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田優子和櫻井千夏看著少年被少女拉走,漸漸遠去,對視一眼。
“很幸苦呢。”
“是的呢……不對,果然是腳踏兩條船啊!人渣!變態!差勁!”
加世子拉著東雲信的手走在校園裡,因為看不清她的臉,所以也不知道她的態度。
“加世子?”
猶豫了一下,東雲信還是出聲。
加世子不理他,腳步也不停。
周圍不時有好奇的視線,東雲信一概無視。
被說了好幾天的“腳踏兩隻船”和“淫亂色情狂”。
別說是視線,就算是美少女當街罵他變態他也變態給美少女看。
了不起的東雲信,內心就是如此強大。
但了不起的東雲信,也在擔心加世子生氣。
走到四下無人的角落,這裡是體育館和背後圍牆相接的地方,中間留出一條廊道。
加世子松開了他的手。
“抱歉,如果是因為……”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撞在了牆上,嘴唇也被堵住。
貪婪的佔有,索取。
熱烈又瘋狂。
還有愛。
一如那天的梅雨。
東雲信的眼神出離柔和。
他選擇了回應。
小心地避開馬尾,右手扶住加世子的頭,開始反攻。
懷中的少女,肩膀突然顫抖了一下,頭部微微後仰,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
“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女孩。”加世子趴在東雲信的耳邊,悄悄說。
“我對你也是百分之百的男孩。”東雲信模仿著她的樣子,惡作劇地往她耳朵裡吹氣。
“嘻嘻。”加世子怕癢似地躲開。
“怎麽了?”
“這是信說過的話。”
“是嗎,確實很像我的風格。”
是指在書上看過以後,就拿來用。
“加世子,如果可以的話,請信任我吧。”猶豫了一下,東雲信還是這樣說。
或許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和身旁的少女,明明是最親密的關系,彼此卻沒有信任。
“我一直信任你啊。”加世子把頭埋在他懷裡,悶聲道。
可她的眼神有些無措。
“我是說,不要再做多余的事了。”似乎是感受到懷中的少女軀體僵硬,他放緩了語氣,“我保證,只會喜歡你一個人。”
“真的嗎?”加世子抬起頭來,她的眸子燦若星辰,是東雲信迄今為止見過的最漂亮的眼睛。
“我保證。”東雲信嗓音低沉。
“好。”
“你也要保證,不許再離開了。”
他們都知道離開是什麽意思。
“我保證”加世子脆生生地答應。
‘這就是我最想要的東西,其他別無所求,如果可以,我也不願再離開。’
兩人幼稚又笨拙地互相保證。
“那,回去吧。”
“好。”
“對了,加世子向學校舉報清原詩穗的事情,和我有關嗎?”東雲信想起了早上柏木直人說過的事情。
“信!壞心眼,明明剛才還說隻喜歡我一個人的。”加世子停下腳步,瞪著他。
“我當然隻喜歡加世子啊,如果在未來她和我有關聯,我絕對繞著她走!”
梅雨的那天上來搭話的場景,本來就相當不妙。
“是嗎?”加世子將信將疑。
“絕對是的,還有,問她是有別的原因……”
當即,為了轉移話題,東雲信就把柏木直人說的情報講了一遍。
“這種傳言,絕對是惡意,我只是上報了安全通道被掛了維修牌子的事情,絕對沒有提到任何人。”加世子沉著臉,嘴角微微鼓起,就算生氣果然也相當可愛。
“看來是有人刻意製造,你有在學校裡得罪過什麽人嗎?”東雲信摩挲著下巴。
“沒有。”加世子搖搖頭,說到這裡她轉了下眼睛:“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是清源詩穗乾的嘛,她和信本來就沒有什麽關系,我就是偶然發現安全通道完好,哈哈哈。”
嗯?
東雲信狐疑地看她。
“更差勁的是,學生會?我才不會為了下屬做那種事情。”加世子轉移話題極為平滑,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怪不得上學的時候有人說,‘感謝我一直以來的照顧’,我還以為那只是客套。”
“下屬?”東雲信聽到這個詞微微一愣。
“是我家裡會社下面的人啦,必須和她們打好關系,不然會很麻煩。”她垮著臉說。
東京,真是現實。
東雲信微微點頭:“既然這樣,難不成是衝著清源詩穗去的?如果這個謠言成真,伱們兩方都會受損吧。
“加世子會背上‘背後打小報告’的惡名,清源詩穗呢?”
