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厄崔迪斯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早就已經不在森林當中了。
他現在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了張獸皮褥子,原本身上穿著的上衣已經不見了。
現在他赤裸著上身的肩膀處打上了一圈繃帶,皮克和奔波兒灞圍在他的周圍,而海倫也坐在一旁的床上像曾經他照顧她那樣看護著他。
房間構造和屋子裡的東西都很簡單。
整間木屋的牆壁上就只有一扇木門和一個沒有任何遮擋和窗門的正方形窗口。
除了厄崔迪斯躺著的這張床外,屋子裡就隻還有一張桌子、一個像水壺的長木筒、幾個杯子還有桌子上點燃著的泛黃矮敦蠟燭和一把椅子。
殷申正坐在靠近窗口的那把椅子上向外觀望著。
“這是哪裡?”
厄崔迪斯突然掙扎著坐了起來。
可能是還在受毒素的影響,他現在覺得這個屋子裡實在是太悶了,悶到他連呼吸都有些困難,而且腦袋也還有些昏昏沉沉、懵懂迷惑的感覺。
沒有等待海倫或是殷申的答覆,厄崔迪斯直接掀開了皮褥下床起身,快步的向著門的方向走去。
海倫本能的行動是要扶住他的。
雖然厄崔迪斯在以一種跌跌撞撞,快要撲倒在地上的姿勢前進著,但那股勁頭和向前撲的力道卻讓她連摟都摟不住。
從床邊到屋門的距離並不算遠,厄崔迪斯是用身體向前撲的慣性把門撞開的。
他幾乎在把門撞開的一瞬間就朝前扶著門半跪在了地上。
冷冽的風讓他感覺好受了些,但門外的景象卻將他嚇了一跳。
這裡距離地面的高度大約有十幾米,將近二十米左右。
一塊算不上寬敞,甚至連護欄都沒有的連屋平板下是一片繁茂的森林,在這片森林中,似乎每一個粗壯高大的樹乾上都修建著一個或者幾個或大或小的樹屋。
除了在地面上看到的幾個稍微大一些的零星建築外,最多的就是這種建造在樹上的樹屋。
這些樹屋有的修建了長長的螺旋木梯,有的只是在接近樹屋的主乾處垂下了一條繩梯。
在許多的屋子與屋子之間還有一些由繩子和木板拚接起來的吊橋相互連接著。
由於還是晚上,所以地面上還燃燒著一些用於照明的營火。
一些厄崔迪斯沒見過的獸人種族還行走在樓梯上,或者通過垂繩往來於樹上和地面之間。
這些長相與凱特族貓人十分相似但卻更加的高大矯健,幾乎每個獸人都穿著使用獸皮縫製的衣服,以至於他們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天生的凶悍戰士。
“沒事吧。”
海倫將驚的滿頭大汗的厄崔迪斯攙扶了起來,有些擔憂的問道。
皮克和奔波兒灞緊緊的站在他的旁邊,殷申這時候也從座位上走了過來,有些擔憂的看著他。
“賢弟,你現在狀態還不太好,先進屋休息一下,我們慢慢跟你細說你昏迷之後發生的事。”
聽到殷申的話,厄崔迪斯先是又回頭看了一眼樹屋下的景象,然後才對著他們點了點頭。
厄崔迪斯坐到了床上,皮克和奔波兒灞分別依偎在他的旁邊,海倫幫他倒了杯水,將水遞給他後也坐到了床邊的位置。
殷申將椅子搬了過來,看到厄崔迪斯狀態穩定下來以後也就開始跟他講述他昏迷以後發生的事。
原來在厄崔迪斯中了毒鏢昏迷之後,幾名長相類似凱特族貓人,但體格比萊珀德組豹人還健壯的獸人就立刻現身將它們給團團圍了起來。
這些獸人四肢修長而矯健,具有更加寬闊的耳基和帶有花紋的耳背,耳尖處有聳立的黑色簇毛,尾短而鈍,兩頰具頗長且下垂的鬢毛。
他們的眼周毛色發白,兩頰有兩到三列明顯的棕黑色縱紋,鬢毛為雜有棕黑色的汙白色毛發。
胸、腹部為一致的汙白色或乳白色,微微發紅的淡金色體背和四肢的前外側上大多數都還點綴著或深或淺的深色斑點和小條紋。
獨特的體征配上強健的體魄讓這些獸人看起來極具威懾力。
他們當中幾乎每個人手中都握著一柄銅質短刃劍,有的另一隻手裡還攥著向吹箭筒一樣的東西。
他們一邊手持武器包圍著靠近殷申和海倫他們,一邊說著話相互著交流什麽。
這些獸人說的語言和厄崔迪斯他們說的不一樣,所以除了一些個別的詞匯外,殷申差不多一點也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
不過海倫的眼神卻明亮了起來,因為他們說的語言和祭祀吟唱的戰歌中的詞匯是一樣的。
那表明這群獸人說的是獸族的古語!
