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雪瑾接到紫君末的消息,很快便來了深淵族。她接連檢查了幾位冥神的屍體後,停在露露·阿拉身邊,看著她手中緊緊握住的棒棒糖,不禁歎氣。
她死前,一定在吃糖吧,是不是還在怪她沒給她送新糖來?
她見她攥得那樣緊,蹲下身去,掰開她的手指,拿走了那顆糖。
給她放些新糖吧。凝雪瑾這樣想著,準備從儲存空間裡拿糖果。她手中的糖果微微轉動,她感受到裡面的情緒波動,停下動作,仔細查探那顆糖。
這糖裡面……竟然藏了情緒之神的神位?
凝雪瑾大吃一驚,露露死前竟還做了這些嗎?
她蹲下,手中出現了一大束新的棒棒糖花束,輕輕放在露露身邊。
她死前,一定怪她沒給她送糖吧。
凝雪瑾悲傷地閉上了眼。
“阿瑾,十三冥神……都已經被十三號殺死了。冥神能量雖然沒有被徹底摧毀,但是也受到了重創,無法再復活。”
“歷也死了?”凝雪瑾沒看到歷和染鏡的屍體,問道。
“……是。”紫君末握緊拳頭,“包括回來的路上……我只是與染鏡分開了一小會兒,染鏡他就……”
凝雪瑾睜開眼睛。
“他怎麽可能殺得了十三冥神呢?”
她越發好奇他的毀滅之力究竟掌握到了哪一步。
“阿瑾,現在這個並不重要,主要是司祭阿斯……”
“他還活著。”來的路上,她已和司祭阿斯確認了他的安全。
奇怪,唐初離竟然沒有對司祭阿斯下手,他在等什麽?
“阿瑾,怎麽辦?現在連最大的戰力都沒有了,我們又如何能應對那十三號?”紫君末來回踱步,之前開作戰會議的時候,他們把全部的希望都放下了不死不滅的十三冥神身上,可還沒等他們回到深淵族,十三冥神全員就都被十三號殺死,這下他們徹底失去了戰鬥力。
難道真要迎來毀滅嗎?紫君末閉上了眼。
“……”凝雪瑾看著前方,想了想。
“你該怎麽辦還是怎麽辦,集結兵力,準備好作戰。至於十三號那邊……交給我。”
神族那邊唐隱靈已經掌握了大權,只剩登基。現在的七族應當都準備好了一切。
只是她想不到,唐初離孤家寡人,又如何能與全大陸抗衡?
他的兵力如何而來?想要與七族對抗,他最先需要的就應該是兵。
總不能他真的一人就能毀滅大陸吧?當年的路桀·冥淵都做不到。
莫非……凝雪瑾突然想到了他能調動的兵力。
“深淵戰場。”
“深淵戰場?”紫君末皺眉,“深淵戰場怎麽了?”
“十三號能掌握的力量,只有深淵戰場,若汙染大范圍傳播……紫君末,快,通知下去,讓各族謹防汙染的傳播,還有深淵戰場,牢牢看住!”
一道身影落在凝雪瑾面前,她看著那人,微微一愣。
“拉斐爾?怎麽是你?”
拉斐爾是她安排在神族時空塔的暗線,若非極特殊情況不得出族。他怎麽找到深淵族來了?
看到拉斐爾,紫君末也是一愣。
“神族失守了,唐初離發動反攻,唐隱靈被打敗,正帶著神族所有臣民向魔族方向撤離!”
“失守?唐隱靈不是把一切都計劃好了嗎?”
“唐初離帶了汙染潛入皇宮,神族內部爆發大規模汙染,事發突然,誰都沒做好準備!”
紫君末聽著這消息,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唐初離帶著汙染?什麽意思?
“唐隱靈和唐枉瑤還活著嗎?”
“還活著。”
唐初離還算有點良心,沒把自己的姐姐和妹妹也殺了。
“你回神族,務必看好時空塔,軍備決不能讓唐初離拿到。”
“是,我來之前已經派人看管好了,我現在就回去。”
“聽從唐隱靈的指揮吧,跟著她應該不會錯的。”
“是。”
聽著他們的對話,紫君末不禁愣在原地。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十三號人形兵器,也就是萬靈泣血,真實身份是神族的儲君,唐初離。”
“真的是……”
“沒錯,是他。”
“你多久之前知道的?”紫君末問。
“他殺我母親之前?”那次天牢談話,她就已經大概確認了他的身份。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大家?”
