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為杜家第五代唯一的繼承人,杜斐從小沒有缺少過任何東西。無論是人,還是物,又或者是來自家族成員的關愛。
所以他從來不知道,什麽樣的感覺,是“嫉妒”。以至於當他發現,趙月華對李志和董如媚有種特殊關注的時候,他都把那種不滿,當成了“嫉妒”在處理。
但現在,當他看著趙月華走向另外一個男人,看著他們言笑晏晏,看著那個男人光明正大地向她提出交往的請求時……
他的理智,他的心,他身體上的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像是突然被澆上了濃度最高的硫酸一樣,被一陣瘋狂的恨意給齧噬著,灼燒著,痛得他想流淚,更想殺人。
毀了他!杜斐的心底,有個聲音在叫囂:毀了這個膽敢跟你搶她的混蛋!毀了他!殺了他!讓他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
杜斐喝完最後一口冷咖啡,感覺著胃裡難以抑製的痛,拿起刀叉,一邊切著面前已經僵冷如石的牛排,慢慢地往嘴裡送,一邊努力壓抑著,安撫那個瘋狂的聲音:不行……不行。如果毀了他,那她跟他之間,再無任何可能。
那就讓她離不開你!一步都離不開!那個聲音再次叫囂:杜斐!難道你也想像他們那樣,變成一個孤魂野鬼般的存在,每天都數著日子等著死亡之日的到來嗎?杜斐,你要過那樣的日子嗎?!
要過那樣的日子嗎?
杜斐停下進食的動作,慢慢地,慢慢地握住了手中的餐刀刀刃。頓時,鮮血浸透了杜斐剛剛包扎好的手心。
“哥!”胡宇蕭回頭看到,嚇瘋了,大叫一聲撲過來。
趙月華聽到第一聲的時候,就覺得有點意外,再聽到第二聲的時候,就立刻辨認出來,這是胡宇蕭的聲音!
她轉頭四處一掃,立刻看到了胡宇蕭和左手正往下淌血的杜斐。
“杜總?!”趙月華失聲驚呼,起身衝向杜斐。
白玉京也意外地站了起來,緊緊地跟了上去。
“杜總?胡總?這……這是怎麽……這昨天不是包扎好了嗎?”趙月華衝了上來,急忙抓住他的手看。
杜斐這才察覺,自己已經疼得滿頭冷汗,細聲解釋:“不……對不起。我剛剛一時生氣,忘了手裡握著刀……”
“再怎麽情緒衝動也不能這麽折騰自己啊!這是刀啊!沒開鋒它也是刀啊!”趙月華皺眉,看向聞聲奔來的服務生,從他手裡接過醫藥箱,快速地給他處理起來:“到底什麽事兒啊值得動這麽大火?”
杜斐沉默不說話,趙月華也只能先給他包扎。旁邊的白玉京走過來,若有所思地看著杜斐。
杜斐感覺到了他的目光,但他沒抬頭——他不想看見這個男人。
片刻之後,燕息山莊,杜斐的房間裡。
門開了,杜斐被胡宇蕭和趙月華一起送進門,扶著坐在了沙發上。
“沒事吧?”杜斐坐下,趙月華就去倒水拿東西,胡宇蕭小聲問他:“哥,你……”
“沒事。”杜斐輕輕道:“你幫我個忙,去查下那個白玉京跟她之間,到底是怎麽回事。”
胡宇蕭沉默地點頭。
“今天的事不要告訴她。還有……”杜斐看著胡宇蕭,目光中帶著一絲懇求:“還有那件事……也不要告訴她,永遠不要。”
胡宇蕭沉默,這次用了更長時間,他才點頭。
杜斐松了口氣,第一次,他輕聲地對胡宇蕭說了聲謝謝。
胡宇蕭的眼眶微紅:“哥,你真的打算一輩子不讓月華姐知道嗎……”
他沒等到杜斐的回答,趙月華就端著東西過來了。
於是,他起身,交代了兩句之後,快步出門,走出了別墅。
穩住呼吸之後,他顫抖著手指,打通了杜長勇的電話:“大……大伯。剛剛大哥,用刀把自己弄傷了……因為……因為月華姐好像在相親。”
瞬間,電話那端傳來什麽東西摔在地上碎掉的清脆聲音:“那他呢?那他呢?有沒有事?那孩子有沒有事?”
