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崔迪斯也走了過來,他在尼爾森身旁附下身來觀察著周圍的地面。
許多焦黑的碎屑散落在這具軀體殘骸的附近,一種刺激性的難聞氣味從這些黑色的小焦塊中散發出來。
那股味道簡直讓厄崔迪斯惡心到快要吐出來了。
某個大膽的想法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惡寒瞬間湧上了全身,簡直都快讓厄崔迪斯的汗毛立起來了。
他的眼睛逐漸睜大,看向那具遺體的眼神中流露出了難以置信的驚恐和厭惡。
“它恐怕是從這隻魔獸身體的內部直接鑽出來的。”
還沒等厄崔迪斯開口,尼爾森就搶先一步說出了和他心裡猜想結果相同的答案。
尼爾森用青銅短刃熟練的將已經受損非常嚴重的殘骸頭部剖開,從一堆還殘留著余溫,紅色和黃色的粘稠混合物中撥出了一枚晶體。
只不過這枚晶體不再像尋常的魔晶那樣散發著微光,晶瑩透亮,它變得毫無光澤,就連摸在手中的觸感也猶如一顆粗糙的石頭一般。
這枚魔晶就連通過魔力二次灌入而再次使用的機會都沒有了。
“狩獵終止,咱們現在需要立刻撤出森林!”
尼爾森以一種非常簡潔明了,但卻不容置疑的語氣對著其他幾個人說道。
“可那些還在進行狩獵的人怎麽辦?他們或許現在還不知道薩維亞德裡出現了拉赫穆的事。”
那名壯年的獰貓族獵手有些擔心其他族人的安危,他在等待著自己的族長拿出一個合適的解決辦法。
“族人們的位置太過分散了,我們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聚齊所有的獵手,更何況在森林的外圍還有著我們的其他族人……”
看見中年獰貓人獵手欲言又止的樣子,尼爾森歎了口氣,然後不知道從哪拿出來了一隻獸骨號筒。
嘟~
尼爾森深吸了一口氣,將嘴對準號嘴用力吹了起來,嘹亮雄渾的號筒聲瞬間就擴散至了整片森林,成群結隊的鳥群黑壓壓的從飛起了一大片。
這是戰爭集結時才會吹響的號筒,如果不是今天發現了這種意外的突發情況,否則他是絕對不會輕易吹向這個號筒的。
在尼爾森發出了集結的號令後,厄崔迪斯他們就開始抄近路向著森林的外圍撤退。
漆黑的林影在身旁迅速掠過,經過一段時間的穿梭後,厄崔迪斯他們終於看見了些許的光亮。
“我們聽到了號筒的聲音,還有你們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裡面發生什麽事了麽?”
一位氣質典雅,面容姣好的獰貓族女性走上前來對著尼爾森急切地問道。
她就是現任獰貓族族長的妻子,莉蘿的母親,同時也是凱特族獰貓人的當家主母——露西·席爾森。
“薩維亞德出現了拉赫穆,你們這邊沒出現什麽異常情況吧!”
尼爾森攤開手,將手中的魔晶呈現在了露西的眼前。
露西接過魔晶眼中閃過了驚訝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族長的回答立刻在外圍留守的人群中引起了一陣騷亂,人們七嘴八舌的吵嚷著,不過在族長凌厲目光的注視下這些吵嚷很快就停止了。
在厄崔迪斯他們回到森林外圍後不久,其它的狩獵隊和那些獨自狩獵的人們也都開始一個接一個的趕回來了。
“族長,除去常規狩獵拉赫穆的巡邏隊外,今晚來參加午夜狩獵的獵手們總共有一千七百五十六人,但目前隻回來一千六百八十九名獵手。”
一名獰貓族的族人正站在尼爾森和露西的身旁,向著族長匯報著目前歸來的人數。
“已經過去很長時間了,你先帶族人們回去,我會和一部分人繼續留下來等著他們。”
尼爾森轉過身來對著露西說道,他臉上擔憂的神色不加掩飾的映入了露西的眼簾。
“恩,我知道了,一切小心。”
露西點了點頭,在對著她愛人的側臉輕吻了一下,然後就開始著手安排起需要撤離的人員。
與此同時,皮克一見到厄崔迪斯從森林裡出來了以後就離刻跳到了他的肩膀上。
奔波兒灞也懶洋洋的窩在海倫的懷裡呱呱叫了兩聲,像是在問他今天收獲的怎樣。
“我聽說午夜狩獵要一直到黎明前才會結束,而且看樣子這次的情況似乎很不一般,你沒在那裡面遇到什麽危險吧?”