“唐初離在大家心中的形象實在是太好了,我沒有證據,斷然說出自己的猜測,不僅對他無法造成打擊,而且也會受到大家的質疑。我本來是想等拿到證據之後再向大家公布的,但是……我現在有別的計劃,所以沒有揭露他的身份。”
“什麽計劃?”他問。
“秘密。”凝雪瑾搖搖頭,沒有回答。
紫君末更加不解。
“接下來的日子,就要靠你帶領大陸反抗了。我的建議是先將大陸其它地方包括深淵戰場內的汙染全部清除後再對唐初離進行攻擊,盡量先把他逼到神族皇宮的地界,讓他只能在那裡活動。”
“可他若是偷襲……”
凝雪瑾也不知道該怎樣解決這個問題。
“我會盡量拖住他的。”
“拖住他?怎麽拖?”紫君末想不到阻止唐初離的辦法。
她閉口不言。
“快去吧。大家都在等你。”凝雪瑾讓他離開。
“阿瑾。”他看了她許久,“你到底要做什麽?”
他了解她,在這種危急時刻,她是不可能放心的將事情交給別人做的,尤其是七族的軍權,她竟然放棄領導。
她一定是要去做什麽危險的事情。
“沒什麽,一個小計劃罷了。”她看向別處。
“阿瑾,不管做什麽,你都要保證你的安全,好嗎?”他心裡總有一股不安,他抓住她的肩膀,認真地看著她。
“好。”她對他笑笑,答應道。
“你快去吧,我馬上也要趕路了。”她說。
“深淵族離不開我,我就不送你了。”十三冥神全體死亡,深淵族人心惶惶,紫君末必須去穩定人心。他放開凝雪瑾,最後看了她一眼,離開。
凝雪瑾撫摸了一下頭側邊的彼岸花,最近每當她內心不安的時候,她都會習慣性的撫摸這朵花。
原來她如此不安,在這個動作出現之前,她還以為自己很淡定呢。
她感應到了什麽,轉過身,視線裡多出一抹銀色,夾雜著血色的銀。
凝雪瑾看著他手上那把劍。那把劍本應是紫色的,但或許是他殺的人太多,那把劍已經完全變成了血紅色,氣息也與紫海封靈劍大不相同。
“你在等我?”唐初離猩紅色的眸子看著她,像是盯著自己的獵物。
她注意到他的氣息極不穩定,應該是剛結束一場硬仗。
“我們之前遲早會有一戰,不是嗎?”
唐初離高舉手中的萬靈泣血之劍,劍尖對準了她。
凝雪瑾手中神淵劍與他對峙,十二冥淵頃刻間成型,朝著唐初離發出攻擊。
唐初離雖然拿到了紫海封靈劍,但據凝雪瑾觀察,他是不會使用十二冥淵的。且他的劍完全沒有章法,既沒有固定的劍招也沒有特殊的冥術,他只是單純的向其中灌輸毀滅之力,把它當做進攻的工具進行使用。
她有意測試這把劍的極限,於是沒有使用必殺技,采取了迂回戰術,不直接與他硬碰硬。唐初離察覺出她的意圖,於是他催動了毀滅之力,強行讓凝雪瑾直面他的攻擊。
唐初離體內毀滅之力比她想象的還要多,凝雪瑾不禁皺眉。
原來那個真正的深淵之主繼承人是他。
他現在的力量已經無限接近於毀滅之力本體,完全成了毀滅之力的容器。
怪不得他竟能下得了狠手殺死自己的母親,這麽多毀滅之力在他體內,想來早就控制了他的思想。
“你今日這般,是不打算偽裝,直接向大陸開戰的意思?”她尚有余力和他聊聊天。
“自然。”他都已經這樣出現在她面前了,自然是不打算偽裝了的。
他已經裝膩了。
“你要殺我?”她問。
唐初離搖了搖頭,“我並不打算殺你。”
凝雪瑾微微挑眉。
“我要把你留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著這個世界被毀滅!”他這樣說著,突然加大了毀滅之力的輸出,凝雪瑾的從容瞬間被打破,她抵禦著唐初離的攻擊,下垂的眼睛中露出了異樣的眼神。
兩人對峙許久,最終凝雪瑾不敵,敗下陣來。
她這還真不是放水,她現在的水平是真不如他。
一陣刺痛傳來,凝雪瑾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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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族皇宮儲君殿
凝雪瑾幽幽轉醒,她摸了摸自己的後頸,緩緩起身。
儲君殿,她認識這座宮殿。
她走下床,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房間內並沒有人看管她,唐初離也不知所蹤。不僅如此,房間的窗戶也開著,門也是未上鎖的狀態,她可以隨時隨地逃出去。
這是搞的哪出?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的長裙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換成了她在神族裝扮成熙賢時穿的侍女服,頭髮也被盤成了神族侍女的模樣。
逃嗎?凝雪瑾伸出手,發現自己體內的冥力已經全部消失,就連自體冥力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將她的冥力全部封鎖住,卻給了她逃生之路?怎麽想這也不是放她逃跑的意思,凝雪瑾這樣想著,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估計她現在逃走的話,應該會被抓回來,受到很嚴厲的“懲罰”吧?她又何必受那個苦。
這樣想著,凝雪瑾閉上了眼睛。反正什麽也做不了,不如睡覺。
興許是因為沒了冥力,她的感知力也連著下降。等她再度醒來的時候,發現唐初離正坐在她的床邊,“溫柔”地看著她。
沒錯,他的神情極其溫柔,只是在凝雪瑾眼裡,那表情怎麽看怎麽可怖。
“怎麽不逃?嗯?不是給你出路了嗎?”他的手指輕撫她的臉,她立刻坐起來,躲開他的手。
“你想做什麽?”她問。
“不想做什麽,只是想讓你和我在一起罷了。”他輕聲回答道。
凝雪瑾臉上露出了諷刺的笑容。
“殺了我的母親、長輩和朋友,還想讓我和你在一起?唐初離,你未免想的有些太好了。”
和他在一起?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突然間這是怎麽了?怎麽如此抗拒?之前不是還挺會演戲的嗎?”他輕笑一聲,並沒有生氣。
“沒有人對著自己的弑母凶手還能裝出情深意重的樣子。”她是可以為了保命或者達到一定的目的而裝成令自己惡心的形象,只是唐初離做的事情她實在無法忍受,就連演戲她都不想演。
反正他又不會殺了她,她又何必惡心自己?
