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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災亂禍世》第4章過往溯影
  “蠱雕”

  記載於《山海經·南山經》中的一種食人凶獸,是被星源孕育的古獸之一,又稱纂雕,似鳥非鳥,頭生長角,其叫聲如嬰兒啼哭用於誘惑行人。

  “又東五百裡,曰鹿吳之山,上無草木,多金石。澤更之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滂水,水有獸焉,名曰蠱雕,其狀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嬰兒之音,是食人。”

  可能是怕他看不懂原文,對方還貼心的給發了翻譯版。

  夏雲川明白原文內容,所以就沒去看翻譯版,直接把目光移到了下方有關於蠱雕信徒的消息上。

  蠱雕信徒,這是一夥存在了幾千年的邪教組織。他們的組織范圍和影響力比較小眾,且與蠱雕一樣擅長隱遁,因此可以存在至今而不被各朝代華夏政府和其他的隱秘組織掃滅。

  因聽聞蠱雕之音似嬰兒之音,他們便以為此乃神諭,於是他們從古至今都在拐走年紀幼小的孩童,將其作為祭品獻祭給蠱雕。經長年累月的獻祭,他們也成功獲得了蠱雕的部分古獸之力與遠古秘術,這也是他們可以傳承至今的重要原因。

  “古獸”是由星源孕育的強大生靈,亦是當前文明社會那些“著相”了的自詡超凡者的力量源泉之一。

  “著相”,夏雲川依稀記得這是一個佛教的文化用語,意思是過於執著外相、虛相或是個體意識而偏離了本質。

  通俗易懂片面點來說的話,那就是覺得自己已經超凡脫俗的傻子。

  看完對方發來的消息之後,夏雲川第一時間並不是有所感想,而是直接反問:“這些蠱雕信徒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是個回來養傷的傷員,難不成你還指望我去伸張正義?”

  消息剛發出去,夏雲川的雙眼皮就突然間跳了起來。

  哎,民間好像有一種說法叫“左眼跳財,右眼跳災”來著。

  自己這左右眼雙跳又代表著什麽?

  得了眼病嗎?

  又有兩條消息發來:“原本確實跟咱沒什麽關系,但是你...或者應該說是說今天前夏雲川的妹妹被他們給綁架了!”

  “雖然她在不在對咱的生活都沒什麽影響,不過如果你在養傷期間想做今天前的夏雲川的話,那我想你一定會想要去救她的!”

  夏雲川沉默片刻,隨後抬起頭來,一改之前嘻哈搞笑的樣子,他的雙眸變得陰暗深邃,面容變得冰冷嚴肅。

  “看來,這會不能再嘻嘻哈哈的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理性,大拇指擦了一下掛在腰間的灰金色懷表,轉身走進了公安局。

  公安局內,坐在公共椅上精神憔悴的陳濤見夏雲川回來,也是立刻提了提神道:“臉色這麽嚴肅,這是電話裡傳來了什麽不好的消息嗎?”

  “確實傳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不過沒事,很快就會解決的。”

  他的語氣平淡冰冷,就算是身為公安警察的陳濤也無法從中聽出一點喜怒哀樂。

  不單單是表情和語氣,甚至就連身上的氣息都有所改變,現在的夏雲川就仿若一個名聲在外的冷酷殺神,只是遠遠看去,就能給人一種不怒自威的威懾感!

  如果他們之間隔著的不是一道玻璃,而是一個可以完全遮蔽視野的牆的話,那麽陳濤甚至會想現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夏雲川是被掉包的。

  他側目望向公安局深處的拘留室問道:“陳叔,一個拘留室七個罪犯,需要四個刑警來看著嗎?”

  陳濤聞之色變,不由地發出了一聲歎息:“唉,別提了,好幾個拘留室裡關押的全是兒童拐賣案的罪犯,這群人在外面雖然是罪犯,但好在精神還算正常,這被抓了以後就像是瘋了一樣,爭著吵著要我們槍斃他們!”

  “我們問他們為什麽這麽想死,他們竟然回答自己已經犯了罪,應該死,或者是說活著太痛苦了,求我們給他們一個痛快!”

