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一次的事情之後,不知是不是錯覺,何厭感覺江惕對自己冷淡了很多。
何厭把原因歸結於自己上次情難自禁親了他一下。
以前找他說話還能偶爾答上兩句,最近就當她不存在似的,跟他說啥吧就跟聾了似的。
四個人打遊戲,怎麽說都不願意了。何厭平常用的些小伎倆他都很謹慎的避開了。
就連何潛江醒兩個人都察覺到他倆之間有事兒。不敢去問江惕就來問她,何厭可鬱悶死了,想著我比你們還難受呢。
何厭也不是菩薩,心也沒那麽寬,一來二去的就不給自己找罪受了。
但這並不代表何厭對江惕就能放棄了,對江惕的心動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江惕的有意冷淡而愈升愈熱。
每當心情不好的時候,何厭就喜歡畫畫。平時在學校畫素描最簡單了,一個星期了,不知不覺還畫了不少。
從前何厭的素描大多是靜態事物,而現在十有八九都是一個人:江惕。
周五何厭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才發覺隻一個星期自己竟然渾然不覺地為江惕畫了這麽多畫。
她自己翻了翻,有他低頭沉思,奮力刷題;有他吃飯時耐心的撿去碗裡的香菜;有他望著窗外無聊發呆;有他站起面無表情回答老師的問題;也有他倆那天短短幾秒的相擁和何厭單方面的吻,只不過並不完整,都只有畫江惕而已。
何厭翻到最後一張,有些莫名其妙地煩躁,不自覺的把手裡的一遝畫亂折一通,最後還是沒舍得下手。
她莫名有種危機感。
周六。
林霖早就不知道飛到地球的哪個角落了,特地打電話過來讓她去看看江有君。
何厭應了。
她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敲了敲病房門。
“江阿姨,是我。你現在有時間嗎?”
裡面安靜了幾秒才答道:“厭厭嗎?進來吧。”
何厭進門朝江有君點了點頭,打招呼道:“江阿姨。”
“你媽媽呢?怎麽沒來。”
何厭答道:“我媽有點事兒,所以讓我來看看您,她過些天就回來了。”
江有君輕輕點頭,“還真是個好孩子,我之前也隻想要個女兒呢,沒想到是個兒子。”
何厭不由得想起模糊記憶中那個小男孩,坐在床沿的椅子上,笑道:“這樣嗎?”
“嗯,從小就是冷冷淡淡的,沒有一點孩子的樣子。”江有君這麽說著,她目視前方,仿佛透過一切去尋找什麽,目光是柔和的。
“別人家的孩子啊,回到家都會嘰嘰呱呱給母親講些趣事,他倒是什麽也不說。”這話帶有嗔怪的意味,可何厭又感到她嗓音中帶有些悲傷道:“長大以後……便更是……”
何厭看不得江有君這樣,連帶著她也有些難受,安慰道:“沒關系啊江阿姨,我倒是調皮得很,以後經常來陪你聊天啊。”
江有君方才的情緒好像只是一瞬,她答應道:“那好啊,我整天也是無聊得很。”
何厭想了想,最近學校裡……
這麽一琢磨就想到江惕已經一星期都把她當空氣了,不免泄氣,“還真有挺讓人難受的……”
大概江有君是個特別能敏感到別人情緒的人,她低聲安慰道:“怎麽了,如果不介意的話,我可以聽聽,說不定可以提些意見。”
何厭猶豫了下:“啊……那您可別告訴我媽啊。”
江有君搖搖頭,“怎麽會呢,每個人都有守護秘密的責任。”
何厭也笑了,其實就算林霖知道也只是會驚訝一番,然後認為她只是一時興起。
“就是吧,”她緩慢道:“我呢,喜歡上一個男孩子,可是他好像不喜歡我。”
“既然是能讓你喜歡的,想必很優秀了。”
何厭點頭,“嗯,長得帥還成績好。我呢,我就不一樣了,成績很差的,跟他一比之間簡直隔了一個天塹。”
江有君搖搖頭,“何必妄自菲薄,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優點,我聽你媽媽說,你會不少東西。”
何厭皺皺眉,自己都嫌棄道:“那都是瞎玩的,貴多不貴精。”
江有君笑笑沒說話,她摸了摸何厭的頭,目光卻不在她身上,緩緩道:“在我看來,如果你足夠愛一個人,那麽不要猶豫,一定要跟上。”
何厭聽到“愛”字心裡一驚。
她是喜歡江惕沒錯,這點她從來沒有懷疑過,但是要說愛,何厭卻有些茫然了。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足夠……足夠愛他。”
江有君溫和地笑了,對她這個回答毫不意外,“那麽,在這之前,一切意義都不大。”
何厭茫然了。
“我聽說你喜歡畫畫。”
“嗯。”
“你覺得你喜歡畫畫多一點,還是喜歡他多一點?”
