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年老的宦官滿臉帶笑地走進府門,但與那日來李家別院不同,這宦官的手裡並沒有黃絹聖旨之類的東西,那宦官進了門後,首先朝李靖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笑道:“敢問公爺,不知哪位是李德獎?”
李靖一愣,然後瞥見李德獎杵在原地,便抬起一腳,就踹他屁股上,低聲道:“孽畜,還發什麽愣!”
李德獎踉蹌兩步上前,一臉懵逼地看著那位宦官。
那宦官見之,剛忙行了個長揖,露出一口泛黃的牙齒,笑眯眯地道:“郎君可著實厲害,不僅醫術了得,還能造出的這名動長安的膚凝膏,連太極宮都聽說了,皇后甚喜此物,這便著內侍省出宮采買,可誰知這膚凝膏實在是太火了,竟供不應求,內侍在東市等了一上午都沒排上……”
說著那宦官又朝李靖長揖一禮,道:“公爺,奴婢出宮前,皇后特意吩咐,先給公爺賠個禮,先前陛下不差,險些讓您蒙冤,再來就是能否請貴府每月為宮闈提供一批膚凝膏?此事說來,也有些不恥,但皇后甚是歡喜此物,不知公爺的意思·······”
李靖還未說話,一旁的李德獎卻脫口道:“無妨,煩請您轉告皇后娘娘,請她放心,小子每月定當為宮闈提供一百瓶膚凝膏。”
話音剛落,李德獎突然感到一陣寒光閃來,扭頭看去,發現李靖正滿眼怒火地瞪著他。
“皇后娘娘如此喜愛此物,也是咱們李家的榮譽,老臣就此謝過了!只是······”
“只是什麽?”那宦官見李靖神情凝重,似有些什麽難言之隱,便不解道。
見那宦官望向自己,李靖趕忙掩飾道:“沒什麽,皇后甚是喜歡,此乃咱們李家的榮幸,老臣在此謝過。”
那宦官點了點頭,笑道:“老奴回宮後,必當轉告皇后,至於這費用······”
宦官話還沒說完,李靖忙道:“如此天大的榮耀,那還敢談什麽費用。”
誰知那宦官卻是不說話,只是笑吟吟地看著李德獎。
李德獎卻是出神了,因為這一切其實都是出自他的手筆。
自從他決心做這膚凝膏開始,就已然想到現在的局面,這麽一塊大蛋糕,勢必會有人眼紅,雖仗著國公府和程家的身份,明面上沒人敢動,但背地裡可就不好說了。
若是能讓這膚凝膏入了皇室宗親的眼,那可就不一樣。
但李家也不能做的太過明顯,於是在膚凝膏上市的當天,便要程處亮想辦法將這膚凝膏送給皇后。
如今的皇后,可是千古有名的長孫皇后,素有賢後之稱。
沒想到啊,這女人愛美起來,果然是與年齡、身份無關。
即使做到了女性至尊,也會有容貌焦慮。
想想那長孫皇后,對著銅鏡,用著自己發明的面霜時,我去,瞬間就感覺自己不是一般的牛掰!
思緒越飄越遠,越飄越沒邊際。
見李德獎一副魂遊天外的模樣,李靖氣不打一處來,抬腳便又踹上了他的屁股。
“孽障,還愣什麽!”李靖怒道。
李德獎可憐的小屁屁再次受傷,終於回過了神,想了想,突然道:“這宮裡要的話,膚凝膏算貢品了吧?”
那宦官笑道:“二郎君說得沒錯,送進宮裡給天子和皇后享用的東西,自然算貢品的,不過,既然是貢品,當須與外面賣的不同,否則如何突顯天家的威儀?但皇后娘娘也曾特意囑咐,此物乃是你所造,故而不必與其他貢品一般,專供皇家,李家和程家的鋪子可正常售賣,與天下同享!”
李德獎明白了,喜道:“皇后娘娘仁慈寬厚,小子在此拜謝!”
說完,胡亂選了個方向一揖到地。
那宦官見狀,嘴角不由抽抽,低聲指了指自己的左側對李德獎道:“二··二郎君,太極宮的方向在這。”
“無妨無妨,心誠則行!”李德獎尷尬一笑。
我特麽又沒去過太極宮,我哪知道方向。
不過那宦官的話,李德獎也算是聽明白了,天家是要面子的,既不可能天天派宦官出宮和那群敗家婆娘一樣排隊搶購,而且供應宮闈的膚凝膏還要跟市面上的不一樣,不然皇后娘娘用的跟普通百姓一樣,那豈不是太掉面子了!
至於如何不一樣,那就要看李德獎了。
“小子明白,三日內,便可向太極宮送去皇家專用的膚凝膏,至於您剛剛說的費用,就不必了吧。”李德獎毫不遲疑地說道。
可那宦官卻是搖了搖頭,道:“皇后娘娘說了,即為貢品那也不能讓你們吃虧,不然這若是傳了出去,對天家顏面也不好,不如就按五百文一瓶如何?”
五百文,其實也就是打了個五折,若是從價錢來考慮,這也符合李德獎的心理預期。
於是趕忙應道:“沒問題,不過,小子還有一事,不知可否?”
那宦官微笑的看著李德獎,問道:“二郎君請講。”
“這膚凝膏能受到皇后的喜歡,是小子的福氣,小子鬥膽不知可否請皇后娘娘為膚凝膏題字?若這膚凝膏沾了皇后娘娘的貴氣,再讓我大唐萬民同享,豈不美哉?”
“題字?”宦官聞言,微微皺眉,思慮片刻後緩緩道:“好,老奴回宮後便將二郎君之請轉述給皇后,至於能否答應,老奴就不敢保證了。”
“無妨,那就有勞您了!”
“對了,皇后娘娘還說,你救治太子殿下有功, www.uukanshu.net 陛下雖將你功過相抵,但皇后娘娘心裡卻過意不去,特賞了你一些東西,權當感謝,下午便會派人送至貴府!”那宦官對李德獎道。
一聽還有賞賜,李德獎心裡便是一陣狂喜,便又沒了正行,隨意道:“小子那也是運氣好,這怎敢當。”
“孽障,又要挨揍了嗎!”李靖不瞧他這副欠揍的模樣,便不由怒斥。
宦官心滿意足地告辭離開。
宦官走了,紅拂女和程處亮擔心地道:“這若是被天家知道了眼下膚凝膏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李德獎笑道:“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
一旁的李靖突然歎了口氣,道:“皇后娘娘久居宮闈,怎會知膚凝膏的事?莫不是······”
說完眼裡精光迸射,直勾勾地看向李德獎。
李德獎先是一愣,果然啊,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什麽都躲不過他的法眼。
但嘴上卻強道:“興許是這膚凝膏名氣太大了,天家聽聞,那也不稀奇。”
盯了李德獎半晌,見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李靖便已然明白了。
“罷了,此事你自己處理好,若要老夫出面,盡管來說。”說完便自顧離開了。
這似乎還是李靖第一次主動跟李德獎說,有事來call自己,看來自己這老爹對自己的態度,已然在潛移默化的改變了。
“娘,孩兒先去解決那膚凝膏的事,皇家的貢品,等我回來再弄。”
說完,李德獎便帶著程處亮離開了國公府,叫上趙小六,帶著二十名部曲朝程家鋪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