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和仲辛走了之後,李德獎隻覺得頭更疼了,本以為是長孫家或是溫家人下手陰的自己,可沒想到這背後竟還牽扯到世家門閥。
事情似乎嚴重了,思忖良久,李德獎還是決定先弄清那晚醉酒之事。
於是推開房門,見仲辛仍站在門口,並未離去。
見李德獎出來,仲辛頷首道:“二郎君這是要出去?”
李德獎忍不了了,上前一把揪住仲辛的衣衫,不爽道:“你個老頭,還沒完沒了是吧,你管我去哪,咱們府裡管家都這麽閑嗎?”
“二郎君息怒,公爺今早便有囑咐,讓你中午隨他去見客,再說了您現在還不能私下出門。”仲辛輕聲道。
“臥槽,這尼瑪又是禁足?老子在別院被禁足,在這也被禁足,玩我呢!”李德獎生氣了。
“公爺這不也是為您好嗎?”仲辛寬慰道。
“好個毛啊,再說了,阿爺的客人我為啥要見,不見,我自己的事還沒解決呢?忙著忙著!”
“混帳東西,又在說什麽胡話!”一聲暴喝從後院回廊處傳來,隨後李靖著一身紫色便袍閃現。
指著李德獎怒道:“孽畜,你是誰老子啊!對仲管家還如此無禮,又想討打嗎?”
李德獎先是一驚,隨後立馬松開手,對李靖行禮道:“見過阿爺,我這···跟仲叔鬧著玩呢。”
說完還偷偷朝仲辛使了個眼神,仲辛會意,連忙為李德獎掩飾道:“見過公爺,是是是,二郎君跟老朽鬧著玩,公爺勿怪!”
李靖冷哼一聲,仲辛行禮告退,臨走之前,還不忘瞅了李德獎一眼,似乎在告訴他你自求多福吧!
“阿爺,您的客人,小子隨同去見不太好吧?”作為前世的一名社畜,他最不喜的便是這種吃飯應酬,往往都是能推則推,實在推不掉了就口吐白沫打擺子。
李靖斜睨一眼,冷聲道:“你以為老夫想帶你啊,還不是那些老殺才指名道姓要見你,快去準備一下,一會隨老夫出門!”
李德獎明白了,李靖口中的那些‘殺才’應該就是與他齊名的那些當世名將了。
在戰神老爹的淫威之下,發誓要努力做個乖寶寶的李德獎不得不從。
識趣的回房換了件衣衫,乖乖的跟在李靖後面像極了一隻小泰迪。
縱使百般不願,但還是得去,誰叫自己是兒子呢。
兩輛馬車在三十名部曲的護送下,駛離了國公府。
一個時辰後,馬車在長安城郊的一處私邸前穩穩停下。
這座私邸面積不大,只有兩進院,卻是環境清幽,景色宜人,私邸四周種滿了花草樹木,院牆被圍得密不透風,充滿了些許神秘。
下了馬車,門外仆人立即相迎,恭身向李靖和李德獎行禮。
李德獎愕然道:“阿爺,這···不會也是咱家的吧?”
李靖點頭:“這是今年東征回來,陛下賞賜老夫的,你還是第一次來,不知也正常。”
李德獎緩緩吸了口氣,都說這長安米貴,看來這自家的產業不容小覷啊!
“阿爺,那為何不在府裡會客,要跑到這裡來?”李德獎不解道。
李靖邊走邊道:“眼下雖已深秋,但此處風景甚佳,正好也出來走走,不好嗎?”
李德獎腳步微頓,附和道:“好好好,當然好,這裡風景美滴很!”