  “然後呢?我想陳叔你們絕對不可能會如他們所願吧。”夏雲川攤手問道。

  陳濤以手扶額,無奈道:“那不是當然的嗎,這裡是公安局又不是刑場,我們當然不可能會槍斃他們了。”

  夏雲川觀察了一下在門口監守的四名警員,若有所思道:“你們不給個痛快,然後他們就想不開自殺了嗎?”

  “對,半個月前死了三個,一個咬舌自盡、一個把自己憋死了,然後還有一個比較膽小的感覺就像是誤食了定時炸彈一樣,直接就把自己給炸成了一灘。他死的同一天,他的老婆孩子也一模一樣的死了。”

  想到這裡,陳濤眉頭緊皺,除了他們一家人死法和死狀都是一模一樣意外,他們至今沒有查出這案件的一點線索。

  “一個拘留室裡多個罪犯,現在不但要防外部突襲,同時還要防止他們內部自殺,所以監守的警員就從兩個變成了四個。”

  夏雲川頷首:“原來如此,陳叔,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求您指教。”

  到這裡,他感覺陳濤說的有些多了,不過他並未在意,陳濤好像也是一樣。

  “問吧,只要是可公開的情報,我都可以回答你。”

  “既然他們已經承認了自己的罪行,那還把他們留在公安局幹嘛?不應該直接送法院判刑,然後該槍斃的槍斃,該進去踩縫紉機的進去踩縫紉機嗎?”

  “確實,一般案件的流程就是你說的這樣。”陳濤轉頭看向拘留室,目光變得犀利:“但是這個案子不一般!”

  “現在被抓的罪犯,除了外來者,洛澤市本土的家夥他們的生活情況無一例外,全部都是和遇到那位老師之前的你一樣都是只能在社會最底層勉強保持溫飽的貧瘠家庭!表面上來看他們是生活絕望,不得已才走上了違法犯罪的道路,但事實真的是如此簡單嗎?”

  夏雲川搖頭否定:“這案件很顯然還有幕後黑手,並且一旦處理不好那就要演變成兩個階級的鬥爭了!”

  “聰明,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沒有將幕後真凶揪出就想著‘摸個魚’貿然處置這些人的話,那麽不單單政府的公信力會下降,而且還有可能會引發工人層和管理層之間的矛盾!”

  “這事要是再經過互聯網斷章取義之人的一傳播,那恐在全國引起輿論!”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那就是被綁架的孩子一個都還沒找回來!”

  談到這裡,陳濤情緒有些失控,憤怒地握拳,錘了一下公共座椅。

  已經好幾次了,警員在後面追著人販子,眼看就要把孩子給追回來了,但人販子一個轉腳跑進小巷,從警員的視野中消失沒過十秒孩子就離奇消失了!

  事後警察反覆觀看了數十遍監控,把那個巷子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孩子或者是人販子同夥的一絲痕跡。

  就跟大白天撞鬼了似得!

  局外一輛警車回來停靠,陳濤見此站起身來道:“好了,閑聊時間結束,我也該去忙正事了!”

  “最後提想你一下,看好雪琴,我們推測這件事是由外國間諜引起的,如果雪琴被拐賣到國外的話,那麽想找回來可就難了!”

  夏雲川默不作聲,目送陳濤離去。

  就他個人來看,現在這洛澤市的政府和公安跟四年前比起來可真是天差地別啊,那群貪汙利己,屍位素餐的腐敗分子被撤換之後,洛澤市的環境好太多了!

  雖然現在出了這麽一個難以處理的案件,但起碼政府和公安是真的在為人民服務、拚命了!

  好了,閑聊時間結束,也該乾正事了。

  “安絲塔婭”,這是無冕愚者語言中“命運”的別稱。

  以它為名的七塊懷表也因此被稱為“命運的懷表”,它蘊含終焉守望人的偉力,是只有被“命運”選召之人才可獲得的“寶物”!