“沒事,他沒事……只是流了血,傷口加深。但……但他剛剛的情形……應該是……”胡宇蕭的聲音哽咽了:“現在他有了月華姐還這樣……
大伯!那個王八蛋還沒找到嗎?”
“……會找到的。一天找不到他,解不開子誠身上的‘枷鎖’,我就一天不會去見子誠的媽媽。”沉默了片刻,電話那端傳來了杜長勇冷酷的聲音。
胡宇蕭掛了電話,無力地回望杜斐房間的窗口。
房間裡,趙月華給杜斐仔細地包扎著手掌心,杜斐就呆呆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他突然問趙月華:“那個人……是……”
“我閨蜜給我介紹的相親對象。”趙月華幫他包扎完,仔細地檢查了下,然後抬頭看杜斐:“杜總,方便問下,是出了什麽事嗎?”
“哦,沒事。”杜斐下意識地扶了下眼鏡:“宇蕭跟我說,李志跟日本TC藥業一個叫小津政宗的高管,有非常密切的來往。而那個小津政宗有些右翼傾向。”
他在撒謊。趙月華抿了下唇,看著杜斐看向自己的眼神。
但她什麽也沒問。
她是他的員工,有些事,她還是得拎清的。
於是她點頭,乖巧:“好的杜總,我明白了。接下來,我會重點關注李志的動向,看看他跟日本那邊,有沒有什麽往來。那我……先回去了。”
“……好。”杜斐無意識地握了下手指,最終還是松開。
趙月華離開了。
關上門的那一瞬間,回憶像冰冷的海水一樣,向杜斐湧來。
血,大片大片的血,病床上被血浸透了的媽媽;浴缸裡被血水泡著的二叔;辦公桌邊被鮮血染紅了胸口的爺爺;廢棄廠房裡被血裹夾著的小姑……
血,大片大片的血。
他緊緊地抱住自己,腦袋裡一片混沌,猩紅色衝洗著他的視野……
“……哥!”誰?
“哥!哥!”
胡宇蕭的呼喚,讓杜斐回了神。茫然地,他看向胡宇蕭焦急的臉,眼神逐漸聚焦。
“哥……”胡宇蕭看他回神,慢慢坐下,輕聲道:“你……你又……”
“沒事。我沒事。”杜斐回了回神,淡淡一笑:“比之前好很多。”
胡宇蕭看著他這樣,忍不住緊緊握了下手。
“白玉京的事,你查了嗎?”杜斐輕聲問。
胡宇蕭張了張口,艱難道:“還……沒有。”
“你效率不會這麽差。”杜斐看著他:“不要對我撒謊,蕭。”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叫過自己了。胡宇蕭低頭,再抬頭:“哥,他們只是相親而已。是月華姐的好朋友容蕊蕊介紹給她的。”
“白玉京,我記得沒錯,是潮汐科技集團的總裁,對吧。”杜斐慢慢坐直身體,打開電腦,搜索著他的資料:“出身中產,白手起家,打拚出了潮汐科技這個國內第一互聯網搜索品牌。家世清白,無負擔,資產優化,之前我也接觸過他兩次,為人誠懇正直,體貼而溫厚。是個好男人。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他也都是一個很適合月華的選擇。”
“感情這種事,哪有什麽適合不適合……”
“有啊,”杜斐看向胡宇蕭,笑笑:“我就不適合她。跟白玉京比起來,我身上那些東西,那些枷鎖,就不適合跟她在一起。”
“哥……”胡宇蕭突然有些慌張:“你……你不會是……”
“那兩套房子,幫我掛牌吧。租出去,或者是轉手,都好。”杜斐合上電腦,輕聲道。
“哥!”胡宇蕭叫起來:“你不是很在乎月華姐的嗎?你……他們只是相親!”