“我覺得這樣比較不合理。”
“那麽,”江有君說:“你認為怎麽合理怎麽來。”
*
何厭回到家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
她煩躁地拿起手機,點進了和江惕的微信對話框。
一樣的,江惕沒有回。
這幾天何厭雖然不主動找江惕叨叨了,但是每天都會給他發早中晚好,即使他從來不回復。
何厭覺得自己樂意就行,現在卻莫名有些窩心。
她煩躁的把手機扔到一邊。
又認命的撿回來,給江惕發了句午安。
這個周末何厭無聊的得很。
並且何厭發現,自從離開魔都,她感知到的最多的情緒就是無聊。
周末除了周六上午去了江有君那兒,剩下的時間都跟以前的朋友網絡上好好聊了聊,敘了敘舊。
周一到學校,每個人都在討論市裡幾個學校要舉行聯賽的事情,目的是為了選拔參加數學競賽。
何厭對這事倒是不怎麽關心,反正跟她沒半毛錢關系,一班下午倒是走了不少人去參賽,江惕也包括在內。
聯賽的場地就在一中,而且比賽是全程直播的,大多數人都去觀賽了。
何厭本著湊熱鬧的心思也去了。
平常數理化什麽的,何厭一見到就頭疼,以至於她觀賽的時候覺得賽場上的那些都不能稱之為人。
聯賽的比賽方式非常人性化,從各個方面來選拔。
首先是速度,屏幕上出題,最先按鈴答對正確的得分。
賽場上可以用上血雨腥風來形容了。
每當屏幕上出現一大堆字,還夾雜著數字和字母時,連在一起,何厭題目還沒看明白,人家答案就出來了。
江惕的表現尤為出眾。
很多時候都是他最先按鈴,然後不緊不慢地用他那清冷的嗓音說出答案。
何厭在喧鬧的人群中,不時就會聽見有人打聽江惕,各種人都有。
“那個連續按鈴的是誰啊,也太厲害了吧,長得還這麽帥。”
“江惕,一中的,市裡從沒掉出過前三。”
“我的天,要是我當時給點力就能跟他一起在賽場裡答題了。 www.uukanshu.net ”
“那個孩子確實不錯,什麽時候我教的能有他一半好,我就滿足嘍。”
“聽到沒,江惕還真給咱們一中爭氣,真是越看越喜歡這孩子。”
不知道何厭怎麽回事,突然沒了心情,離開了觀賽場地。趁這個時間學校守的不太嚴,偷偷溜出去了。
其實溜出去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兜兜轉轉到了醫院附近。
何厭心想來都來了,就去看看江有君吧。
江有君驚訝她這個時候過來。
何厭解釋道:“市裡舉行了聯賽,場地在一中,我閑的無聊就過來了。”
江有君點點頭,“我差點忘了,我兒子今天好像也去參加那個什麽比賽了。”
那麽想必他兒子成績也是很好的,但是何厭有點不想提這件事,故意岔開了話題:“阿姨你嘗嘗這個荔枝,挺甜的。”
江有君接過,也沒繼續提聯賽的事。
其實聯賽的意義不大,畢竟一中就是市內最好的學校,聽說最後的結果跟老師們的預知也相差無幾。
過了幾天便是省內競賽,場地在別的學校,也只有參賽的學生能去,江惕自然也去了。這下就算何厭想觀賽也沒得看。
最近一連好幾天何厭都沒怎麽見到江惕,這跟江惕整天雖然不搭理她但是就在她後面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說實話何厭還是挺想他的,但她也沒辦法。
幾天后何厭倒是從何旭東那裡聽到個好消息。
江惕一路過五關斬六將挺進了國內競賽是必然的。不過國內競賽的場地在魔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