海倫拉了拉厄崔迪斯的衣服,輕聲的說道。
她和厄崔迪斯、殷申、艾吉奧也被強製安排到了返回獰貓族聚居地的隊伍當中。
“沒遇到危險,但是在裡面碰見了一隻拉赫穆,那裡不應該出現這種東西的,我們懷疑森林裡的其它地方可能也還有它們的存在。”
厄崔迪斯拍了拍她拉住自己衣角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
他知道海倫最近從猞猁族和獰貓族的族人那裡聽到了一些有關拉赫穆的描述,任何人在親眼見到這種怪物後都會本能的產生憎惡和恐懼的情緒。
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像海倫這樣沒見過那種怪物的女孩,一切來源自於想象的擔憂和恐懼都是不必要的。
過多的緊張反而還可能會影響到她自己本身的狀態。
“別擔心,你們在這裡不會有事的,我會保護你們在這裡不會受到任何傷害的。”
露西走了過來,她原本緊皺著的眉頭也在見到海倫的一瞬間就舒展開了。
她給了海倫一個能領人感到安心的笑容,盡管真實的情況可能並不容樂觀。
但在露西的心裡仍然還是深信著自己那個有些時候很不著調的愛人這次也能夠像往常一樣帶領族人們渡過眼前的危機。
“謝謝您,美麗的族長夫人,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還請務必告訴我,我一定會竭盡自己的全力和你們共渡難關的。”
看著海倫真摯的眼神,獰貓族的族長夫人微微愣了一下。
“要是莉蘿的性格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她總是很讓人放心不下。”
她先是輕輕歎了口氣,旋即又微笑了起來。
“我見過您的女兒,她和您看起來真的很不一樣,但是還是可以看得出來您很愛她,對吧!”
海倫也笑著回應了獰貓族的族長夫人。
她曾在最初到達猞猁族聚居地的時候見過獰貓族族長的女兒,盡管她的女兒也非常漂亮,可外表上看起來卻更像是一名感性火辣的女戰士。
而眼前的這位美麗動人的獰貓族族長夫人在安靜溫柔的外表下還同時兼具著典雅和英武的氣質。
如果不是莉蘿更多的遺傳了她母親的樣貌的話,外人真的很難一眼就看出來她們之間是母女的關系。
露西笑了笑沒有回答,但她和海倫之間聊的話題逐漸變得多了起來,而且兩個人也是越聊越投機。
“啊!”
“快躲開!”
“遠離這邊!”
……
正當隊伍即將平穩的離開森林邊緣的時候,人群靠近森林的一側突然發生了騷亂。
女士們的尖叫聲,衛兵的呼喊聲在隊伍的側翼混雜著響了起來。
露西原本因為和海倫談得來而面露輕松愉悅的神情瞬間就變得的緊張了起來,她立刻跨步向前將海倫緊緊的護在了身旁,並且大聲招呼著旁邊的守衛。
皮克不斷警戒著轉頭看著周圍,閃爍的電光在它的身上劈啪作響,奔波兒灞也從海倫的臂彎中跳了下來和皮克站在一起。
厄崔迪斯、殷申、艾吉奧馬上逆著人群的走向,擠過擁擠的人群向著聲音最開始傳來的方向趕去。
在人群散開的地方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空曠地帶。
兩名獰貓族的少年一個捂著左手手臂和側腹,一個捂著小腿全都面露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幾名和他們同樣大的少年準備著將他們架起來,帶他們向著人群的方向後退。
在這些少年們的前方,幾名獰貓族的衛兵正站成一排,舉著厚實的木質盾牌保護著他們。
三隻灰色的拉赫穆朝著獰貓族衛兵的方向蠕動前行著。
在它們的身後還有著一隻比它們高出半頭,體型也要大上半圈的暗黑色拉赫穆正從林中的陰影裡顯露出形體來。
急忙趕過來的厄崔迪斯這才發現在兩名受傷的獰貓族少年身旁的地皮上還有著兩塊大小不一的焦痕。
等級越低的拉赫穆攻擊的精準度也就越差,這顯然是有兩隻拉赫穆把它們具有腐蝕性的粘液打偏了才產生的結果。
撤離的隊伍中大多數人都是婦女和孩子,拉赫穆的突然出現和襲擊給人群造成了一定的恐慌。
沒有和拉赫穆正面遭遇過的女孩們驚慌失措的逆著人群向安全的地方跑去,年幼的小孩子們大聲啼哭叫喊著,場面一度變得十分的混亂。
每天獨自一人
她永遠在我心間沉睡
接受我,愛護我,庇護我
在你我兩人的溫暖空間
在伴隨著鳥鳴的風中
陪伴你回到真正的故鄉
不要醒來親愛的
睡吧
睡吧
讓世人傳頌你的勇武
……
海倫的歌聲再次響了起來,與《帕瑞斯的榮光》不同,這首歌聽了總會讓人隱隱有一種哀傷的情緒湧上心頭。
厄崔迪斯也張口跟著唱了起來,這是海倫教他的第一首獸族戰歌——通靈戰歌中的一部分。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認真且正式的吟唱戰歌,但卻非常的順利且流暢。
在厄崔迪斯開口的一瞬間,那些原本十分晦澀的古獸人語就像是自動排列成詞句印在了他的腦海當中,最終它們又在他的口中匯聚成了動人心弦的哀婉戰歌。
通靈戰歌總共由三部分組成,這是通靈戰歌中包含著前奏和主歌第一部分的沉眠曲。
沉眠曲具有能夠使人心神安定和撫平靈魂的能力。
除了在戰場上,它還常常會在朋友和親人逝去時被祭祀們歌唱,同時通靈戰歌還是祭祀們的入門戰歌之一。
慌亂的人群變得安靜了下來,女孩們不再感到恐慌和不安了,就連孩子們也都停下了啼哭靜靜地聽著歌曲。
殷申描述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即便兩個人吟唱的戰歌作用在他身上的效果並不是非常的明顯,但還是給他帶來了一種獨特的感覺。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原本的情緒正在被撫平,這是種特別的體驗,在遙遠的東方有著許多玄之又玄的神奇事物,但這種不可思議的感受殷申還是第一次體會到。
噗!
