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遭受了重擊,又像是從空中跌落,躺在地上的紀晨猛然一抖,意識重新回到身體。
睜開朦朧的雙眼,支撐著坐起身,腦袋有些昏昏沉沉,茫然的向四周看去,自己正身處一片草地之中,搖搖晃晃的站起,用力搓了搓臉,紀晨這才稍微清醒一些。
“什麽情況?”紀晨蒙圈的自言自語。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紀晨閉上眼睛回憶起剛剛發生的一切。
記憶漸漸浮現。“信...電話...見到舅舅...腕表...對!就是腕表!我戴上腕表後,手腕狠狠的疼了一下,然後我肯定是暈過去了!醒來就到了這裡!”
“媽呀!完犢子了!”紀晨驚恐的叫了一聲,趕忙伸手快速摸索著自己胸前和背後,片刻後才如釋重負般呼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還好還好,腰子還在!”
抬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正想伸手掏口袋裡的手機,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衣服被換了!身上穿的是一件破麻布似的背心,冷汗瞬間再次布滿額頭,微微直起身細細感受了一番後,再次松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花兒沒開!沒開就好!”
正低頭慶幸呢,身下的雜草吸引了紀晨的目光,這種草從未見過,葉片呈螺旋狀,有些像是炸串攤的炸薯塔,顏色也和自己見過的草完全不同,是一種色彩飽和度極高翠綠色,根本沒有尋常植物那種充滿生機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詭異、離奇的莫名恐懼。
“恐怖谷效應植物版”
或許並不準確,但這是紀晨心中對這種感覺最先想到的形容方式。
再次起身,目光被遠處的景象吸引,那是一個小山坡,山坡上一頭像是小鹿的動物正歪頭向自己看來。
紀晨向前走了幾步,還是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麽物種,卻見小鹿轉身一蹦一跳的開始向自己這邊靠近,紀晨有些驚詫,在他的認知裡,野生動物都是非常怕人的,遠遠看到人就會立馬逃走,這主動靠近的還是第一次見。
小鹿前進的速度很快,紀晨已經可以模糊地看到它的臉,小鹿的腦袋從眼睛往下大半是白色的,和它那棕色的皮毛對比明顯,像是帶了個白色的口罩。
距離越來越近,紀晨瞪著大眼看著,心裡滿是好奇。
距離更近了,小鹿臉上的白色“口罩”逐漸清晰,直到距離還有二三十米時,終於看清的紀晨怪叫一聲,猛然轉身拚命的逃跑!
小鹿的腦袋從眼睛往下,是一顆顆森白的牙齒,沒有鼻子,沒有嘴唇包覆,就完全暴露在外,惡心又恐怖!
紀晨玩命的往前跑,身後的恐怖生物卻仍在漸漸靠近,前方是一片茂密的森林,生長著從沒見過的樹木,紀晨顧不了那麽多,頭也不回的衝了進去。
......
恐怖生物追進森林,眼前卻失去了目標的蹤跡,張嘴呲著牙,喉中發出讓人頭皮發麻的悶吼聲。
頭頂的樹上,紀晨拚命壓製著自己劇烈的喘息,一張臉漲的通紅,眼中滿是血絲,手中握著一截筆直的樹枝,樹枝的前梢捆扎著一塊尖銳的石頭,看起來像是原始人使用的石矛,這是紀晨在樹後的一堆骸骨旁撿到的。
地面的生物並沒有離開的意思,踱著四蹄在樹下轉悠,似乎能察覺到紀晨仍在附近。
紀晨用力咬著牙,瞪著樹下的生物,看到對方應該並沒有發現自己,心中的恐懼稍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紀晨躲在樹上大約已經半個小時了,腳下踩著的樹枝並不粗壯,雙腳已經開始微微顫抖,長時間保持不動的身體也開始變得僵硬,樹下的生物仍沒有要離去的意思,不斷地四處張望,偶爾抬頭看向上方的樹冠。
“媽的,不能就這麽乾耗著,再這麽耗下去,先支撐不住的肯定是我!”
紀晨內心正做著激烈的鬥爭,繼續躲著賭它會離開,還是拚一把找準時機乾掉它?
腳下的顫抖愈發嚴重,偶爾會引得樹枝輕微晃動,發出沙沙的響聲。
“媽的!不能等了!必須殺了它!”
紀晨下定決心,緊了緊手中的石矛,目光死死盯著樹下的怪物。
“近了!再近點......再近點!距離不夠!還得再近點!對!快了......快了!...就是現在!”
紀晨內心瘋狂呐喊著,縱身一躍,手中石矛向下,高高舉起,正對著下方剛剛邁出前蹄的怪物!
身體急速下落,雙臂帶動下,矛尖帶著破風聲向下方刺去!
......
