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漾城?有點印象。”他思考了一番,得出結論:“對,我還去這個地方執行任務,不過早幾百年不叫漾城了,叫與沈,是山西漾泉的一個小村子。”
“怎麽了?你知道這個地方?”
“沒事,無意得知的。”何百靈擺擺手,示意他離開,自己也起身拍拍屁股走了。
李雲帆莫名其妙,還是提醒道:“你要去那裡的話……”他思考一下,不知道是不該說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見何百靈停下來轉過頭看著自己,還是說:“去的話小心一點。”
“好。”何百靈也不問緣由,徑自離去。
然後又徑直轉回來,兩步跟上李雲帆,問:“為什麽?”
“無可奉告。”李雲帆攤開手笑笑。
無果,何百靈隻好轉身再次離去。
後面並沒有動靜,約摸幾秒過後,後面傳來聲音。
“等一下。”聲音很小,他卻聽的很清楚,轉過頭,李雲帆小步走上來,在他衣服上拍了拍,像是拍去那看不清的塵埃。
拍了幾下後就後退兩步,拉低帽子離開了。
何百靈也不做多問,單單望著他那遠去的背影,直看到他離開草坪踏上馬路,昏黃的路燈映射出一個孤零零的背影,接著又離開燈光的范圍,自己才離開。
頃刻間,他的記憶裡浮現此時的畫面,以上帝視角將他們定格。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像是某晚不經意的夢,又像是何時經歷過。
何百靈扒開腦袋裡的記憶,也沒找到根源所在,只有不時吹過的冷風打在臉上,刺痛刺痛的。
路上,一切都是那麽安安靜靜,偶爾有汽車呼嘯而過,偶爾有夜歸的行人三三兩兩手挽手、肩靠肩談笑風生。
一切都那麽正常,就連以前偶爾會發出嘰嘰喳喳聲音的黢黑小巷今晚也安靜得很。
何百靈靜靜地走在街上,很快回到家裡,不過多時便沉沉睡去。
今夜的夢似乎格外的沉重,夢的空間裡滿是被混沌的黑暗包裹著,不可見不可察。他的意識仿佛就在這樣的地方飄蕩著,又被壓抑著,要喘不過氣般。
他想往前面遊,過了許久還是一點變化沒有。不知道是因為沒有邊還是在原地,這讓他壓抑地有些難受,可這次卻不能自主醒來。
這是夢嗎?他反覆著質問自己,可是無法用任何可用信息來驗證。只有腦袋的記憶告訴自己晚上躺在床上後就是這樣,是夢。
他努力地觀察四周,仍舊一無所獲。
深深的絕望感自心頭襲來,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醒,或許不久之後,或許幾天,或許醒不來了,這當然是最可怕的。
他從小就聽過在夢中死亡的,記得小時候周圍就有一個老人在睡夢中離世了,這對一個老人來說固然是好事。
可他還年輕,還什麽都沒做,雖然以後可能也做不了什麽,可自己這有限而短暫的人生都不能掌握嗎?那也太可悲了。
然而此時,不知是遠處還是近處出現了一線光芒,像是地平線,並迅速擴散成一圈,最終以何百靈為中心展開白幕,一道模糊的白光逐漸佔領視野。
何百靈站在中間不知所措,環顧一周,瞬間白芒閃過,他的視野被刺,下意識用胳膊擋住,感官上察覺白芒淡了後,抬開胳膊緩緩睜眼,眼前已是一間不大不小的院子。
自己則站在院門,腳下是一段不長的青石板路,直通前面的木屋。
兩邊是圍成一圈的柵欄,再遠處的環境無比的模糊,直到更遠處還是起初的一抹白。
何百靈慢慢的靠近屋子,輕輕推開房門,屋裡陳列著桌子、櫃子和一些雜物,在右手邊靠近窗戶的是灶台,牆上掛著一些案板、菜刀之類的雜物,這些七千八百的隻佔了屋子的三分之二,裡屋用一堆木板製成的牆隔開,木板最左邊與槍斃交接的地方有一房門大小的鮮紅的簾子,簾子掛接處有一個小小的銅鈴。
外屋並沒有什麽奇異的地方,這些與電視劇上古時人們所住的屋子無異,在他小時候的鄉村他還經常見到這樣的屋子,只是後面就很少見了。
自他打開門後,那紅簾或許是因為風的原因,一直在輕微的飄動,隱約能觀望到裡面的一點暗紅色彩。
這樣的詭異在中國人的心裡一直都是致命打擊,讓人好奇又無比害怕。
它不同於西方直面的恐怖,中式恐怖會一直埋在心裡揮之不去,會讓人覺得所有一點奇怪的東西都與詭異有關。
最重要的一點是,西方的詭異逃出一個特定的地方就沒有了,而中式呢,就像在說:“你真的逃出去了嗎?”