“蕭,我知道大家都在期待她能走進我的生活,給我帶來點什麽。
但我們其實都很清楚,杜家並不適合她。
我們杜家人,是一群地獄守門人。我們一輩子都要跟最黑暗的人心打交道。
無論我再怎麽守心持正,也永遠無法像她那樣活得光明磊落得沒有一絲陰影。她的人生,是光明世界裡的一顆鑽石星塵。
所以我根本不可能像白玉京那樣,坦坦蕩蕩地靠近她,跟她走在一起。”
杜斐笑:“蕭,其實我今天才發現,我對她呢,一直都心存幻想和僥幸。
如果她對我也有那麽一絲絲的感覺,有那麽一絲絲的在乎,那我就有理由,理直氣壯地盡我所能,抓住她,把她自私地留在身邊,陪我一起去面對那些黑暗。
但顯然,她並不在乎我。
她選擇這個時候相親,相親對象選擇的還是白玉京這樣的人,就證明我從一開始,就不在她人生伴侶的可選擇列表中。
你明白了吧?”
胡宇蕭明白,但正因為明白,他才更希望……
“蕭,我可以盡最大可能去爭取我想要的東西。但如果一開始,我就沒有進入這個賽場的資格,那我就不要抱任何希望。這樣的希望,只會讓我最在乎的人受傷。”杜斐淡淡道:“去安排下吧,我要回總部。”
胡宇蕭沉默。
杜斐看他不動,奇怪:“怎麽了?”
“你真的放得下嗎?萬一白玉京是第二個李志呢?”
“那我會讓他知道,什麽叫萬劫不複。”
“你既然這麽在乎她,那為什麽不把她放在身邊守著?”
“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明白嗎?沒聽明白就回去自己好好想想。安排下車子,我要回去了。”杜斐冷淡地道。
胡宇蕭深深看了他一眼,起身:“杜斐,我等著看你後悔!”
說完,他轉頭離開。
等著看他後悔?
杜斐自嘲一笑,低頭,摘下眼鏡,捂住臉,雙唇顫抖著,一些熱熱的濕濕的東西從眼裡湧出來,打濕了掌心:
何必等呢?他現在,就在後悔啊。
回到房間的趙月華,心神不寧——不知道為什麽,剛剛杜斐受傷時的表情,就是讓她很掛心。
那樣的杜斐,她從來沒看到過——就好像被什麽東西抽走了靈魂。
這種不寧感,在齊漠然抱著杜斐給她留下來的東西來找她的時候,達到了最高點。
她看著桌面上那些中藥飲片,和李志的攝像筆,不知所措地看著齊漠然:“齊助理,這是……”
“杜總這兩天有些緊急公務,需要回總部坐鎮,這些泡茶的飲片他讓我送給你。至於李志這邊,就麻煩你看著了。”齊漠然輕道。
“哦,好。”趙月華的心裡,莫名地湧上來一股失落。不過很快,她就微笑著收下:“替我謝謝杜總。還有也麻煩轉告杜總,我會看好李志的。”
齊漠然走了以後,趙月華對著那些東西,看了很久,然後才收了起來。轉頭去工作。
工作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拿出手機,發了條微信給容蕊蕊:
—蕊蕊,幫我和白總說聲抱歉吧。他真的很優秀,可惜我們不適合。所以,就不浪費他的時間了。還有對不起,我又跟你任性了。
發完,她把手機扔在一邊,專心工作。
恰恰好就在她剛寫完第一份文案,容蕊蕊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什麽情況?你又怎麽任性了?”