  夏雲川將它從褲腰上拆下,竄在手中打開了表蓋。

  霎時間,行人止步、雨滴懸空,世間萬物無一例外全部停滯,灰色的霧霾自四面八方憑空湧出,很快便彌漫、籠罩、吞沒了一切。

  灰霧之中,沒有天地、生靈、甚至是概念,有的只有一條為夏雲川開辟出來的前路。

  夏雲川向前踏出一步,安絲塔婭的三根時針開始從12時向11時逆行,其中一個被關押在審訊室內的人販子的記憶也在路的一側浮現出來。

  第一人的記憶,他原本只是一個普通的996員工因為受不了老板的壓榨而選擇從公司離職,而就在他離職回家的時候,一個妖豔的女人找到了他。

  “你...你是誰?我的妻子和孩子為什麽躺在地上,你對他們做了什麽?”

  “放心,他們還活著,我不過只是在他們的體內種下了一點小東西而已,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那麽他們就能活著!”

  經過一同商談,男人怒了:“混帳,老子雖然一窮二白,但是遵紀守法,想讓我去綁架無辜孩子,你簡直就是癡心妄想!我這就報警,你就等著警察來抓你吧!”

  “報警?你敢嗎?”說罷,女人打了一個響指,男人家中的貓咪瞬間便被炸成了一灘!

  男人眼前的景象被嚇呆了,而女人則是囂張地將其打倒在地,補充道:“如果說你想要自己的妻兒也變成這麽一灘的話,那你就報警吧!反之如果你想要讓他們活下去的話,那就乖乖聽我的!”

  對方掌握著自己妻兒的性命,一沒權二沒勢,生活色彩只剩妻兒的男人被逼無奈,隻得聽從與她!

  “很好,這樣就對了嘛!”女人將一團詭異的光芒,也就是夏雲川眼中蠱雕的“飼料”塞入了男人體內,“這個東西既是我與你的通訊器,亦是你的監視器,如果讓我發現你膽敢有任何反心的話,那你的下場也只會和那隻貓一樣!”

  “這是給你的槍和迷藥,用它們好好的為我工作吧!”

  說完,女人便囂張地離開了。

  夏雲川繼續向前走去,第二個人的記憶也隨之浮現。

  他的處境和第一個人差不多,也是一名處於社會底層的艱難打工人,一名活得卑微極致的007社畜。

  他沒有朋友、沒有妻兒,只有少量的積蓄和一對年邁多病的父母,以及永遠做不完的工作項目和聽不盡的上級批評。

  這天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中,卻發現一個看上去不懷好意的男人正在家門口蹲守著自己。

  “什麽?你讓我去拐賣兒童,不....我....我不行的!”

  聽了男人的威脅和要他做得事情後,他表現得極為恐懼!

  慌不擇路的跑進家裡,他拿出自己僅有的5萬塊錢積蓄,卑微地跪地求饒:“大哥,我就這五萬塊錢的積蓄,現在全部都給你,求求你放過我父母吧!”

  對於他雙手奉上的這5萬塊錢,男子表現得極為不屑,一腳便把他踹到在地:“錢?老子不在乎你這點錢,老子要的是被你綁架來的孩子!”

  “不.....大哥...不,大人,我不行的!我真沒那個膽子去違法犯罪啊!”

  他痛哭著求饒,可男人對其卻毫不在乎,只見男人輕輕一揮手指,門另一邊他的老父親突然就咳出了血!

  “怎滿樣啊?你去不去?如果說,你不去的話,那我現在就讓他們腦袋開花!”

  “別,求求你別!我去,我去!求求你放過我的父母!”

  他倒在地上,拚命的哭喊著求饒。

  夏雲川又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好幾個人的記憶都是與上如出一轍!

  都是被這群應該是蠱雕信徒的人給逼的無奈,才會去綁架孩童的!

  時針走到兩點鍾,灰霧中呈現出來的記憶畫面從那些人的作案原因,變成了他們的犯罪現場。

  他們在抱著綁架來的孩子在前方拚命地奔跑著,身後就是緊追不舍的警員。

  “站住,別跑!”

  眼見身後警員逼近,他們慌不擇路地轉腳跑進了一條小巷中,他們的選擇是隨機應變的,但早已在此等候的蠱雕信徒卻是蓄謀已久的!

  蠱雕信徒身披一道黑褐色的鬥篷,早已在他們的逃亡之路上等候多時!

