拍了拍房遺愛的肩膀,沉聲道:“放棄你心中那個不切實際的想法吧,還是先好好跟著我賺錢吧。”
房遺愛聞言,驚訝道:“德獎兄,願意帶我賺錢?”
“沒錯!”李德獎淡淡地說道
“可是膚凝膏?”房遺愛繼續問道。
“想得美,膚凝膏的生意沒你的份!”不知什麽時候,程處亮悄然來到了李德獎的身後。
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李德獎渾身一個激靈,三魂七魄滿天飛。
房遺愛一聽,斜眼瞪著程處亮。
自己向李德獎低頭了,那是心服口服,但對於程處亮,可就沒這麽客氣了。
“程處亮,這什麽時候輪到你說話了!”
“嘿,姓房的,你丫又欠揍了是嗎?是誰把你從那破廟抬回來的,是誰給你丫的把醉香樓的錢給結了的!是我!”程處亮怒目圓瞪,斥罵道。
房遺愛聞言,一時語塞,不可置信地看著程處亮,狐疑道:“是……是你把我抬到這來的?”
兩人突然看向李德獎,見他呆在原地,久不出聲,程處亮費解地繞到他的面前,見他一臉呆滯,神情訥然,趕忙道:“德獎兄,你這是怎咧?”
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幾下,李德獎咬牙道:“快,找道士來給我升壇作法。”
“作法??為啥?”
“因為被你嚇得魂飛魄散!若作法失敗,煩請諸位告訴我父母,我臨終前指定程處亮為我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