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卡麥爾先生深邃的雙眸之中拉出一道細長的黑影。
他仔細盯住那牛皮紙上的單詞和字體,一股寒氣從腳底傳到骨髓處。
他抹了一抹額頭的汗水,濕潤而又冰冷,然後慢慢的把老婦人的頭轉了過來。
緊接著,在他顫抖的眸子中,只見,那老婦人慢慢轉過身,帶著麻木和吃頓,時不時發出哢嚓哢嚓的木製聲音,她像是一個僵硬的機械,完全沒有人才有的精氣神。
她的手中,仍然拿著羽毛筆,莎莎莎的書寫著什麽。
但是她的頭卻是在卡麥爾的扭轉之下完全轉向他的方向,也就是說,她的脖子,直接硬生生扭動,朝向身子的反方向。
與此同時,看向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挪向她上方的眼睛,漆黑,無神,空洞……像是一片漆黑的黑洞,
隱隱約約,隱隱約約的露出正在轉動的微小齒輪,發出哢嚓哢嚓,哢擦哢擦,輕微的木製轉動聲
這一刻,一股冰涼的冷汗從卡麥爾的額頭流出,他不自覺打了一個寒搐,企圖把目光從她的身上挪開。
哢嚓,哢嚓,哢嚓。齒輪轉動的聲音傳入他的耳膜……看著那雙如同黑洞一般無神的眸子,他仿佛陷入一片不可逃出的“泥潭”,深陷其中,徹底淪陷……
於是乎,顫抖的,顫抖的,他顫抖的想要思考些什麽東西……但是,看著她的眼睛,聽著羽毛筆滑動牛皮紙,莎莎莎,莎莎莎,莎莎莎,羽毛筆滑動牛皮紙的聲音,隨著空氣流入他的大腦。
緊接著,一股莫名的舒適和懶散瞬間席卷了卡麥爾的全身。
他感覺自己仿佛躺在一片白雲之上,暈暈乎乎,飄飄蕩蕩,聽著世間最美好的音樂,即將進入“天使”的懷抱,陷入永無止境的“沉眠”……
等等?永無止境的“沉眠”……不,不對,不能“沉眠”,這個女人有問題,她不是“人”……
是羽毛筆嗎,是它的緣故嗎,沒錯,是它……莎莎莎聲……不行,要阻止她,阻止她……
要自救……要自救……我要自救……
自救……自救……但是,怎麽樣才能自救呢……
她一定有什麽陰謀……我要阻止她,阻止她……阻止她……她一定有陰謀……是那名乞丐的同夥嗎……
已經查到這裡了嗎……反偵察嗎……那麽凱和薩拉怎麽樣了……
不過,我要怎麽呢……不行,眼睛已經挪不開了,挪不開了,只有手還能動……但是,距離完全不夠,夠不到那隻羽毛筆……
已經中招了,沒有辦法了……這是什麽能力,第幾位置的超凡者……什麽序列……
怎麽辦,我應該怎麽辦……怎麽辦……
看著眼前的眸子,空洞無聲,裡面哢擦哢擦轉動的齒輪聲仿佛一隻隻觸手,無形之中淹沒,覆蓋一切。
自救……自救……我要怎麽自救……卡麥爾先生無聲喃呢,他已經低下頭,按住婦人屁股下面的椅子的把手,二人鼻尖相對。
卡麥爾先生在上面,老婦人在下面,她的眼睛完全消失,只剩下哢擦哢擦的聲音從中傳出。
緊接著,在卡麥爾深邃的灰眸之中,倒映出一顆顆微型的木製齒輪。
看到那齒輪,忽然之間,他霍然愣住,察覺到什麽不對的地方。
等等?齒輪?哢擦哢擦的聲音?莎莎莎聲?到底是莎莎聲,還是哢嚓聲?等等……不是莎莎聲,而是哢嚓聲……
不是羽毛筆的作用,還是齒輪的作用!