劇烈的衝擊讓紀晨的意識陷入模糊,已經無法感知到雙腿的存在,五髒六腑像是正被烹煮般的劇痛,眼前朦朧的畫面在瘋狂旋轉,強烈的嘔吐感讓喉嚨不斷地痙攣,每一次呼吸都是那麽的艱難,這種極致的痛苦讓紀晨開始渴望立即死去......
......
草地上,紀晨的身體在微微抽搐著,身下壓著那頭鹿形的怪物,一支石矛洞穿怪物的脊背,深深刺入其體內,此時已無生機。
手臂微微動了動,意識漸漸回歸,四肢百骸向大腦傳遞的劇痛讓紀晨喉中發出沙啞淒厲的慘叫,慢慢嘗試著調動身體肌肉,撕裂般的痛感如海潮洶湧襲來,紀晨竭力嘗試著,強烈的求生本能驅使下,心中的勇氣達到了巔峰,伴隨更加淒厲的慘叫,兩條手臂猛地從身下抽出,然後是雙腿......
終於,四肢脫離了壓迫,在心臟頑強的跳動下,血液被送往身體的每一處角落,慘白的皮膚漸漸恢復生機,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
再次醒來時,紀晨仍舊躺在地上,柔軟的草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水泥地面,艱難的睜開雙眼,嘗試輕微活動四肢,劇烈的疼痛立即傳來,紀晨慘叫出聲!
這時,四周聲音響起:
“獵殺者,請保持身體放松,殘留的幻覺仍會給你帶來巨大的痛苦,請耐心等待其徹底消退......正在進行場景分析,稍後將開啟第二階段測試。”
黑暗再次籠罩,紀晨已經不記得這是第幾次暈過去了。
此時所處的位置,是一間空曠的房間中央,房間地面和四壁均是灰色的水泥,只有天花板散發出淡淡的白光......
......
再次清醒時,疼痛已經消失,但心裡對痛苦的恐懼卻仍未消散,紀晨蹣跚走在一處甬道內,每一步的踏出似乎都需要極大的勇氣,強烈的精神疲憊感正不斷衝擊著大腦,前方的出口散發著希望的微光,支撐著紀晨慢慢向前挪動。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走出了漆黑的甬道,紀晨癱坐在地上喘息著,片刻後,勉強將頭抬起,看向四周。
這是一處大殿,黑色的石柱支撐著高聳的穹頂,四周的牆壁上雕刻著模糊的畫面,距離太遠無法看清,大殿的盡頭是三座雕塑,從左到右,按照紀晨的理解,分別是一名手持劍盾的戰士、一團籠罩在火焰中的人影、一位隱藏在鬥篷中雙手持匕交叉胸前的刺客。
休息片刻,站起身向雕像走去,每走幾步,極致的虛弱感便迫使紀晨再次短暫休息,百米左右的距離,用了大約二十分鍾才走到。
站在巨大的雕像面前,紀晨抬頭逐個仔細打量。
劍盾戰士雕像最為高大,約五米,看起來並不符合人類的身體比例,兩臂長度明顯超過雙腿,頭部看起來和人類一樣擁有五官,但位置和比例都非常奇怪,右手的巨劍造型極為簡單樸素,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左手是一面圓盾,同樣的毫無花哨。
轉頭看向中間的雕像, www.uukanshu.net灰白色的石頭雕刻出火焰的形狀,包裹著一個勉強可以分辨出人形的虛影,人影高約3米,並無其他特殊之處。
再看最右邊的雕像,這座雕像相比最為矮小,高度只有兩米左右,寬大的鬥篷籠罩著半張臉和整個身體,只能看到下半部分面部的輪廓,雕刻者似乎想以這種方式來體現出神秘感,再看雙手各持握一柄匕首,雙臂交叉於面前,匕首反握,斜指兩側。
或許就是因為這神秘感,紀晨對最右側的刺客雕像更加感興趣,挪步到雕像身前,緩緩抬手向握著的匕首摸去。
就在手指接觸到匕首的刹那!一抹鋒銳之意在紀晨大腦中閃過,下意識猛地收回手掌,點點刺痛留在指尖,低頭看去,竟有一道淡淡的血痕。
心中訝異之時,面前的雕像突然輕微抖動了起來,伴隨著陣陣隆隆聲,紀晨正要後退,一道猶如炸雷般的暴喝在心中響起。
“跪下!!”
身體如遭重錘,雙腿再也支持不住,雙膝重重跪在地面,世界又一次陷入了黑暗......
......
紀晨的舅舅張軍此時正站在床邊,床上躺著的正是昏迷的紀晨......
再次找回意識時,身上的痛苦和虛弱已經消失,好像是睡了個大大的懶覺般精力充沛,舅舅來看過自己,隻說了一句都是幻覺,讓好好休息,一切等明天再說。
看著面前的天花板,一幕幕畫面不斷從眼前閃過。
“這些都是假的嗎?但也太真實了吧!那種痛苦,那極致的虛弱,那瀕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