“我前腳剛求你幫我安排了那麽好的相親對象,後腳就發現我好像對另外一個男人有好感,所以沒辦法接受這個相親對象。你說我還不夠任性麽?”趙月華苦笑。
“什麽意思?你對杜斐……”
“你怎麽一猜就中啊?”趙月華苦笑:“到目前看來,我覺得我對杜斐的好感和欣賞,其實已經到了有點在意的地步了。
雖然還沒有到男女感情那一步,但欣賞和在意本身,就是一段暗戀的前兆。這個沒有人比我更清楚。
蕊蕊,我這回,可能真的得離職了。
我不想……李志的事再發生一次。更不想把無辜的白先生也扯進我的心魔裡。”
容蕊蕊沉默片刻,突然發問:“你們去燕息山莊,是可以帶家屬的對吧?”
“你想來?可我們公司不讓帶小孩……”趙月華皺眉。
“你幫我問問杜斐行不行?”
“問他?”趙月華遲疑:“這樣不好吧……”
“他不是你們現在的組長嗎?你好朋友想帶娃來找你,找他請示不是理所應當?”
趙月華咬了咬下唇:“蕊蕊,他立這個規矩的原因,應該就是害怕孩子會在這裡影響到其他小夥伴休息。
要不這樣,我和他打個申請,我們在燕息山莊外面找個酒店住。這樣你也方便,如果公司有什麽活動,我也能及時回來參加。”
“好,你記得告訴他,我是和我老公一起來找你的。”
趙月華蹭地坐直身體:“陸遲也要來?”
“幹嘛幹嘛幹嘛?”容蕊蕊聽出了她語氣裡的不滿,不由好笑:“這麽多年了你倆怎麽還是一聽對方名字就炸毛?”
“那不廢話嘛?你當年職場正叱吒風雲,他個不要臉的借著公務之便,硬是纏得你剛打了結婚證,就得奉子成婚!不行!你和寶寶來可以!他不許!”趙月華霸氣道。
“你就行行好吧!給他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我現在一個人帶娃真的太累。再說了,他奶娃比我有經驗。有他在,我才能把娃甩給他,咱倆夜夜談心嘛~”容蕊蕊撒嬌:“好不好嘛~”
趙月華毫不猶豫拆穿她:“寶寶有三個月嫂阿姨。”
“可陸遲他睡覺喂奶都從來不讓月嫂管!搞的這臭小子現在完全不吃別人喂的奶!不睡別人哄的覺!”容蕊蕊哀嚎:“你就給他一個機會吧!要不我真的要在這裡憋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行行行,我問問我問問,行不?”趙月華還能怎麽辦?
除了妥協還是妥協。
下午三點半,A市,藍柏集團總部,集團高級總裁辦公室。
杜斐剛剛走進大門,就看到了乖乖坐在旁邊小桌子邊,戴著耳機專心看動畫片瑞克莫蒂的杜政。
杜政頭也沒抬,幽幽地問:“你回來了,我是不是就可以走?”
“十天考勤,少一天都不行。現在開始起,我問,你再答。我不問,你每說一句話,假期都往後順延一周。”杜斐冷冰冰地回答,同時大步走回自己辦公桌後,慢慢坐下。
杜政沉默。
杜斐也沉默。
辦公室裡只有杜斐敲打電腦的聲音,和杜政耳機裡的動畫片聲音。
片刻之後,杜斐的手機突然響起微信提示音。
正在敲擊鍵盤的修長手指停下,伸手點開微信。
杜政偷偷看過去,發現杜斐微微坐直了身體,表情專注地看了會兒,快速的打出了一段文字,然後,又皺眉,思考了下,似乎連續按動了幾下某個鍵,接著又是雙手拇指齊動,打出來一大段文字,仔細看了一會兒,點擊,發出。
發出信息之後,他沒有立刻放下手機,而是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回信嗎?杜政暗忖:能讓這條蛇這麽有耐心的……發信息,還刪除重新編輯的,應該就是那位趙小姐吧?
