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海市東城區
清晨,紀晨被樓下工地砰砰砰的施工聲吵醒,睜開雙眼,厚實的窗簾遮擋下,房間裡顯得很是昏暗,皺眉伸手摸起床頭的手機掃了一眼。
“7:35”
“大爺的!大清早就開始!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狠狠抱怨了一句,紀晨將腦袋蒙進被子裡,打算將夢中被打斷的劇情繼續下去。
被子隔絕了大部分噪音,意識剛剛開始變得朦朧,刺耳的手機鈴聲卻響了起來。
大腦被強製重啟的感覺讓紀晨心中升起一陣怒火,猛地掀開被子拿過手機,來電顯示被自動標記為“快遞外賣”
“我靠!小哥也太狠了吧,這麽早就開始卷了?”
紀晨嘟嘟噥噥的滑動接聽鍵,電話中傳來快遞小哥乾勁滿滿禮貌的聲音:
“早上好!紀先生對吧,有您的快遞請開門簽收。”
紀晨應了一聲掛斷電話,無奈的從床上爬起來,頂著雞窩般的頭髮,穿上睡衣來到客廳去開門。
門外是穿著紅色背心的快遞小哥,核實收件人,胡亂的在表單上簽上自己的名字。
“本人簽收,祝您生活愉快!”
送走快遞小哥,紀晨回到臥室,看著手中的紙盒子,心中猜測著是自己買的哪件東西到了。
拆開盒子,一封信靜靜的躺在裡面,信封是標準的淡黃色,左上角貼著一枚田徑運動員圖案的郵票,寄件人一欄寫著:“管控部濟海市東城區分局張軍”
看到這個很像是政府單位的地址,還有那帶著些熟悉的名字,紀晨心中疑惑。
“管控部?沒聽說過有這麽個部門啊?可能是自己孤陋寡聞吧。張軍?,這名字怎有點耳熟呢?”
帶著納悶,紀晨將信封拆開,裡面只有一張小小的紙條,紙條上寫著兩行小字,看到開頭幾個字,紀晨眉頭就皺了起來!“小晨,我是你舅舅...”
“我舅舅?母親姐妹三個,我有兩個姨媽,倒是聽母親早些年提起過,有個不務正業的弟弟在十幾歲的時候和人打群架讓人乾死了!那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紀晨心中更加疑惑,繼續往下看去:
“小晨,我是你舅舅,你母親張晴是我二姐,我並沒有死!因為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不以這種方式來隱藏自己的身份,請聯系背面的電話,詳細面談。”
短短的兩行字,卻讓紀晨內心強烈波動起來,本想給母親打電話詢問一下此事,但轉念一想,萬一是啥詐騙之類的,會害的母親為自己擔心。
拿起手機,看向紙條背面果然有一串號碼,輸入號碼,按下呼叫鍵,貼近耳朵靜靜等待接通。
幾聲“嘟嘟”的聲音後,電話中傳來職業的女聲:
“您好,這裡是濟海市管控局,請問有什麽可以幫您?”
紀晨想了一下,回答:“我收到了你們單位寄給我的信件。”
電話中的女聲再次響起:“好的先生,請您說一下寄件人姓名。”
“張軍。”紀晨如是回答。
電話那邊短暫的沉默了一下,紀晨聽到了輕微的鍵盤敲擊聲,似乎在核實信息。
時間不長,電話中的女聲再次響起:“好的紀先生,專車已經出發,預計十分鍾後抵達,請您耐心等待,感謝您的致電,再見。”
不等紀晨再發問,電話就被掛斷了,聽著手機中傳來通話結束的提示音,紀晨實在是有些懵了。
“專車?十分鍾?還有他是怎麽知道我姓什麽的?”
就當紀晨正蒙圈時,手中電話鈴聲再次響起,木然地看了一眼來電人,是一個不認識的手機號,歸屬地顯示為濟海市,接通電話放在耳邊,習慣性的開口道:“喂,你好。”
電話中一片沉默,紀晨稍稍回過神,看了一眼手機屏幕,通話時間正在跳動。
“喂,你好,能聽見嗎?”紀晨又問了一句。
就在紀晨準備掛掉時,電話中終於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小晨,我是你舅舅。”
聽到這話,紀晨頓時驚醒了幾分,將腦海中的雜亂暫時驅散,定了定神後對電話中的男人問道:
“我舅舅已經去世多年,你怎麽可能是我舅舅!”