············
晌午時分,只聽門外的下人一個個飛快進來通報。
“瀘州都督程咬金到·······”
“翼國公,左武衛大將軍秦瓊到······”
“任城王,刑部尚書李道宗到······”
“吳國公,襄州都督尉遲恭到······”
“河間郡王李孝恭到·····”
“並州都督李勣到·······”
“左武候中郎將蘇定方到······”
不到半個時辰,私邸內可謂是將星雲集,群英薈萃。
都是初唐名將,都是未來的大國砥柱,眾人步入中堂,李靖緩緩起身相迎。
代國公在軍中的威望,足可一見。
眾人皆是馬背上征戰的將領,豪爽漢子,在一番招呼之後便立馬顯出原形,放浪形骸之外·······
襄州都督尉遲恭搶先落座,拍著大腿道:“好酒好肉給都給我端上來,在那襄州地界真沒啥好吃的,幸好陛下召我回來述職,我可得好好祭奠祭奠我的肚子。”
瀘州都督程咬金卻冷哼一聲:“瞧你那沒出息的熊樣,就知道吃吃喝喝。”
尉遲恭一愣,然後看向程咬金,怒斥道:“程老匹夫,又欠揍了嗎?”
左武衛大將軍秦瓊咳了兩聲,開口道:“你們倆見面就吵吵,有一刻能消停嗎?”
尉遲恭瞥了眼秦瓊,嘴角微微一扯:“我說秦瓊,你這身子骨不好好在府裡歇著,還到處跑做甚?你這樣子能喝酒嗎?”
私邸中堂內,只有左武候中郎將蘇定方一臉苦笑,站在最靠邊的位置上,默不作聲。
眾多大佬會聚一堂,在這些人之中蘇定方的年紀是最小的,也是官職最小的。
從軍職輩分上來說,那蘇定方可得矮上一節。
這些老殺才見面就開懟互噴,已然成了一種常態。
他們大多數人都是在前隋之時就跟著李家打天下的開國將領,從相識起便是爭出戰,爭軍功、爭本事、爭爵位、爭賞賜,就連一起喝酒也是爭酒量、爭肚量。
在他們的眼裡,萬物皆可爭。
三言兩語之下,便可開懟。
坐在主位的李靖對此早已是司空見慣,良久,終於是忍無可忍,拍案道:“你倆要打就出去打一架,咱們可在這等著,生死不論,死了的老夫就直接埋了,然後再去給陛下稟告一聲。”
任城王李道宗哈哈笑道:“不錯不錯,順便把席也一並吃了。”
此言一出,尉遲恭和程咬金兩人皆是怒瞪對方一眼,默默閉上了嘴。
“藥師,你真就這麽交出了兵權?”河間郡王李孝恭開口問道。 www.uukanshu.net
李靖爽朗地笑道:“不交又能怎樣,交了反倒是一身輕松,老夫出征多年,也該好好歇歇了。”
李道宗笑道:“也是,不過你也別多想,聽說你那小子竟出手救治了太子?而且還聽說那個藥可醫治刀劍的創傷?此事可是當真?”
普通人或許不明白,但作為軍中將領比誰都清楚,在這戰場之上,有多少將士因為受了刀劍傷引發感染,從而白白丟了性命。
面對眾人迫不及待的眼神,李靖心中泛起一絲絲得意之色。
兒子拚爹,爹拚兒子,這似乎是千年不變的優良傳統,如今在這群老殺才面前,李靖找到了些許優越感,這種感覺,美滴很美滴很呐!
雖說在座的除了蘇定方外,子輩都是些平庸廢物之才,但自己家的這名廢物先前那是臭名昭著,但如今卻意外救治了太子,這等功勞,著實也不算小。
在長安紈絝圈裡,那李德獎也算是鶴立雞群般的存在了。
不錯不錯!
秦瓊見李靖的嘴巴都要咧到耳朵根了,輕聲提醒道:“藥師,你就別自樂了。”
李靖回過神來,自知失態,立馬沉聲道:“確有此事,先前我家那孽···小子確實因緣醫治好了太子。”
尉遲恭聞言激動道:“那你家小子可有說那醫治之法?”
李靖卻是搖了搖頭:“這小子還並未與老夫明說。”
幾人面面相覷一番,李道宗忽然大笑道:“無妨無妨,藥師不如將這小子喚出,給咱們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