  他們可以放肆的暴露在警方與攝像頭面前,因為他們身披的鬥篷是用古獸之力與折光秘術研製而成的超凡武裝。

  警犬畏懼古獸之力,必不敢嗅其味,而攝像頭和人眼被折了光也就成了唯獨看不見他們的瞎子。

  蠱雕信徒就這樣在警方的眼皮子底下大搖大擺地帶著孩子們離開了!

  時針指到一點鍾,呈現出來的畫面是幾個被逼無奈的人被關在公安局裡的場景。

  “快!快去!快給我衝出去!你還要在這裡被關多久?如果今天下午我沒有收到一個孩子的話,那麽你的家人就將粉身碎骨!”

  蠱雕信徒的聲音就如同惡魔的低語般,不斷的在他們的腦海中喋喋不休著!

  “別催了、別催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啊!”

  一個心裡防線脆弱的可憐人受不了這詛咒般不斷在他腦海中回蕩著的威脅與催促,選擇了咬舌自盡!

  “死人了!警官,這裡死人了!”自殺者身旁幾人驚恐地尖叫著!

  門口駐守的兩名警員聞之色變,立刻便衝了進來。

  “局長,這裡是第三拘留室,這裡有人咬舌自.....”

  撲騰!

  還未等警員上報完成,旁邊又有一人倒了下去,他憋氣活活把自己給憋死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處派出所的審訊裡,一名膽小的作案者經受不住審訊,打算將自己所知全盤托出:“我說,警官,我把我.....”

  砰!

  眨眼間,剛準備坦白的男子當場被炸成了一灘,他的血液與髒器殘骸濺了對頭的警員一臉!

  見到如此荒誕血腥的場面,就算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警員一時半會也被嚇呆了!

  “快,封鎖現場,檢查...屍體!?”

  指針繼續逆時向前進,原本筆直唯一的大道上突然多出了三條分支。

  夏雲川轉頭向左看去,分支上呈現出來的第一個景象是三個人的爭執。

  一個看起來剛成年不久的青少年和青少女和一個坐在辦公椅上背對著他們的男子。

  少女大聲地向著男子質問:“葉館長,那群邪教徒在洛澤已經無法無天了,現在已經有上百個孩子被他們抓去獻祭了,我們還不展開行動嗎!?”

  少年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有些難掩緊張焦慮之色。

  相比起兩個年輕人的激動情緒,男人就顯得穩重許多。

  只見他不慌不忙,悠然自得地抬手拿起一旁的茶杯,淡淡的品了一口道:“月、陽,放輕松點,只不過是一些凡夫俗子的性命而已,多少都死不足惜。 www.uukanshu.net ”

  “凡夫俗子,多少都死不足惜!?”聽聞男子如此輕描淡寫地回答,那個被稱為月的少女徹底忍不住了:“葉天續,你這是把自己當什麽了?神嗎!?”

  “神,不,月你也是一名修道者,你應該明白神這種粗俗的話術,不能用來形容我們!”

  “你.....”

  “好了月,不要再跟他廢話了,他不管,我們管!”少年攔住了想要動手的少女道。

  “你們管?這件事你們也管不了,我以清葉館館長的身份命令你們!”

  .....

  看來這幾條分路就是與這件事有所關聯的“著相了”的那群人。

  第二條分路的開頭是一群從外省來的小年輕憑借著家族勢力混入了洛澤市公安局,還有外界那些真的人販子也聽聞洛澤市治安混亂想來趁機撈一筆。第三條路的開頭則是兩個外國人正在和一名受到古獸之力影響,半人半鳥的獸化者之間的談話。

  這三條分路很長,蘊含的信息很多,不過現在大都沒什麽大用。

  夏雲川最後瞥了一眼正路的盡頭,合上安絲塔婭,世界重新開始運作,一切恢復正常。

  他剛踏出公安局大門,大雨便傾盆而下,一把黑傘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手中。

  “喵~!”

  他撐開黑傘,步入這驟雨之中。

  他轉身昂首,目光冰冷地看向那隻正趴在路燈上俯首凝望著自己,脖子上圍著一條紅圍巾,雙眸似一對綠寶石般在這昏暗的環境裡閃閃發亮的黑白色貓咪。

  “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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