正當殷申準備和這些獸人動手的時候,海倫忽然用古語喊了一句,然後這些獸人忽然就停下了正在裝備著的動作。
海倫告訴殷申說這些獸人講的都是獸族古語,讓他先不要輕舉妄動。
在她跟那群獸人的頭領交談了些什麽後,獸人們又互相商量了一下,最終他們還是決定將這些外來者先帶回聚居地再說。
這些陌生的獸人幫厄崔迪斯處理了傷口並為他擦了解毒的藥膏。
在海倫的請求下他們又給了她一條綁帶,現在厄崔迪斯肩膀上打著的繃帶就是由她親手綁扎好的。
她們一路上都被蒙上了眼罩,但從地勢起伏的感覺上來說,這些獸人們似乎像是把他們給帶進了山裡。
一路上都是殷申一直在背著厄崔迪斯,就連押運他們的獸人都在為他充沛的體力和耐力感到驚訝。
等周圍變得喧鬧起來後,他們也就到地方了。
當他們被允許摘下眼罩時他們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一座座修建在巨樹上的樹屋像是和樹長在了一起一樣。
他們不知道這裡有多少這樣的樹屋,只知道從地面向四周的上方望去的時候根本一眼都望不到頭。
他們現在待的這個樹屋的地理位置非常特別,很明顯不會是給普通的族人居住的地方。
樹屋修建的位置位於一顆只有頂部周圍長有粗壯枝乾的大樹上。
整個樹屋只有一截連接著通向一個平台的樓梯,在平台旁邊的樹屋旁一直都有負責看守的守衛在輪流值班,這是唯一一條通向下方的通道。
這顆巨樹其它地方的枝乾很明顯都已經被人為的砍修過了,以至於想要從這裡直接沿著樹身下去變成了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
如果稍有不慎從這裡摔下去的話,那很可能會死的非常難看。
以海倫的身手和厄崔迪斯目前的狀態想要逃走可一點也不容易,現在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靜的待在這裡等待著傳喚。
“出來吧,我帶你們下去,族長和長老們要見你們。”
一名獸人倚靠在門框上仔細打量著他們,一句用獸人古語說出來的話傳到了屋內眾人的耳朵裡。
這種等待沒有持續太久,因為天很快就亮了。
剛剛黎明破曉的時候就有一名獸人帶著幾個他的族人來到了這裡並將他們帶了下去。
一路上輾轉經過了幾個用來儲備物資和公共休息用途的樹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地面。
從吊橋上他們看到了從各個地方不斷朝下面聚集起來的獸人們。
雖然一時間他們腦袋裡一下子閃過了好幾種的可能,可他們也已經猜出自己即將可能要面對什麽了。
在一個大的廣場上,男男女女正站立著圍聚在一起。
他們當中有小孩也有老人,一名威嚴的中年人在幾名年輕人的簇擁下正站在高台上講話。
他的話語在人群中引起了強烈的反響,幾名圍成半圓環坐在中年獸人身後的老獸人也交頭接耳的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他們沒有被捆綁起來,或者被人押著,那幾名獸人只是很快速的將他們圍在了裡面,然後擠過圍聚的人群把他們帶到了高台前。
“族長,外來者們都已經被帶過來了。”
將他們帶過來的年輕人向族長匯報完後就帶著旁邊的人散到了兩側繼續監視著厄崔迪斯他們。
“這些人當中誰是祭祀?”
