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私邸的中堂內,幾個為老不尊的殺才此刻正你一言我一語的談論著。
粗鄙之語滿天飛,左一句臥槽,右一句乾你怎滴!
這些渾身沾滿殺戮與血腥的老將們,在生活中自然不會拘泥於禮數,除非在天家面前,可能還會稍微拘束一點,不然那就是滿嘴噴糞。
“藥師啊,就讓我等見見你家這奇小子,誒,我說你們李家這是怎了?祖墳冒青煙了?沒聽說你們李家還會醫術啊!”程咬金笑道。
“是啊是啊,若是你家小子會醫術,不妨給叔寶瞧瞧,他那病可是有些年頭了,若是能被你家小子治好,那又是件功德啊!”李孝恭捋須附和道。
李靖苦笑道:“爾等太過抬舉了,我那小子的名聲諸位又不是不知,他也就是偶然所得,巧合,純屬巧合罷了。”
“藥師啊,喚出來給大夥見見吧,你這還藏著掖著做啥咧?”李勣說道。
“罷了罷了,諸位要見那老夫喚他出來便是,莫再吵吵了!”李靖當即便派仆人去喚李德獎前來。
中堂內鬧的是不可開交,私邸後院之中,李德獎正翹著二郎腿,坐在一方石凳上,享受著秋日那美美的暖陽。
仿佛置身於世外一般,那些老殺人,能遠離就盡量遠離,不然以自己的這副小身板,是經不起他們折騰的。
若不是屈服於李靖的淫威以及私邸四周的部曲,他早就想開溜了。
望著一棵銀杏樹,發著呆,思緒不知不覺飄向遠方。
不知何時,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李德獎收回思緒,懶懶的斜眼一瞥,一名仆人跑了過來。
在李德獎面前躬身行禮:“二郎君,公爺喚您過去。”
李德獎還想在垂死掙扎一番,故而委婉道:“這位小哥,這阿爺的朋友,我這晚輩還是不去見了吧,他們吃肉喝酒的,我還是不去打擾他們了可好?”
那仆人一聽,頓時就慌了,嚇得渾身哆嗦:“這····二···二郎君,您··您就莫要為難小人了,這···這可使不得。”
李德獎見他都快要哭了,心裡一軟,無奈歎了口氣:“罷了罷了,隨你去便是,莫要這副可憐模樣了。”
那仆人聞言,臉色猛地一變,笑嘻嘻地給李德獎帶起路來。
李德獎驚呆了,瞬間有種被騙的感覺:“臥槽,你這變臉堪比國粹啊,這尼瑪太快了點吧!”
剛進前院,就聽到中堂裡亂哄哄的,那喧鬧的聲音宛如置身於菜市場一般,嘖嘖嘖,李德獎不禁皺眉,在這風景甚佳的私邸中,這等喧鬧,真是糟蹋了這裡的景色!
剛走到玄關處,那仆人還未出言同稟,只見從裡面嗖地一下躥出一道人影,一把拉住李德獎的手,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感覺雙腳已然離地,整個身子騰空而起,然後就莫名被提溜到中堂之內。
李德獎瞬間就懵了,臥槽,這特麽我怎麽進來的!
待穩定心神,李德獎才看清眼前那人,那人身材高大,魁梧威武,面容粗獷,黢黑的臉上盡是胡茬,兩道濃眉下是一雙銳利的眼睛,在陽光下閃著微微寒光。
“你···你是哪位?”
話還未說完,只見一隻大手迎面襲來,不及躲閃,一陣鑽心的疼從肩膀處傳來,李德獎疼的是齜牙咧嘴。
可那人卻不以為然,撅了撅嘴,一臉嫌棄的嘟囔道:“這手感,不好,太廋太廋了!”
“來來來,讓老夫來瞧瞧。”
李德獎眼前又是一黑,一張老臉緊貼面前,然後肩膀又是一沉,左邊挨了一掌,這下右邊又挨了一掌!
“嘖嘖嘖,太廋了,你阿爺平日裡都不給你吃飯的嗎?就算平日裡紈絝了些,那也不能這般對待啊!”
李德獎這會都特麽要哭了!這都是些什麽人啊!說好的大唐名將呢?這特麽哪是什麽名將,哪有一絲絲名將的風范,特麽一窩土匪啊!
不對,他們似乎···好像原先確實是土匪,沒毛病!
見李德獎愣在原地,一臉痛苦之狀,起先那個黑臉胡茬不高興了,又是一記巴掌拍在他背上。
“傻了?怎滴不會叫人了?莫不是認不得俺咧?”
李德獎咳咳咳,猛咳了三聲,一臉的生無可戀,顫顫道:“敢···敢問您是?”
“嘿,我說李家小子,老夫尉遲恭,你竟不認得老夫?莫不是被你阿爺揍傻了?”
尉遲恭!我勒個去,竟然是這位大佬。
李德獎趕忙抱拳行禮道:“哦,原來是尉遲叔叔,小子這幾日頭疾犯了,有些迷糊,見諒見諒!”
“小子,你憑啥先跟他行禮,莫不是瞧不起老夫!”另一人一把扯過李德獎,不滿道。
李德獎這會覺得自己就像個提線木偶,被這兩人扯來扯去。
無奈又對那人道:“敢問您······?”
“老夫程咬金,怎地!如此瞧不起老夫嗎?”程咬金直接打斷他的話,指著自己道。
李德獎麻了,這還真尼瑪是倆老殺才啊!
趕忙陪笑道:“原來是程叔叔,久仰久仰!咦,怎沒看到你那三板斧啊?”
程咬金一愣:“什麽玩意就久仰??你小子莫不是真被揍傻了?”
李德獎隻好嘿嘿傻笑,就像在一眾老板面前,搖尾乞憐拉訂單的小可憐。
李靖端坐在主座上,見自己的兒子被這倆人折騰來折騰去,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沉聲道:“德獎,快進來見過諸位長輩!”
李德獎聞言, www.uukanshu.net 如蒙大赦般,揉著自己的肩膀,顫顫巍巍地走到眾人中間。
然後露出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朝大家一一行禮:“小子李德獎見過各位叔叔。”
“你個混小子,這是什麽表情,如此難看!怎麽,難道不願意見老夫嗎?”李孝恭笑罵道。
李德獎尋聲看去,只見是一位身著白袍,看似儒雅的中年人,一臉和藹的望著他。
“非也非也,這位叔叔·······”
那中年男子索性自我介紹:“李孝恭”
“哦,原來是李叔叔,小子哪有不願,能見到眾位叔伯,這是小子的榮幸,開心都來不及呢!”李德獎解釋道。
不知不覺,此刻他已然覺得後背已經濕了一片,簡直就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一般,生怕說錯一句話再惹的這群殺才不高興。
“藥師啊,瞧你家小子如此之瘦,是不是你沒給他好吃的,要不跟俺回襄州如何?”尉遲恭說道。
“憑什麽跟你回襄州,要走也是跟老夫回瀘州!”程咬金又囔囔道!
李德獎又是一臉詫異地看著他倆,這特麽還帶拐賣的嗎?!
不要是吧,阿sir!
“行了!老夫的兒子,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倆在這胡謅,在晚輩面前,也沒個長輩的樣子,像什麽話!”李靖出聲製止道。
“是是是,二位叔叔莫爭,小子得陪著阿爺,就在這長安待著,那也不去,這裡挺好。”李德獎趕忙出聲說道。
尉遲恭和程咬金不約而同發出一聲悶哼,便悻悻回到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