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更想知道,陳淑麗為什麽這麽對我。”冷靜下來的王婧瑤,終於顯示出了與她年齡相襯的精明:“我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待我?我待她,是真的掏心挖肺地好。”
“你掏心挖肺的原因,是因為你的優越感吧。”杜斐冷淡地拆穿了她的心思,道:“確實,面對她,你也有優越的資本——
你的外形條件,比她好,一直以來的異性緣和婚姻之路,也比她走得順。從家世,到個人成就,你都一直壓著她打……
不,不能這麽說,應該說對你而言,陳淑麗是你不可或缺的人生背景板。有了她,你的那點子優秀,才能更好地展示在所有人面前。
你把自己當成了天鵝絨墊布上的明珠——所以你是絕對不能失去陳淑麗這塊,一直墊著你的天鵝絨墊布的。
連這塊天鵝絨墊布的維護,你都非常關注。
因為你很難再找到第二塊像她這麽聽話的天鵝絨墊布了。所以你跟她之間的互動,平常看起來都是你照顧她居多。為她著想,幫她規劃,甚至在她需要的時候,主動推資源,推事業合作項目給她……
連自己的老公跟她之間有曖昧,你也忍得下——因為你很清楚,比起優秀到可以做為你人生勳章的老公,你更不能失去的,是這塊在你精心的培養下,越來越鮮豔,越來越讓你顯得光彩照人的天鵝絨墊布。”
杜斐笑著,把王婧瑤的心思,拆得一乾二淨,看著面無血色的她,他甚至露出了一絲非常愉快的笑容:“你需要她的原因,是她的存在,能讓你享受到高於一切的滿足感,和優越感。
可你有沒有想過,她其實也根本不想當你的天鵝絨墊布,而更想當另外一顆明珠呢?”
王婧瑤忍不住尖聲發問:“所以她就來破壞我的家庭?”
“她好像什麽都沒對你做吧?”趙月華實在忍不住拆她的台:“你這出狗血劇,是打算唱到什麽時候去呢?”
王婧瑤看著她一頓運氣,可再瞅瞅旁邊的杜斐,終究什麽也說不出來。
趙月華揚了揚下巴:“你們這對好‘閨蜜’呀,一個半斤,一個八兩,誰也別擱我這兒說誰不好。”
停了下,她回頭突然看向杜斐:“不對啊,如果這樣的話,那這件事的主謀,應該也不是陳淑麗自己。那……”
杜斐忍不住笑了:“總算你還記得自己有個老公……”他剛說完,就被趙月華狠狠地瞪了一眼,摸了下鼻子,他想了想,才道:“這事兒出得,說巧也巧,說不巧呢,也不巧。就這麽剛好,在我做手術,需要暫離風翔,而風翔這邊兒又傳出來了消息,說散粉的事情被發現了的關節點上……”
趙月華瞪眼:“散粉的事情是從風翔傳出去的?誰傳的?”
杜斐笑眯眯地回頭,看著正專心嗑瓜子的胡宇蕭。
連著著鍾大城夫婦倆,也莫名其妙地看向了胡宇蕭。
散粉那件事最近鬧得沸沸揚揚,他們當然也知道了。可這事兒是從風翔傳出去的嗎?他們怎麽不知道?
胡宇蕭見他們都看過來了,很高興地先把嘴裡的瓜子殼先吐在爪子裡,然後才揚揚手:“對,沒錯,就是我這邊兒傳出去的。”
他笑眯眯地看著趙月華:“要打老虎嘛,那就不能光打一個。能打幾個是幾個。”
打老虎?啥意思?——鍾大城夫婦這回是真的懵了,只能看著趙月華他們。
趙月華則看著面前這對老虎,笑眯眯地點了點頭,然後才道:“原來是這樣呀……”
杜斐微笑:“可不就是這樣?”他轉頭,看向鍾大城:“不留點空子下去,只怕再拖上幾個月的話,鍾總這邊兒,就真要鬧出大事兒了。”
鍾大城看著他的笑,隻覺得一陣戰栗感,從他的脊背直爬上了天靈蓋——他知道了?他怎麽知道的?
趙月華看他這副表情,有些好奇地看向杜斐,眨了眨眼:怎麽?有事兒?
杜斐沒含糊,直接拿起手機,打開一幀對話截圖給趙月華看。
上面是鍾大城跟陳淑麗最近兩天的聊天記錄——不過跟之前趙月華看到的不太一樣。這次的聊天記錄裡,顯然鍾大城是那個主導者。甚至是一種近乎誘導者的狀態。
鍾大城沉默了。王婧瑤氣怒地瞪著他,但又不知為何,什麽也沒說。
趙月華看著她,懶懶地道:“王姐不想說點什麽嗎?也對,畢竟這種事,說出來,就影響了你的美好人設了嘛!”
她一句話,就惹得王婧瑤漲紅了臉。 www.uukanshu.net 可王婧瑤偏偏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呢?
說趙月華拆穿了一直以來,連她自己都不敢去正視的真相?
不,她沒那個勇氣。
至於趙月華。
呵……她也不過是一個以為自己尋找到了真實愛情,於是也想要秀一下優越感的另一個人而已。
她這麽想著,也是這麽說的:“人活著,誰不是活個人設呢?我是這樣,你又何嘗不是?”
趙月華歪著頭,想了片刻,突然搖頭:“不對。我沒有。你會這麽想,是因為你覺得我在炫耀。”
“我確實覺得你在炫耀。不過也不奇怪嘛!人嘛,越缺什麽,就越愛炫耀什麽……”
“這句話,我可不太認同。”杜斐突然插了嘴,淡淡道:“起碼對我而言,我很清楚,我跟月華之間的感情,是經得起任何考驗的——無論我是不是杜斐,她是不是趙月華,我們終究都會相遇,會在一起。會過這樣的日子。
我們沒有炫耀,反而是你,覺得我們在炫耀,在因為缺了真愛而炫耀的話……
那,會不會是因為你自己沒有這些東西,所以才覺得別人是在炫耀呢?”
他這一句話,就像一根針,狠狠地刺穿了王婧瑤最後一點勇氣。瞬間,她像一隻氣球,癟了下去。
趙月華聳肩:“這些哲思的機鋒,我們還是別聊了吧。聊聊其他的——例如,你們這件事,現在要怎麽去處理。
又或者,你們還要不要,杜總再給你們這最後一個機會。”
她銳利的目光,投向了鍾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