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槃實驗室一樓有個演講室,整體樣式格局與階梯教室類似,因為之前一直沒有大型會議,也就一直放那吃灰。
今天,這間演講室總算迎來第一次人氣。
演講台上,白嶼檢查著電腦中的資料,準備會議內容。
而台下早就坐滿了人,人群望著台上男子,表情不一。
這些人分成兩撥。
第一撥,是涅槃實驗室物理及材料學的研究員們,這些人坐在演講室左邊。
研究員們大概猜到此處會議內容,一個個目光炯炯。
第二撥,是夏兵裝集團溫恆悅和集團車間技術總監,除此之外,還有夏建局總工程師楊迅,他們這撥人坐在右邊。
夏兵裝集團的人就有些拘謹了,他們現在還忘不掉大樓外圍樹林中,那堪稱恐怖的安檢流程。
安檢過程中,溫恆林甚至隱約在樹林中看到了坦克。
坦克、開會?
這兩玩意能結合到一起嗎?
他們這撥人中,心神最波瀾不驚的反倒是楊迅。
不是他心境比溫恆林等人好,而是他前段時間已經被嚇得夠多了,如今抗震驚能力亦然拉滿。
自從楊迅在大夥房水庫見到台上那位男子開始,他的生活就全變了。
身邊每天有七八個人跟著,就連上廁所都跟著。
白教授走的第二天,他就收到一份基建圖紙。
圖紙精細程度是他平生僅見,而圖紙封面標題,則把這位總工程師嚇得六神無主。
只見封面寫著《核聚變基地基建施工圖紙》。
核聚變三個字,讓楊迅明白為何自己受到這種待遇,再想起答應過白教授的一月工期。
楊迅便忙得像條狗,招人、分析圖紙、開會、監工......
更離譜的是,就在工程最後,楊迅放下懸著的心,想休息一會時。
他接到一個電話,接通後,電話那頭自稱王議員,打電話目的是垂工。
王議員!垂工!
打完電話後,楊迅哪還敢睡覺,又跑到施工現場,從頭到尾的檢查了一遍質量。
確認無誤後,昨天才敢撥通白教授的電話。
講台上,白嶼還在確認基地建成後的各項參數。
昨日伍柯陷入頓悟後,白嶼本來是計劃重新找個房間,詢問下張小斌他們近日進度。
結果他剛走出去,楊迅的電話就打來了。
得知基地建成後,白嶼乾脆將私下溝通轉為工前總會議。
會議內容為——可控核聚變反應堆建設!
幾分鍾後。
白嶼將各項數據審核完畢,拿起對講機開始發號施令。
“張為民,大樓啟動信號屏蔽模式,強度最大。”
“常鑫,通知全體戰士,進入戒嚴狀態。”
做完這些,白嶼又拿出一個遙控器,將整個會議室的自動窗簾以及燈光關閉。
厚重的遮陽簾遮住日光,黑暗籠罩整個演講室,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讓台下發出驚呼。
“啪。”
投影儀光亮照射而出,白嶼所在的演講台,成為唯一光亮處,他理所當然成為了全場焦點。
白嶼整理下胸麥,說出第一句話:“各位辛苦了。”
台下立馬響起“不辛苦。”
但怎麽可能不辛苦,不管是實驗人員,還是施工人員,這段時間都是神經值拉滿。
白嶼很心疼他們,但現實不允許白嶼給他們放松機會。
所以,白嶼說出第二句話。
“從這一刻起,各位還會更辛苦。”
“從這一刻起,你們每天工作內容將會更多。”
“從這一刻起,眾人不能回家,不能陪老婆逛街,不能陪兒女嬉戲,也不能陪好朋友喝酒。”
“而且,我還不允許各位拒絕。”
“我能做的,只是向各位說句,對不起!”
白嶼說完這話,在投影的燈光下,向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隨著白嶼的動作,全場陷入寂靜。
片刻,觀眾席左邊有人聲響起,是實驗室的研究員們。
“白教授,您做的沒錯!”
“白教授,我們早就等待這一刻了!”
而觀眾席右邊卻一片寂靜,這些人聽完台上男子的話後,心中是一百個不願意,包括溫恆林。
他們又顧慮實驗室外圍武力,所以選擇沉默。
但人群中,有人理解白嶼為何要這麽做,那人就是楊迅。
自己這邊的沉默與左邊觀眾席傳來的慷慨言辭,形成鮮明對比,這像是一記記巴掌扇在他的臉上。
楊迅自認為自己臉皮很厚,但此刻他覺得很丟人。
因此他站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吼道:“我願為夏國之崛起而努力!我願為夏國繁榮昌盛貢獻自己的力量!”
楊迅的呼叫並沒有讓軍工廠的人跟著響應。
但他看到白教授衝他這邊點頭致意,所以這一刻他很舒服,前所未有的舒服。
“那麽現在開始接下來的會議。”
白嶼將PPT打開,投影光線變化,一個封面印在講台白牆上。
《可控核聚變工程——工前總會議》。
這幾個字的出現,台下研究員們爆發出歡呼聲,這是他們這段時間的心血,他們每天做夢都是可控核聚變。
而溫恆林卻猛然睜大了雙眼,白牆上的幾個字,就像是一把箭,射入他的胸膛。
作為一位60後,他經歷過“我為祖國獻石油”、“鋼鐵熱潮”的改革年代。
因此他比誰都明白,可控核聚變的重要性。
溫恆林和老友一起喝酒,他們最喜歡幻想得就是,可控核聚變被夏國率先攻破。
今日,這個機會就放在眼前,自己一開始居然是抱怨,憤恨。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這句話不知為何,出現在溫恆林腦海中。
他不認為自己是小人,所以,他也站起身來:“白教授,請等一下!”
白嶼眉頭一皺,卻也停止接下來的動作,看向溫恆林靜待下文。
溫恆林起身向演講台跑來,因為環境有些昏暗,導致他還不小心摔了一跤。
不需要人來攙扶,他迅速爬起,來到講台上。
接著, www.uukanshu.net 溫恆林對著白嶼就是深深一躬,久久不起。
溫恆林其實很驕傲,就連那日白嶼來軍工廠,一連甩出那麽多軍工科技,溫恆林對白嶼態度都只是敬佩、討好。
但今日不一樣了。
“起來說話。”白嶼大概猜到他的情緒變化。
溫恆林又躬了十秒後,才緩緩起身。
白嶼看去,這個集團總裁不知何時已經流下淚水。
可溫恆林不顧自己失態模樣,他轉身看向演講台右邊的員工,老友們。
他怒喝,聲嘶力竭:“我們廠一直喜歡說句玩笑話,所有的恐懼,都是源自火力不足。”
“各位其實知道,這不算玩笑。”
“我不想“恐懼”降臨到自己頭上,今日我很高興,因為驅逐“恐懼”有我一份力量!”
“作為各位幾十年的老同事,我以老友的身份,懇請各位,之後工作中,竭力而為!”
做完這些,溫恆林不去等待員工們的反應,一步步向著自己座位返回。
有員工上前迎他,也有員工學著溫恆林的模樣,跑到台前,對著白嶼深深鞠躬。
白嶼看著他們的反應,嘴角帶笑。
這就是夏國強大的原因。
夏國振興,對抗天災,在白嶼心中,一直不是他一個人的事,也不是周平先生的事。
他一個人做不到,周平也做不到。
這是全夏國人民的事。
有民魂的夏國才能真正擰成一股繩,惟有它發揚起來,夏國才有真進步。
寄意寒星荃不察,我以我血薦軒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