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保羅,白玫瑰事務所。
卡麥爾先生正像往常一樣坐在寬厚的沙發上抽著煙鬥,帶著些許灑脫和飄逸的味道,盡管已經年過半百,但是煙鬥這個東西,仍然是他的最愛。
今天的白玫瑰只有他一個人,薩拉和凱茜小姐出去尋找那個偷走盧卡斯項鏈的乞丐了,
哦不,不對,應該是安小樂的項鏈。
而安小樂,他仍然在醫務室裡睡著覺,按照薩拉小姐的話來說,應該還有兩天或者三天的時間就要完成誤導了。
到時候,她就會成為他的老師。
然後,至於米格爾先生,如果卡麥爾沒有猜錯的話,那小子現在恐怕正在某個不知名的酒館裡,喝著火辣辣的威士忌,左擁右抱兩個大歐派的金典妹妹吧……
一想到這,他就無聲的苦笑了幾聲。
然後,緩緩站起,來到茶幾面前,端起起茶壺,搖晃了片刻,側耳傾聽,一陣嘩啦啦的聲音從中而來。
確定裡面有水,卡麥爾先生準備斟上一杯上好的普洱濃茶,以此來享受獨自一人的退休生活。
說實話,他都已經退休了,本來白玫瑰的事不用他管,但是凱茜小姐卻說,這裡真的是沒有什麽人了,單靠她一人找那名乞丐,實在是有些困難。
再然後,還有安小樂這麽個超凡事件的“傳染源”在這,如果不安置妥當,讓他繼續傳播的話,恐怕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說實話,一邊斟著茶水,卡麥爾先生一邊露出一副可憐的表情……不得不說,他現在的確有些羨慕米格爾那小子了。
他是怎麽做到把所有事情都不放在心的啊……
不過,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敲門聲卻是忽然響了起來。
“嗯?是凱和薩拉回來了嗎?”卡麥爾先生一邊疑惑的放下茶杯,一邊慢慢把頭轉向門口的方向。
她們不是才剛剛出去嗎?這麽快就回來嗎?找到“罪魁禍首”了?
他一邊想著,一邊微笑,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二人身上。
不過下一秒,他的臉上的笑容卻是慢慢消逝下去,與此同時,一名拄著拐杖,打著一把褐色太陽傘的老婦人卻是走了進來。
嗯?她是誰,我怎麽沒見過,來白玫瑰幹嘛……見到老婦人的卡麥爾先生迷茫片刻,不過旋即便抹出一道和藹的笑容,問道:
“請問,您找誰?”
“請問,這裡是白玫瑰嗎?”老婦人拄著拐杖,然後放下太陽傘,輕推了幾下。
旋即,褐色太陽傘下露出了一副略顯蒼白,無神,空洞的眸子。
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場安穩覺的樣子。
您是不認識字嗎,門口牌匾上那麽明顯的“白玫瑰事務所”六個大字都看不見嗎……察覺到老婦人有些奇怪,卡麥爾先是吐槽一番,然後眉頭微皺片刻,不過下一秒,他依舊笑道:
“是的,這裡是白玫瑰事務所……您問你有事嗎?”
他一邊說著,一邊開始“魂眸”,身為“醫生”序列的第8位置“手術刀”,他也可以運用“藥師”的能力。
逐漸的,一抹淡然的灰色映入他的眸子,然後,他把目光移向婦女,緊接著,他看見了一道略顯暗淡的金黃色身影。
嗯……已經年過半百,白發盡頭了嗎,看樣子是活不過幾年了……隱隱約約的,卡麥爾隨之慢慢把目光繼續移動。
那夫人顫噩噩的身影,許多的器官,已經出現黑色,那意思很明顯——已經可以買個墳地,然後“原地坐化”了。
看到這,他收起了“魂眸”,然後為她的身體,無聲歎了口氣。
緊接著,他也來到櫃台前,為那老婦人斟了一杯茶水,旋即臉上擠出一抹笑。
“請問我們可以幫助您什麽事嗎?”