眼前這名長的威嚴而又有些凶狠的獸人用和他的長相同樣威嚴而又嚴厲的話語問著自己面前的這三個人。
“我是。”
“父親,那個女孩。”
海倫和族長旁邊那名俊俏的青年人同時說道。
海倫大膽的承認了自己的祭祀身份,她回答的不卑不亢,絲毫沒有被族長嚴厲的詢問給嚇到。
而她也認出了剛剛和她同時說話的那名青年獸人正是昨天帶隊把他們帶到這裡的領隊。
青年獸人盯著海倫多看了一會兒,這名漂亮的女孩確實領他印象深刻,同樣他也對這名大膽的女孩有些感興趣,因為這讓他想起了一個人,一個他的心上人。
忽然間,他感覺到了一道鋒利的目光從側身傳來,這感覺簡直就像是如芒在背。
他回頭看了一眼,一名體貌特征和其它族人有些一樣,但性格和身材卻同樣火辣的女孩正直勾勾的盯著他。
青年獸人在看到是這名女孩後,微微苦笑了一下,然後用手佯裝著蹭了蹭臉旁就把頭偏到了一邊去,不再接著去看狐人女孩。
“很好,外來者們現在由你們來告訴我,你們究竟是怎麽來到這裡的?”
中年獸人族長接著把目光移向厄崔迪斯和殷申,他的目光在殷申的身上稍微多停留了一會兒。
他和族人們從出生到現在就一直守在這座島上,他從來都沒見到過什麽人類,也不知道人類這個族群是什麽時候出現的。
因此他對這個看起來和獸人有很大差別的東方人類感覺到了好奇。
“扎爾巴,不許對祭祀大人這麽無禮!”
海倫和厄崔迪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打斷了。
一名坐在中間位置,身體還算健壯的老獸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www.uukanshu.net 對著獸人族長就用手裡的手杖掄了過去,絲毫沒有把眼前的族長給放在眼裡。
“父親。”
“爺爺。”
“老族長。”
手杖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打在了他的背上發出一聲悶響。
但族長扎爾巴在看到倫棍子的人後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還非常恭敬的把自己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這名老獸人正是他的父親,林克斯猞猁人一族的上任族長,也是現在族中實力最強的刺客大師——哈桑薩巴赫。
“祭祀大人,請不要見怪,我們族內的祭祀傳承已經斷了幾十年了”
“後繼無人,所以這些小輩們長怎麽大都沒見過祭祀,都不太了解祭祀的尊貴,所以還希望您能多多包涵他們一些。”
說話聲音仍然顯得中氣十足的老族長對著海倫微微欠身,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盡管是在道歉,但老族長身上那威嚴的氣勢卻一點都沒變。
海倫忽然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當她正想表明自己只是一名普通的低價祭祀,身份沒有那麽尊貴時,意外的情況又發生了。
“扎爾巴,我聽說有外來者來到了島上,出了這麽大的事,這麽晚才派人來告訴我們,還藏著掖著的,這可不光是你們猞猁族的島,還有我們的一份呢!”
一聲高亢、富有磁性,而且還有些尖銳的男聲突然傳來。
圍在外邊的人群紛紛往旁邊閃出了一條過道,一名長相和先前盯著少族長看的那名女孩十分相似的獸人出現在了厄崔迪斯他們的視野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