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在最後一聲短促的呻吟後,老楊悠悠醒轉過來;
短暫的,震蕩般的重影過後,他的眼睛裡清晰的顯現出了向他蹣跚而來的怨鬼身影……
“啊~啊~啊~……”
或許所有的本能都是這樣的,想起昏倒前景象的老楊看著已近在眼前的怨鬼,沒有再像當時那樣的撕心驚嚎,而是和面對噬的怨氣般,在極致的死亡預警下,完全喪失了反抗的動力;
當前的他,只能顫抖著,用口中不斷的低聲哀嚎和掩蓋雙眼的手臂,來試圖驅散面前的死亡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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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薑軻大喊一聲,將泛著藍色靈氣的左拳和氤氳白光的右掌舉向怨鬼…
怨鬼戛然止住腳步,轉身看了眼薑軻,然後再度回轉,仍然面向老楊……
……薑軻無奈的皺起了眉頭,就當他準備上前嘗試再次較量,怨鬼的身影突然在定格中變得逐漸霧化、模糊;隨後似風中落葉,飄零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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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薑軻和阿無面面相覷,兩頭霧水……
“時間到了?”
“你把它嚇跑了?”
兩人同時出聲,旋即同時沉默……
看了看表,距離整點仍差十多分鍾,二人帶著困惑走到老楊跟前:
“老楊,老楊。”薑軻輕聲的呼喚,生怕驚擾到此時眼前無比脆弱的男人。
“啊~?”
聽到輕柔呼喚的老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一隻眼睛挪出手臂,小心地觀察呼喚的身影……
認出了眼前是沒有威脅的人類後,他才深吸著放下了手臂;警惕的四下觀望後,戰戰兢兢的說:
“高,高經理,鬼,那個鬼……”
“沒事了,沒事了,已經走了,走,回屋吧。”
……
屋中,坐在凳子上的老楊接過薑軻遞來的熱水,用力的捧在雙手中,全身仍在不住的發抖…
“老楊。”
“啊?”顫抖的男人下意識的回應。
“那個怨鬼,是怎麽回事?”
“?怨鬼?我…我不知道啊。?”
“你嚴重傷害過誰?”
“我…我…沒有啊。?”骨子裡的怯弱、忍讓,讓老楊的記憶中根本不會有傷害過任何人的行為。
“那你老婆呢?她怎麽死的?”薑軻的聲音變大了,帶著些許嚴厲。
“啊?我老婆?她…她…你什麽意思?!!”想起自己妻子的男人,不知道被薑軻觸動了什麽情緒,語調突然高亢,眼神犀利地射向提問的男人。
銳利的眼神沒有讓薑軻退縮,他冷漠的回視,一字一句的答覆:
“怨鬼.應該是你老婆!!”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放P……”冰冷的話語像一把巨錘,瞬間鑿毀了男人的防線,犀利的眼神立時渙散,隨著凌亂的思緒,不斷的四下亂掃……
薑軻沒有再理他,只是就那樣站著冷冷的望著他……
……
不多時,男人重重的歎了口氣,無力的坐了回去;
薑軻則看著表情變得憂傷的老楊,坐在高椅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
兩人沉默了許久。
“高經理…”老楊開口了,聲音顯得有些沙啞:“你,到底是什麽人啊?”
“我師出道門,”薑軻胡謅道:“今天在公司看你身上有不尋常的氣息,所以趁著你丟東西過來查看。又聽你鄰居說你家鬧鬼,今晚特意守在這裡的。”
“鄰居?”老楊抬起頭看了眼薑軻似是想說什麽,但最終沒有多做深究, www.uukanshu.net 只是又將頭埋下,用沙啞的緩慢語調繼續說:
“我老婆…我們是大學認識的,畢業幾年後結了婚。她有點兒膽小,很善良,平時看到小貓小狗,總喜歡買點吃的喂喂。我倆家庭都不太好,我也沒什麽本事,結婚這麽多年,還只能讓她們娘倆住在這個破危房裡…”
“你有孩子?人呢?”薑軻突然插言。
“嗯,我們有一個女兒,住在鄉下父母家;”提到女兒,老楊揚起的臉上神情短暫的舒展,但隨即,便再度陰沉:
“小夏…哦,我老婆,身體不大好,生了女兒後,更差了,但她從來不說累。兩年前,我丟了工作,她也從來沒有抱怨過,還是像以前一樣操勞家裡,前年……”
老楊的沙啞語調中開始有了抽噎:“她洗衣服的時候.摔倒了,救護車.到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老楊把臉掩在雙手中,不時的抽噎,變成了悲傷的嗚咽……
……
良久過後,老楊方才從悲傷中走出,抽了下鼻子,看著薑軻,眼神中有懷疑,有痛心,還有…期待,他帶著鼓囊的鼻音說:“她那麽溫柔,所以,怎麽可能.變成.害人的鬼呀。?”
薑軻眼睛下垂,沒有立時回答,因為阿無附在他耳邊不知說些什麽……
待阿無說完,他才看著老楊,聲音輕柔了點:“只是大概率是。”
然後話鋒一轉:“不過,我要去看一眼才能知道。”
“看什麽?”老楊不理解的看著薑軻。
“今天,去掃墓吧。”
“啊…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