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後,東雲信跟著崛川來到辦公室,因為是課間,辦公室空無一人。
“說吧,腳踏兩隻船和淫亂賭約是怎麽回事?”崛川坐在辦公桌上,點了一支煙,職業裙裝下的渾圓若隱若現。
東雲信心說原來是這個原因,他可是站著上完了後半節課。
上田老師真不夠意思。
不過想了想藤原加世子殺到保健室的場面,他也無話可說。
“根本沒有這回事情,新聞部為了流量了亂傳的。”東雲信信誓旦旦地說,“我只和藤原同學交往,賭約也只是社團活動的內容。”
“只是這樣?”崛川凝視著東雲信,“你為什麽和藤原同學交往?”
“只是這樣。”東雲信猶豫了一下,還是說,“我喜歡她。”
“騙我可以,可不要騙你自己。”崛川嗤笑一聲,“像你這種成熟的小鬼,聽到她的身份,第一時間就會拉開距離吧。”
確實,第一次見面之後,腦袋裡的想法確實是遠離。
“老師,愛情可是很盲目的。”
辦公室裡陷入沉默,崛川並不看他,只是彈了彈指間,煙灰順著重力,落入一旁鐵質的垃圾桶裡。
“算了。”她無所謂地擺手,“記得不要讓大小姐們惹出事情就好,尤其是上杉,學院可是很需要穩定的。”
明顯是開始趕人了。
“上杉?上杉同學怎麽了?”東雲信微微一愣。
“她有種時不時昏迷的怪病,你應該見過了,那就是她不來上課的原因。”崛川意有所指,“和你接觸後,居然主動來上課了,東雲你肯定知道原因吧。”
“不知道。”他微微偏頭,不看崛川。
接近我是為了觀察我,她自己可是這麽說的。
“是嗎。”崛川不置可否,雙手抱胸,“去吧,就算伱是真的腳踏兩條船也好,我會當作沒看見的。”
“啊,絕對不會那麽做的,我跟加世子love,love。”
“那是什麽?聽起來真惡心。”
東雲信走出崛川的辦公室,對她的敏銳有些吃驚。
也許崛川說得對,他確實是在自我欺騙。
可愛情不就是這麽回事。
滿足對方和自我滿足。
欺騙對方和自我欺騙。
他走過空中的玻璃廊道,陽光透過玻璃再照射到他身上,很溫暖,又沒有那麽灼人。
遠處的藍白色校旗今天耷拉下來,看來是沒什麽風,東雲信雙手插兜,看著有一半雲彩的天空,不知在想著什麽。
……
下午的最後一節照例是家政課。
因為上周是料理的緣故,今天就變成了裁縫。
文秀院的裁縫課相當自由,每個學期能上交一件作品就可以,作品還會被拿來參選,展覽,優秀者可以有計入學分的獎勵。
耳邊都是“哢嗒哢嗒”踩縫紉機的聲音。
東雲信面前放著幾塊五顏六色的破布,把它們放在縫紉機的針頭下,就算完成了任務。
比起這個他更喜歡做飯,於是偷偷在縫紉機下玩手機。
柏木直人和江崎礫就在他身邊,也在縫紉機下偷偷玩手機。
班上的男生大多都是這個狀態。
“我說,不學著用一下真的好嗎?以後要上交的。”江崎礫的手點著屏幕。
“可以吧,到時候去女生那邊買一件上交就好了,很容易的。”柏木直人手下更快,“江崎你別搶我的小怪啊!”
“無所謂吧,這只是小怪啊。”江崎礫嘟囔了一句,“東雲你怎麽不說話?”
“說什麽?”東雲信操控著角色放大招,屏幕上的連擊數溢滿了,“那個嗎?我在青森的時候,每年都會有女生主動送織物給我,都不用花錢買。”
“可惡,去死吧,現充。”江崎礫和柏木直人一臉不爽地盯著他。
“快操作啊,我一個人頂不住的,boos的大招還有10秒。”東雲信催促道。
男高中生的日常就是這麽無聊且枯燥。
“柏木,我問過加世子了,她只是上報了‘安全通道可以使用’的事,沒有涉及到清原詩穗,學校裡的謠言應該是有問題。”一局打完,東雲信扣下手機,伸了個懶腰。
“這樣嗎?”柏木直人看起來有些意外,“那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謠言?”
“讓清原詩穗被加世子有關的圈子討厭吧。”
“什麽?”江崎礫一臉好奇地插話進來,“你們在說什麽?”
