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寧雙目無神,跌跌撞撞,走在過道上,嘴中不斷念叨著:“肯定是哪出問題了,我沒有泄密,我沒有......”
“沒有向誰泄密?”
有人在他身後說話,還拍了下他的肩膀。
朱寧轉頭看去,是一個不認識的中年男子,男子神色威嚴:“我叫楊立成,夏國國安部副部長。”
來人的官職讓朱寧想通了許多,他低著頭,語氣無力:“你們早就發現我身份了吧?”
楊立成並沒有回答。
朱寧肩膀開始顫抖,嘴中發出“嗬嗬”聲,身體顫抖幅度越來大,“嗬嗬”也變成了“哈哈”狂笑,舉止癲狂。
“為什麽!”
“為什麽你們所有人都不肯放過我?!”
“還有白教授,白教授這麽好的人,在你們這些高層眼中,只是博弈的工具嗎!?”
“你說話啊!”
朱寧衝著楊立成吼叫,歇斯底裡。
他的聲音太大了,引來其他科研人員好奇打量。
這些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很是奇怪,平時看誰都笑眯眯的朱寧教授,怎麽會這副模樣。
楊立成嘴角輕蔑:“我很好奇,你這般模樣是心疼白教授,還是心疼你自己呢?”
他也並不想聽朱寧的答案,招了招手,吩咐道:“帶走。”
從通道中衝出兩名士兵。
......
一間暗無天日的牢房中。
朱寧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三魂七魄,他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多久了。
黑暗與寒冷抽空了他的怒氣,現在朱寧就像是一個重症患者,靜靜等待死亡到來。
“嘰呀。”
鐵門被人推開,一束光線從外邊照進來,正好打在朱寧的臉上,似乎要喚起他的生機。
抬頭望去,一個人影站在牢房門口,因為背著光,朱寧並沒有看清來人面孔。
但好熟悉。
門口那人開口了:“朱教授,我們談談吧。”
平平淡淡的幾個字,仿佛在朱寧心中投放一枚炸彈,他想要站起身,但因為長期躺著,加上最近營養不良,撐了半天卻無法站起。
朱寧癱坐在地上,看著居高臨下的人影,語氣有些期盼:“白教授?”
“是我。”
白嶼回答,也不嫌棄牢內肮髒,蹲在朱寧身前,與他平視。
朱寧整個人眼眸亮了下,下意識看向白嶼,可雙方眼神剛對視,朱寧又低下頭顱,他緩緩開口:“對不起。”
白嶼:“抱歉,對於這種情況,我不會說沒關系。”
“我知道。”
“你不問我,為什麽沒死嗎?”
白嶼從始至終,神色沒有起過一絲波瀾。
“我......沒有臉問。”朱寧已經將嘴唇咬破。
“那說說你的事吧。”白嶼說道。
牢中沉寂許久,朱寧才淡淡開口。
“白教授,您知道我這幾年,最開心的時刻是什麽嗎?”
朱寧自問自答。
“就是那日,您為我解開材料學難題時,您就像一道光,突然照亮我死去的科研夢。”
“您不知道,那天我掛掉電話後,有多開心。”
朱寧似乎回憶起那日景象,臉上都多出一抹笑意。
白嶼點頭:“我感覺得到,我們第一次視頻時,那才是真正的你。”
朱寧收起笑容:“是的,當時真的很開心,視頻完後的一周,我解開了題目,我已經可以想象到,和您一起做科研的美好日子。”
“但那就像是一場美夢,噩夢來臨前的美夢。”
說到這,朱寧神色又泛起恐懼。
“轉折發生在當天夜裡,我吃過飯,肚子便感覺不舒服,渾身無力,一詢問,全家都是這樣,我判定是食物中毒,便打了120。”
“之後醫院給出的報告為菌類中毒。”
“我知道。”白嶼點頭,這和國安局調查的資料一致。
朱寧苦澀一笑:“其實哪是什麽食物中毒,出院後,我接到一通電話。”
“電話那頭自稱[DVA]組織,他說我家中毒是他們乾的,並且還說我和家人體內的毒,並沒有清理乾淨。”
“我起初是不信的,直接掛斷電話。”
“結果一天后,我父親再次毒發,這次毒素比上一次還要強,醫院沒搶救過來。”
說到這朱寧一拳砸在了地上,手骨因為太用力,發出骨頭裂開的“哢嚓”聲,但他好像沒有發覺。
白嶼接過他的話補充:“然後你就妥協了。”
“是的,真他媽狗血,電視劇裡的事,居然發生在我身邊,我妥協了。”
朱寧淒涼一笑,“在他們指導中,我製作出了第一期的解藥。”
白嶼點頭:“難怪國安部的人翻個底朝天,卻毫無收獲,原來威脅的源頭在這裡。”
“那您是怎麽看破我身份的呢?”朱寧不解。
“很長一段時間,我對於你只是懷疑,比如你說的那兩通境外電話。”
白嶼解釋道,“直到我前往水庫後,國安部終於找到了證據, www.uukanshu.net 他們攔截到你手機發出的一份錄音。”
聽聞這話,朱寧語氣猛然抬頭,他瘋狂搖頭:“我沒有!”
“我只是準備竊取機密,我並沒有想害您命!我沒有匯報您的行蹤!”
“我隻說你手機發的,沒說你發的。”白嶼示意朱寧不要激動。
白嶼的話讓朱寧有些懵,想了半天,他才反應過來:“您是說,我的手機有木馬?”
“沒錯。”
白嶼點頭,“要不是我前些日子,給實驗室加上一層網絡防火牆,還真被它躲過去了。”
“這樣嗎?”朱寧知道答案後,整個人重新失去了精氣神。
“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並沒他們組織的多少信息。”他以為白嶼前來,是想從他這獲取情報的。
“我來這只是想看下,你還有沒有失去那顆心,作為夏國人民的心。”
白教授站了起來,神色從容,“而且,沒關系,這次行動運氣不錯,生擒了兩條活魚。”
白嶼走到牢房門口,重新轉頭看向朱寧,“其實我應該給你道個歉,總的說來,你是被我牽連進來的。”
朱寧嘴唇張了張,還是沒說出那句“沒關系”。
他沒這臉。
在白教授面前,他沒臉說自己是受害者。
“而且,你應該相信我的。”白嶼說完這話,輕輕關閉了房門。
“嘭。”
牢房關閉,光芒消失在朱寧臉上。
黑暗中,回蕩著白嶼最後一句話。
“你家人體內的毒素,我給他們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