“跟我對立起來,可能會被我的圈子孤立,別的社交圈子也會不要這種麻煩的人,她在高中的社交幾乎就可以結束了。”加世子踢了踢腳下的石子,看起來相當惱火。
日本麻煩的就是這一點,會自動給人劃分三六九等,形成不同的社交圈子。
高等級和低等級說話都像是給予恩賜,完全沒有平等這種東西。
這裡的人十分明白所謂生存法則,如果一個人被孤立,其他人就會自發的隔離起來。
進而影響的,就是空氣,或者氛圍那樣的東西。
比如上杉綾音,雖然位於文秀院頂端,但刻意營造了那種高嶺之花的氛圍,簡言之就是孤高到沒有人能接近。
所以,整個一年級二班才會對她視而不見。
“那,加世子打算怎麽做,直接戳破的話,你的朋……下屬應該會很尷尬。”
真的朋友可能不會在乎,不是朋友的話,那就說不準了。
“是的呢,這就有些傷腦筋。”她搖搖頭,“不過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信可以不用在乎。”
“不可能不管吧,加世子還是適當的依靠我一下。”東雲信雙手插兜,“柏木那邊交代了可以幫忙。”
“信果然,變得很不一樣了。”加世子微怔,聲音壓得很低。
“什麽?”
“沒什麽。”她向前看跨了一大步,然後轉身,擋在東雲信身前,“那這件事就拜托信了。”
東雲信想了想:“只要把你舉報清源的傳聞解決就可以對吧?你的……下屬那邊沒有問題嗎?”
果然他還是用不慣這個詞。
“嗯嗯,那邊我會處理好的。”藤原加世子點點頭。
距離下午的第一節課沒有多久,兩人走到班級附近就各自分開。
東雲信走進去,看了一眼角落的座位,上杉綾音果然不在。
估計是在保健室舒服地睡覺。
想到這裡,東雲信也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哈欠。
下午一定會打瞌睡。
他這樣想。
“東雲?和上杉大小姐去哪裡了?!”柏木直人突然過來一把勒住他的脖子。
“對啊,你這該死的現充,爆炸吧!”江崎礫也一臉凶狠,手裡拿著一條數據線,用力繃直,響了一聲。
東雲信眼皮微微一跳:“江崎不是剛才還和我在一起,你問他啊。”
說著他又轉頭:“江崎你怎麽回事?”
江崎礫心虛地偏過視線,看來他不想“給吹奏部買午餐”這件事被其他人知道。
東雲信心領神會,暗暗比了一個“三”的手勢。
江崎礫一臉心痛,仍然點頭。
東雲信心說這次總不能誤解成不可描述的東西吧。
柏木直人看了看他們之間的小動作,鼻子一動,嗅到了秘密的味道。
“東雲,好好解釋吧,否則就下地獄去。”班長乾敬太帶著一群男生圍上來,推了推眼鏡。
為什麽又是這麽恐怖的話,我又做了什麽?
這次他們早有準備,掏出了手機, www.uukanshu.net 上面正是東雲信背著上杉綾音穿越球場去保健室的場景。
還是正面。
畫面上的他眼神堅毅,面色深沉。
拍這張照片的手機一定相當昂貴吧。
東雲信的手指不由得動了動,似乎上面殘留著背起上杉綾音時的感受。
當時心裡沒有雜念,一心想著上杉綾音的安危,所以沒有過多感受,這個時候他似乎又回憶起,指尖陷進去的美妙觸感。
看他一臉回味的樣子,柏木直人勒他脖子的手不由得收緊了。
“說!你是不是在腳踏兩條船!”
“就是啊,可惡,真令人羨慕!”
“當然不是,上杉同學在禮堂昏倒了,我送她去醫務室。”東雲信忙不迭道。
“可惡,為什麽我沒碰到這種好事!”
“絕對不能相信他說的每句話!”
“……”
果然男生們腦子裡隻想著這種東西嗎?
又是再三保證沒有腳踏兩條船,好不容易勸走他們,東雲信歎了口氣。
下午的第一節又是國文,他決定在崛川的課上打一會兒瞌睡。
“東雲,去後面站著。”
“崛川老師,”東雲信清了清嗓子,“看在我年級第二的份上……”
“去後面站著。”
“……是。”
崛川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他在心裡憤憤不平。
旁邊座位的女高中生,正在偷笑。
東雲信瞥了她一眼,是叫椿麻裡來著?
除了加世子能撫慰人心,今天果然是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