“學校裡傳的事情,你喜歡的清原正在被造謠呢。”柏木直人對他說。
“這樣啊。”江崎礫點點頭。
“話說你就這個反應嗎?”柏木直人震驚道。
“柏木,別說了,他已經喜歡別人了。”東雲信拍了拍柏木直人的肩膀。
柏木直人:地鐵,老人,江崎礫.jpg
“柏木,你也是男人,你應該懂得吧,這就是我的花道啊。”江崎礫一臉深沉,“看見可愛的女孩子就會忍不住和她交往。”
東雲信心說怎麽還說得跟牛郎一樣。
在日本花道通常是指插花,但江崎礫的語境裡,就是信條那樣的東西,一般只有風俗店的牛郎才會把自己的某些信條比作花道。
“你這流氓一樣的宣言是怎麽回事?”柏木直人鄙視地看他,“我才不懂什麽花道,我可是專一的‘純愛戰士’。”
“這樣啊。”江崎礫若有所思,“你們喜歡櫻島麻衣嗎?”
“我永遠喜歡櫻島麻衣!”
“櫻島麻衣是我老婆!”東雲信聲音堅定。
“那喜歡雪之下雪乃嗎?”
“雪之下是我老婆!”東雲信聲音更加堅定。
“我永遠喜歡雪之下雪乃!”柏木直人高舉雙手。
“專一的純愛戰士?”江崎礫撞了撞柏木直人的肩膀。
柏木直人放下雙手,一臉呆滯,陷入了關於人生的重大思考。
“心虛了吧?露餡了吧?切!”
江崎礫和東雲信彼此慫著眉毛,表情都很有趣。
柏木直人又說略過二次元不談,三次元必須要專一,江崎礫抬手就指了指東雲信。
“別拿我說事,我也是專一的。”東雲信嫌棄地拍掉他的手指。
柏木直人和江崎礫都一臉懷疑地看他。
三個人在這邊又是高呼又是舉手,引得古板的歐巴桑從縫紉機上下來巡視。
東雲信揣起手機把縫紉機踩到飛起。
歐巴桑滿意地對東雲信點點頭,露出溫和的微笑,對柏木直人和江崎礫卻沒什麽好臉色,冷哼一聲離開了。
這兩人正生疏地擺弄著縫紉機,一副無從下手的樣子。
“你怎麽連這個也會?”歐巴桑走後,柏木直人問。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啊。”東雲信隨口敷衍道。
用過一次就記下了這種事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加世子那邊的話,只要解決掉她舉報過清原這件事就好了。”東雲信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那要怎麽做?辟謠嗎?新聞部倒是可以幫你。”柏木直人把腳從縫紉機的踏板上取下。
“不,辟謠沒什麽用,已經傳播開了。”東雲信再次掏出手機,“得從根源上讓這件事不存在啊。”
“你在賣什麽關子。”
“你有清原的聯系方式嗎?”
“有的。”
“上次你還說沒有。”
“江崎說喜歡,我就去問了,社團裡剛好有四班的。”
“嗯?什麽?”江崎礫從手機上抬起頭,“在說我的事?”
“沒有,我們在說清原的事。”
柏木直人看起來怨念很大。
“哦。”江崎礫不怎麽感興趣,重新低頭。
“給我清原的聯系方式, www.uukanshu.net 我要讓她和加世子成為朋友。”
“能做到這種事?”柏木直人眉毛一挑,“就算藤原大小姐願意,清原也不會願意的吧,她可是被處分了。”
“只要表面上看起來是朋友就好,比如一起出去玩,拍照發到論壇。”東雲信其實還有話沒有說。
比如是自己約清原出來,從上次梅雨的表現看,她應該會很願意才對。
到時候加世子也在身旁就好了。
東雲信這麽做已經做好了被討厭的準備。
就算會被討厭,自己也是拯救了她的高中社交生涯。
加世子也不用背上惡名。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然後,才到新聞部出馬的時候,記得給我把帶有照片的那條帖子頂上去。”東雲信停頓一下,“這點要求不難做到吧。”
“確實不難,不如說很簡單。”柏木直人說,“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
正好快要周末了。
東雲信默默地想。
不管背後編造謠言的人是誰,這下都無計可施了吧。
既然謠言裡是為了學生會的事,那麽犯人就在受益者裡面。
加世子和清原,都是受害者。
而且加世子明顯不知道這回事的樣子。
東雲信回憶到,加世子當時明顯帶著驚訝的表情,也許這件事,本來不就會發生。
蝴蝶效應?
她改變了什麽?
不論是什麽。
都有必要做些行動,不管是為了加世子,還是為了彌補清原。
或者,是為了彌補蝴蝶效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