男人立即開口道:
“小晨,我知道很不可思議,但我可以向你證明我的身份。”
男人頓了頓,沒聽到紀晨開口,便自己說了起來。
“小晨,你母親名字叫張晴,你還有兩個姨媽,大姨媽叫張娟,小姨媽叫張舒,你母親左臂有一道傷疤,她一直說的是自己不小心劃傷的,但其實是我小的時候調皮,有一次拿著水果刀玩,你母親阻止我時被我割傷的,在診所縫了6針,也永遠留下了那道疤,姐姐怕爸媽打我,並沒有說出實情......還有你母親眼角的痣,那是她十歲時長出的,小時候她總是開心的說那是美人痣,你肯定也聽你母親提起過吧,還有......”
聽著電話裡男人充滿懷念的聲音說著一件件自己聽母親提起過的往事,紀晨心中其實已經有些相信了......
“小晨,去接你的人應該到了,我們見面聊吧。”
“嗯,好。”紀晨答應一聲,電話掛斷。
紀晨決定去一看究竟,如今是法治社會,自己也不是會被拐賣的小孩,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
不一會,敲門聲響起,門外的人很有修養,敲門的方式為一輕間隔二重,這樣既能讓主人知道有人造訪,也不會對主人造成驚擾。
打開門,門外是兩名身著正裝,看起來很優雅的男士,兩人面帶微笑向紀晨微微躬身示意。
紀晨表示自己先換身衣服,請二人進來稍坐。
回到房間換下睡衣,簡單洗漱後,紀晨隨二人下樓,樓下停放著一輛看起來價值不菲的黑色越野車,車身非常乾淨,光可鑒人,其中一人走向駕駛室,另一人打開右後方的車門將紀晨讓了進去,隨後鑽進副駕駛位置,越野車發動,離開了小區。
一路上前面的二人並沒有說話,紀晨此時心情複雜,也沒有主動開口,十分鍾後,越野車脫離主路,駛進了一座寫字樓的停車場,紀晨隱約看到高聳的寫字樓上掛著一個徽章,上面似乎有一個菱形的徽記。
下車時,副駕駛的男人再次幫紀晨打開了車門,男人客氣的舉動讓紀晨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道謝。
跟隨二人走出停車場,進入寫字樓內部,紀晨環視四周。
一樓大廳的設置很簡約,身穿製服的保安懶洋洋的坐在門口的登記處,往裡走設有引導台,後方站著兩名年輕漂亮的工作人員,整個空間很安靜,只有零星匆匆來去的職場男女發出噠噠的腳步聲,看起來和當初做暑假工時任職的公司寫字樓沒什麽區別。
進入電梯,來到五樓的一間辦公室門前,門上並沒有任何標示,紀晨無從得知裡面具體是什麽部門或機構,其中一名男人抬手敲了敲門,門內傳出模糊的應聲,男人推門而入,紀晨也隨之走進房間。
辦公室很大,但擺設的東西太少,顯得有些空曠,紀晨進入後兩人便自行離開,順帶關上了房門。
辦公桌後走出一名中年男人,看清男人的臉,紀晨對今天的事更加相信了幾分,男人和自己的母親很相像,很可能真如對方所說,是自己的舅舅。
男人走到紀晨面前笑著伸出右手,紀晨也伸手與之相握,男人的手非常有力,給紀晨的觸感像是久經勞作的粗糙, www.uukanshu.net 與其考究的裝束有些許違和。
邀請紀晨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男人倒了一杯咖啡放在茶幾上,紀晨點頭致謝。
看著坐在自己面前初次見面的可能是自己舅舅的人,紀晨心中有萬千疑問卻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男人率先打破沉默,看著紀晨說道:
“小晨,你母親她,最近還好吧?”
“嗯,挺好的,我媽她這幾天去隔壁市出差了,還沒回來。”紀晨點頭回答。
男人點了點頭,臉上流露出帶著歉意的苦笑,再次開口;“小晨,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惑,舅舅今天都會為你解答,請先收下這個禮物,算是舅舅的見面禮了。”
說著,從口袋裡取出了一個盒子,打開後,裡面是一塊嶄新的多功能電子表。
紀晨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從對方手中接了過來。
“謝謝您,舅......舅舅。”叫出這個稱呼,紀晨還是有些不習慣。
聽到紀晨的話,男人很是高興,不斷催促著紀晨戴上試一試。
從盒子裡取出腕表,不得不說這件禮物紀晨真的挺喜歡,腕表整體為黑色,表帶是親膚的矽膠材質,表盤的設計風格正合現在年輕人的審美,摘掉標簽,將其戴在了左手。
端詳了一會,正準備再次開口向舅舅道謝,話還未出口,猛然間一陣強烈的痛感從左手腕傳來,正是戴著腕表的位置,紀晨忍不住痛呼出聲。
意識以極快的速度陷入模糊,倒在沙發上的紀晨最後看到的,是剛相認的舅舅臉上那意味深長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