何百靈竭力克制心悸,在確定周圍的環境只有這一間屋子後,一步一步,如同“劃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那般,生怕發出一點聲響。
越是靠近,那或許是因為微風而微微飄動的紅簾裡面的暗紅就會越發明顯,這本該是喜慶的顏色此刻卻壓抑著他的每一次心跳,使得每一次心跳都顯得格外吃力。
這雖為夢,恐懼感可不會就此衰退。
正當何百靈提心吊膽地快要靠近紅簾時,裡屋傳來一聲熟悉的音:
“可是夫君回來了?”這點疑問中帶著肯定的語氣,先是驚得何百靈一身冷汗,旋即又想起聲音的主人,索性抹了一把額頭的細汗,撩開了紅簾,那讓自己心悸的紅色竟然是一個貼久了的“囍”字。
‘囍?!!!’一想到這兒,事情似乎更加驚悚了,致使他身體有些僵硬,繼而僵硬地轉過頭,視角從地面轉到床腳,再轉到床沿,一雙小腳輕輕的晃蕩著,大腿靠在一起,一雙靈活的手捧著刺繡熟練地翻轉著。
藏匿的記憶再次被挖掘,這似乎是他們的婚房,至於是怎樣結婚的,又不記得了,只有幾點雜糅的碎片, www.uukanshu.net 一場記不起別人的婚禮。
甚至連模糊的面孔都沒有,記憶裡只有一片空白,兩人站在一個紅晃晃的空間。
視野再次聚焦,那個女孩的樣子漸漸浮現。
正是聽南,她斜歪著頭刺繡,興許是查覺到了何百靈僵硬的動作,宛然抬起頭,歪著頭,並未說出口,單是眼神就讓人知道這溫婉的詢問:“你怎麽了?”
何百靈看著那詢問的眼神,受寵若驚,結結巴巴地回答:“沒……沒事……”
聽南看出了他的緊張,放下手中的刺繡,急忙過來,伸手向他的額頭探去。
何百靈本能地想躲,但是身體無動於衷,然而聽南卻發出銀鈴般的驚聲,迅速地收回纖細的手。
“你……你怎麽了?”何百靈下意思想要拉過聽南的手查看,想到剛才的情況,似乎她並不能碰自己,又收回手,只是詢問:“沒事吧?”
“沒事……沒事……”聽南連連說著,像一隻受驚的麻雀,還未待何百靈弄明白,她忽而又說:“你又要走了,記得,來漾城找我,還有……還有那娼女也來了。”
說完,那無邊的白芒再次覆蓋視野,待睜眼時已是清晰可見的天花板,天已微亮。
‘娼女?娼女?’何百靈反覆推敲這個詞,猛然一拍大腿,叫道:“對!娼女!”
又“斯~”了一聲,撫摸自己大腿,迅速拿起電話,大腦宕機一秒,停在聯系人界面,轉而撥通了常樂電話:
“喂?百靈啊,這麽早有什麽事嗎?”那邊的常樂似乎還沒有睡醒,迷迷糊糊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