察覺的這股莫明的“催眠”,“沉眠”之聲來自婦人的眼睛,來自那裡面的齒輪,卡麥爾先生後咬牙齦。
由於哢嚓哢嚓聲音的緣故,此刻的他已經渾身發軟……不過,他還是遏製住了自己,借住椅子,盡力穩住身體,略彎雙腿。
緊接著,帶著手臂上的虛弱,他顫噩噩的慢慢抬起它,懸置在半空。
再然後,目光死死盯著老婦人那雙空洞,無神的眸子!
下一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揮出!
怕啦!哢嚓!
一聲破碎之聲穿出,察覺到一絲陣痛和無力,卡麥爾瞬間感覺到一股莫名的突兀與迷茫之意。
緊接著,伴隨著他的拳頭打進老婦人的眼睛,她就像一個木偶一般破碎開來,變得虛幻。
不就在這時,忽然之間,卡麥爾的眼前,出現一副莫明奇妙的畫面。
那畫面,就如同一面鏡子,帶著虛幻與光芒,虛弱無比,緊接著迅速劈裡啪啦的破碎開來。
再之後,在他的注視下,許多鏡子破碎的碎片撲面而來,劃破他的皮膚,手臂,大腿,面頰,所有的皮膚……乃至他的心臟……
不到一秒鍾的時間,原本的白玫瑰事務所瞬間就被染成一片血紅,卡麥爾的鮮血噴灑在它的每一個角落!
眼睜看著自己的身體被切開,雙腿和腰部分離,胳膊完全切斷,心臟從它原本的位置惠然被玻璃碎片“衝出”,飛向屋外。
這一刻,卡麥爾先生面色蒼白,如同一個死去的僵屍,或者血人一般!
感受到“死亡”的到來,卡麥爾沒有任何時間去訴說遺言,緊接著,一股巨疼從屁股傳來,他一猛然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等等?什麽?從椅子上彈起?冷汗直冒……察覺到什麽不對,坐在椅子上的卡麥爾快速掃過四周,緊接著看低下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嗯?手臂還在,屋子裡面沒人,難道是做夢嗎,剛才那是什麽回事……驚魂未定的卡麥爾仍然冒著冷汗,不過坐在椅子上,他平靜了許多。
緊接著,抹去額頭的汗水,打了一個寒顫,他總感覺有什麽不對的地方,但是卻說不上來。
不過,就在他抹去汗水的時候,不經意間撇到一旁的茶幾。
一根羽毛筆,一張牛皮紙,整齊的擺在上面。
這不是剛才“夢境”裡的牛皮紙嗎……看到這的卡麥爾先生無聲沉默了幾聲。
察覺到方才的事情可能不是夢,他霍然站起,眉頭緊縮,然後閉上雙眼, 睜開,開啟“魂眸”,以此來應對可能即將到來的“危險”。
咚咚咚。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從門口傳出。
他把目光錯愕移向大門的方向,仔細觀察,透過門框,一道金黃色的,穿著漆黑長袍的高挑身影卻是緩緩走進。
那身影打著一把漆黑,不透明的遮陽傘,戴著一頂高挑小醜帽。
看著那身影,卡麥爾眉頭微皺,抿了抿嘴唇。
下一秒,只聽哢嚓一聲,卡麥爾先生壓根沒有反應過來,只見那身影已經進入了“白玫瑰”事務所。
那身影輕按帽子,一邊低著頭,一邊不緊不慢的收拾起自己的黑色遮陽傘。
和上銀色的傘架,然後套上傘筒,緊接著掃視了一圈周圍。
他好像害怕什麽東西似的,還特意把遮陽傘放到了專門的牆角,以此來讓它不被發現。
不過,看到那身影的進入,卡麥爾原本微皺的眉頭卻是消散了幾分。
緊接著,等那身影慢慢脫下帽子,露出了一副帶著些滄桑的面頰,右邊臉上還有一道略顯明顯的傷疤。
他有著一雙灰棕色且深邃的眸子。
看著他,只見,那身影微微一笑,然後輕提長袍,朝向卡麥爾,鞠躬道:
“一個小小的玩笑,還請‘手術刀’卡麥爾先生不要在意……”
聽到那男人的話,卡麥爾先生微微愣住,旋即臉上抹出一副嚴肅的,有些疑惑的神色。
他眉頭微皺的疑惑道:
“‘秘偶師’,佩德羅·希克斯?你來白玫瑰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