噗!
噗!
呲~
拉赫穆們可不會受到獸族戰歌的影響,三大坨粘液從三隻灰色拉赫穆的口中吐出。
粘液擊打在盾牌上向四周飛濺著,盾牌被粘液沾染上的位置很快就冒起了許多棕黃色的煙霧。
露西也手持著一柄青銅短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站到了隊伍的最前方。
她不光是尼爾森的妻子,她還是獰貓族的族長夫人。
當尼爾森不在的時候就應當由她來肩負起保護和領導族人們的職責,這同樣也是生活在迷蹤島上其它各族的族長夫人們與生俱來的責任。
海倫和厄崔迪斯不光是獰貓族繼續延續下去的希望,他們兩個甚至還是迷蹤島這個小世界繼續存續下去的關鍵。
所以深知這一點的露西在招呼完獰貓族的衛士們保護好海倫後就立刻趕了過來。
“預備!”
獰貓族的族長夫人頗具氣勢的喊出了一聲號令,幾名獰貓族的戰士立刻手持青銅標槍站立成了一排。
“投槍!”
標槍像如同離弦般的弓箭一般被齊齊的擲了出去。
在最前排的幾隻蛞蝓怪每一隻都在頃刻間就輕而易舉被好幾支青銅標槍給貫穿了身體,釘在地面上動彈不得了。
暗黑色的拉赫穆憤怒了,它的身體劇烈抖動著,一大團黑色的粘液從它的口中噴吐而出,直奔著一名獰貓族的戰士就去了。
噗!
黑色粘液被擋住了,但擋住這團腐蝕粘液的獰貓人戰士手中的盾牌也被腐蝕出了一個很深的大坑。
盾牌現在最薄處的木層甚至比一層羊皮紙的厚度都還要薄,這面盾牌已經完全失去了它原本的防禦作用了。
這名獰貓族的戰士和他旁邊的幾名戰友的狀態看起來也不太好。
報廢的盾牌,雖然沒有受傷,但沾到濺射後粘液的鞋子和衣服都被腐蝕的破破爛爛,讓他們現在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狼狽。
“擲!”
隨著第二聲號令的發出,暗黑色的拉赫穆也瞬間就被青銅標槍穿刺成了刺蝟。
危機很快就被解除了。
厄崔迪斯觀察了那些獰貓族戰士們收回來的標槍。
和他平常在島上所看到的標槍不太一樣,這些青銅標槍上面都銘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銘文,並且這些標槍在刺穿拉赫穆後竟然連一點遭受到腐蝕的痕跡都沒有。
要知道拉赫穆的體液也是具有腐蝕性的, www.uukanshu.net 他先前就非常奇怪尼爾森的短刃在殺死拉赫穆後為什麽也沒有被腐蝕的跡象。
現在回想起來才發現原來尼爾森的那把短刃上也銘刻著和這些青銅標槍上類型相似的銘文。
這麽說來那這些銘文或許可能就具有某種可以抵禦腐蝕的力量了。
不過問題又來了,如果這些銘文真的具有抵禦腐蝕的力量,那麽為什麽獰貓族的戰士們大多數使用的都還是普通的青銅武器呢?
要知道通過幾次會面談話和平常聽到的一些其他人的聊天內容,厄崔迪斯他們對現在迷蹤島獸族遺族的生存狀況已經有一定的了解了。
拉赫穆的大規模出現已經讓各族的族人們精疲力盡、苦不堪言了。
迷蹤島所處的小世界總共就這麽大,他們也根本無路可退,在這個時候如果有什麽可以對付拉赫穆的方法也不會對自己本族的族人們藏著掖著的。
普通的青銅武器會被腐蝕,有銘文的則不會。
在青銅武器上銘刻符文本身並不是什麽非常難的事,但通常銘文也總是和附魔相互關聯起來的。
在獸族中只有薩滿們才能通過與元素的溝通對武器進行附魔,可這五支獸族古族的同胞們從一開始被困在這裡時就沒有薩滿們的存在。
如果這些都是經過附魔的武器的話,那他們又是如何完成這些操作的呢?
厄崔迪斯覺得自己應該還是找個機會問一問尼爾森族長比較好,竟他可能以後也免不了要常和這些惡心的大蛞蝓們碰個面什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