“我來找我的孫子”
“您的孫子,他是誰?”卡麥爾迷茫了片刻,脫口而出
看到他臉上是疑惑,老婦人又繼續補充了一些:
“是的,沒錯,我來找我的小孫子,小米卡,他是前幾天失蹤了……我聽說,你們可以幫助我。”
一邊說著,他些褶皺的臉上很快就浮現出了一道混濁,但是有些晶瑩的淚痕。
她帶著哭腔,訴說著自己悲慘的遭遇……
“我的小米卡,他在幾天前失蹤了,就在我們去完蘭德侖之後,去往內克火車站,然後回到聖保羅的時候……在我們娘倆一起站票的時候,就在蒸汽列車站,他消失了……”
“他是怎麽消失的?”聽到這的卡麥爾先生疑惑了片刻。
老婦人緩緩坐下,然後帶著哭腔繼續道:
“就在兩天前,他在列車上‘砰砰砰’的一下消失了。”
“嗯?”卡麥爾眉頭微皺,“什麽叫‘砰砰砰’的一下消失了?”
變魔術嗎……
老婦人舉起雙手,開始像一個小醜一樣表演,幾乎一整個人都在跳舞。
“砰砰砰,就是砰砰砰,砰砰砰的一下消失了!”
彭的一下消失了!
啊?
這給卡麥爾整不會了……這不會是個神經病吧。
算了,應付一下得了,總不能直接趕走吧……看著面前的女人,他很難相信她不是一個神經病。
於是乎,卡麥爾無奈低下了頭,拉開抽屜,從裡面掏出了一張暗黃色的牛皮紙,以及一根有些破舊的羽毛簽字筆。
他把紙和筆遞給老婦人,然後笑道:
“麻煩您寫一下事情經過,越詳細越好……就比如,您的孫子是什麽時候失蹤的,還有,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麽事,砰砰砰的聲音是什麽,最好具體描述一下……”
看著卡麥爾,婦人顫噩噩點頭,以此來表示同意。
緊接著,等她接過紙和筆,開始“訴說”著事情的經過,卡麥爾先生也坐到了櫃台的椅子上,躺下,好像靜靜的等待著什麽。
今天可真是倒霉的一天……遇到了一個找孫子的老婦人,哎,這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
鬼知道她的孫子是什麽時候丟的,她又是什麽時候“瘋”的呢……
想到這,卡麥爾無聲的閉上了眼睛,不想看到老婦人的模樣。
他害怕自己想象到什麽奇怪的“家庭倫理”劇。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慢慢的,慢慢的,輕輕的寫字聲傳進他的耳膜,莎莎莎,莎莎莎……老婦人的筆尖猶如優美的樂器,彈奏出一首悅耳動聽的歌曲。
聽著這聲音,卡麥爾先生慢慢舒了一口氣,帶著一股清爽,淡淡的豁然之感。
逐漸的,逐漸的,他感覺自己好像躺在一片雲朵之上,一股莫名的舒適席卷了腦海。
躺在雲朵之上,他舒適的翻了一個身,企圖找到讓自己更舒服的姿勢……
說實話,簽字筆配上牛皮紙,這種莎莎的聲音真的就好像催眠曲一般。
逐漸的,感覺過了幾分鍾,卡麥爾先生緩緩睜開雙眼,想要看看老婦人寫到了哪裡。
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來到老婦人身後,為了不打擾老人家,他緩緩探出頭。
然後,只見那牛皮紙上寫滿了許多好看“端正”的字體和單詞,那字體和單詞,沒有扭扭歪歪,帶著一股混濁,厚重的重頓感,就好像優美的樂章,慢慢跳動在琴弦之上……
不過,就在這時,他忽然愣住,發現自己忽視了某些重要的東西。
一個不認識“白玫瑰事務所”六個大字的人,她會寫出那麽好看的字體嗎……
更何況,還是一個那麽蒼老的老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