又等了片刻,杜斐看著手機,突然皺眉,這次,他很快地打了消息發出,然後,繼續等。
這次沒有讓他等太久,很快,他的眉皺的更緊,一個名字,從他的齒間逸出:“陸……遲?”
“光耀東方的高級工程技術總監。”杜政的聲音幽幽地飄了過來。
杜斐的目光瞬間從鏡片後投向杜政:“你認識?”
杜政不說話,隻拿起手機,快速打下一行大字亮給杜斐:
不說話,不延期。
杜斐無語地看著這個頭髮長的都快蓋住半張臉的弟弟,活動了下修長的頸部:“好,不延期。你每說一條有用信息,交換一周假期。現在,可以開口了。”
“我讀初一的時候,他是我的物理老師。後來從學校離職,去了一家汽車龍頭國企。後來他的老領導陳志剛出來單乾,創立了國內汽車品牌光耀東方。他也跟著一起出來了。目前他已經連續五年進了全球汽車工業設計師排名榜……”
“這些我好像都可以查到吧杜政?”杜斐的耐性開始告罄。
“他在光耀東方認識了容蕊蕊,也就是趙小姐那個智商120的天才女設計師閨蜜。因為倆人年紀差比較大,再加上陸遲行業裡也有個笑面虎的外號,所以趙小姐對他們的婚事意見很大,可以說如果不是容蕊蕊自己堅持,陸遲很可能到現在還是黃金單身漢,更不可能剛32歲就妻兒雙全。”
杜斐金絲鏡框後的眼睛突然眯起來:“32歲?陸遲?他哥是不是風天科技的掌門人陸擎?”
“對,就是那個當年在全國少年奧數決賽裡把冠軍硬生生從你手裡搶走的陸擎。”杜政不怕死,真的很不怕死。但當他一時腦抽把真心話說出來之後,還是下一秒把腦袋塞進了桌子下頭。
杜斐沒有理會,只是扶了下眼鏡,打電話給胡宇蕭:“月華的那個朋友容蕊蕊,和她同齡是嗎?”
“不是吧?我怎麽記得她好像大月華姐兩歲還是三歲……啊,不,不對,她比月華姐大了整整四歲半!”
杜斐的長眉揚得更高:“所以, www.uukanshu.net 她比她的先生陸遲,大了10歲?”
“是9歲零一個月,陸遲生月大……”杜政躲在桌子下面嘀咕。
“啊,是。怎麽了哥?有什麽不對?”胡宇蕭疑問。
白玉般的指尖,在黑色玻璃桌面上敲擊幾下,杜斐突然問:“容蕊蕊和陸遲的感情如何?”
“很好啊,當年陸遲求婚和告白都很高調。而且這麽多年他們感情真的很好。
比如最近陸遲的個人汽車設計工作室剛開張,用的文件簽名啦,進門Logo啦,還是那句他當初和容蕊蕊告白的詩,就是那句一樣花開為底遲呢。”
“一樣花開為底遲……裝腔拿調。”杜斐不屑。
你好像也沒資格說別人裝腔拿調吧……不同的空間,胡宇蕭和杜政同時在內心吐槽。
“總之,反正,陸遲和容蕊蕊真的感情很好,孩子都是陸遲在帶,就怕容蕊蕊休息不好。”
杜斐沒有評論,只是淡淡道:“我們那棟別墅還有空房間嗎?”
“有,你那間。”
“沒有其他的了?”
“真的沒了。”
“隔壁別墅有地方嗎?”
“有倒是有,但就一間單人客房。”
“通知李志搬過去,騰出來的房間,給風翔的貴賓客戶,光耀東方的陸總監和他夫人一家。”
“……大哥,你不是不住那邊了嗎?那你的房間……”
“10分鍾內辦妥。”杜斐沒有再說,直接掛斷電話。
一個剛滿月的孩子住在她隔壁?
她還怎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