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大城突然明白過來了。
他瞪著眼睛,看著杜斐,顫抖著聲音問:“你們……是早就知道了?是吧?”
王婧瑤有些迷惑地看著他,又有些迷惑地看著杜斐兩人——什麽早就知道了?知道什麽了?
杜斐端了杯水給趙月華,看著她一口氣喝了,這才轉過頭,扶了下眼鏡,慢條斯理地對著他微笑:“現在明白過來,還不算太遲。”
鍾大城只是呆了一呆,就含著熱淚,要給杜斐下跪:“杜總……”
杜斐不動聲色,旁邊的張家樂和剛剛抱著零食進門的齊漠然就上前來阻止:“唉唉唉,別折杜總壽啊!”
他們一個動嘴,一個動手,總算把鍾大城發沉的膝蓋從地上扳直了回來。
這一回,鍾大城的態度終於不再有什麽遮遮掩掩,掩飾粉藏的模樣了。相反,他的態度羞愧得像個犯了錯的孩子。
這樣的鍾大城,也影響了王婧瑤。她的目光在鍾大城和杜斐面上巡視了幾回之後,又看了眼趙月華,最終低下了頭。
趙月華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再兜什麽圈子,單刀直入地就把真相給揭開了:“沒錯,鍾總這件事,確實是我跟杜總有意放任的。
這件事,無論是對藍柏,還是對你們來說,始終都是一顆毒瘡。早一天被切開,就早一天讓大家都擺脫更大的風險。
如果婧瑤小姐覺得我們做得不妥,那也只能等我們回去之後,再給你道歉了。”趙月華笑著道。
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如果王婧瑤還不明白什麽意思,那她這多年的部門總夫人,鍾大城的枕邊人,也算是白當了——
合著他們早就知道了自己家裡那點子汙糟事,還一直看在眼裡,就是一直裝不知道,看樂子唄……
王婧瑤的怨恨之心隻起了一半,看著趙月華的臉,就突然又冷靜了下來。
不,不是這麽說的。
她看著趙月華,忍了幾下,最終還是開口輕問:“月華小姐知道了我們的事,卻一直沒提,是因為沒有惡劣到影響藍柏的原因嗎?”
“不啊。鍾總做為一個重要的負責人,他生活中的所有一切,都有可能跟公司產生關聯。這種事雖然是個人私德,我們也沒有國家企業要求那麽嚴謹,但畢竟是涉及到競爭對手的糾紛了。所以我們早就知道,鍾總跟陳淑麗之間的事情,要影響到工作,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趙月華聳肩表示否定。
王婧瑤茫然:“那為什麽……直到現在……”
“因為之前時機都還不成熟。”趙月華笑著看杜斐:“以杜總這樣的為人,突然說他病了,或者說他有什麽其他的情況……
大概率大家也不會信吧?”
王婧瑤看了眼杜斐,沉默了。
藍蛇會生病住院,嚴重到了能給別人留空子鑽的地步?別說那些老奸巨滑的競爭對手們。就是他們自己都不信。
“所以也只能是新藥了。”鍾大城把雙手夾在雙腿中間,低頭,又苦又淡地笑:“如果不是新藥上市,杜總為了保證藥效不出問題,親自上陣借著手術的機會試藥……
那些人,不會輕易上當。”
他抬頭,慚愧地看著杜斐:“多謝杜總,出手救我們夫妻一把。”
“你這個人雖然私心多,也沒什麽邊界感。可起碼在對待員工的日常中,我也好,整個集團高層也好,都是看得到你那份真誠的。”杜斐開口了,沒什麽表情,也沒什麽情緒,只是穩淡地道:“而我們藍柏呢,要的就是這樣的人。
我們不要那些隻忠誠於權利和地位的弄權者。我們要的是一個忠誠於人性無私面的人。這樣的人,才能真正發自本心地去做人,做事。”
鍾大城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一會兒,他才歎息:“會說這個道理的人很多,懂這個道理底層邏輯的人也不少,能偶爾為之的人,也有。但像杜總這樣,時刻把它貫行於管理中的……
除了杜總,我目前也只見過一兩個。”
趙月華好奇地問:“鍾總還見過這樣的人嗎?誰呀?”
“陸擎陸總,還有一位,是杜總的長輩了。”鍾大城看著趙月華,輕聲道。
——既然明白了杜斐的苦心,那趙月華在中間起的作用,鍾大城自然也就都知道了。此刻的他,對趙月華只有感激。所以他回答她的態度,幾乎是一種類似於親切的溫和。
誰會不樂意跟這樣的人打交道呢?
趙月華眨了眨眼,更好奇:“杜董嗎?可我怎麽覺得,不像呀?”
她說得直白, www.uukanshu.net 倒是讓王婧瑤一愣。張了張嘴,她本來有心想提醒下她不要這麽說。但想想剛剛杜長勇進來的時候,對待趙月華的情態……
王婧瑤閉了嘴——杜長勇看趙月華的態度,明擺著是公公看未來兒媳哪哪兒都滿意的。她此時說這些,不等於是在挑撥人家關系?
因為她反常地沒有插話,鍾大城有些意外地回頭,看了眼妻子,然後這才轉頭,看向趙月華:“杜董我平常是接觸不到的。不過從杜總的日常行事,也多少能猜到他老人家,差不多是這樣的行事作風。
不過我說的這個長輩,確實不是杜董。是杜董之前那位女掌門,杜總的堂姑,杜穎紅大杜總。”
屋子裡的杜家人們,包括趙月華在內,幾乎全部坐直了身體瞪著他。連杜斐看向他的眼神,也異常銳利起來。
鍾大城一怔。
杜斐眯眼:“你見過我堂姑?你進風翔,應該也沒幾年吧?”
鍾大城不明白為什麽只是提到了杜穎紅,就能讓所有人都這麽緊張。不過看看他們,他還是很快地交了底:“是,風翔成立也不過就是七八年前的事,我調過來,也不過是四年前的事而已。”
“調過來?你之前在藍柏其他部門?”趙月華眉頭挑得高高地:“該不會就這麽巧,鍾總之前待的部門,就是藍柏的公關宣傳,或者是對外媒體部門吧?”
鍾大城意外地看著趙月華點頭:“對。十五年前,藍柏總公司有個媒體公關部。我一畢業就考了進去,在那裡做公關執行。”
杜斐的眼神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