“是嗎?我還以為你為了自己的計劃什麽都可以做呢。”唐初離見她態度如此堅決,一時間也失去了興致。
“過來,為我更衣。”他站起來,伸展手臂,叫她過去。
她低頭看了自己的衣服一眼。
“你是要我當你的侍女嗎?”
唐初離挑了下眉,“不然呢?”
“神族不是有很多侍女嗎?憑什麽是我來伺候?”她冷哼一聲。
“當初你來神族扮作熙賢的時候,伺候人不是伺候的很好嗎?”他走到她面前,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有你在,不需要其他人來伺候呢。”
他打量著他親手為她換上的衣服,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凝雪瑾努力偏頭反抗,奈何他用冥力禁錮住了她的行動,她只能這樣看著他。
“更衣。”他對她下達命令。
凝雪瑾自然是不從的。
唐初離微微一笑,打了個響指。她的四肢瞬間被不知名的繩索纏繞起來,牽引著她的手抓住他的衣服,為他更衣。
提線木偶——這是一個古老的冥術,早已失傳,唐初離又是從哪學會的這一招?
“嘶——”她手上的繩子越繞越緊,生生把她的皮膚勒出血來。要知道,她從小便是喝龍血、吃龍肉長大,前段時間更是獲得了蒼燭的龍力,身體強度可是大陸之最。可這繩子竟然能勒破她的皮膚,磨到她的骨頭,可見這繩子有多用力。
她一邊不受控制地為他更衣,一邊痛苦地悶哼出聲。
那繩子勒破她的血肉,碰到她的骨頭,卻還未停止向內收縮。這一會兒功夫,她的骨頭已經被磨出了一個裂痕,疼得她心慌。
好折磨人的方式。她抬頭看他,眼裡滿是憤怒。
“脫鞋。”他看著她遭受此等酷刑,眼中卻沒有一絲心疼,只是慢條斯理的坐了下來,伸出腳。
她又被牽引著為他脫下鞋襪。
“啊——”替他更完衣,那繩索突然消失,她失去了那力量的支撐,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
好疼。凝雪瑾的手微微顫抖著。
他突然握住她的傷口,將她扔到床上,翻身壓了上去。
“別擔心,我要的是你心甘情願臣服於我,你這副表情與我行事,我也沒那個興致。”
他要她心甘情願的在他身下承歡,所以在還沒征服她之前,他不會破了她的身。
不過……不代表他不會做些別的。
他不顧她四肢上滲出來的血,在她身上各處撫摸著,滿足他的欲望。
他早就想這麽做了,這樣把她抱在懷裡,這樣感受她嬌軟的身體。
“你不嫌惡心嗎?”凝雪瑾疑惑地看著他,又看看自己身上綠金色的血液,他難道不覺得別扭?
“怎麽?想讓我為你處理傷口?”唐初離笑笑,“那恐怕要讓你失望了。在你臣服於我之前,你受的所有傷,我都不會為你處理的。”
他要讓她知道,不服從的結果會有多疼。
“那你還真是想多了, 我不會讓你為我處理傷口的。”凝雪瑾冷笑一聲,這人未免有些太過自信了。
“你究竟為什麽要對我用‘征服’這個詞?就這麽想征服我?”她盡力無視唐初離的手,問道。
“征服你,這應該是每個男人都想對你做的吧?”他吻著她的耳垂,扳住她的頭,不讓她亂動。“雪瑾,你就是很會激起男人的征服欲,你自己沒有察覺到嗎?”
她倔強的樣子,實在是太令他著迷了。當年她挑戰百級階時,臉上那不甘和倔強的表情瞬間就擊中了他的心,他想看著她在他身邊從倔強轉為柔弱的過程,一想到她會被他征服,在他面前任他擺布,露出和平時不同的表情時,他的內心就無比激動,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凝雪瑾翻了個白眼,那她確實是真沒察覺到。
她微微側頭,這才發現,頭上的彼岸花發飾不見了。
“找那朵彼岸花?”唐初離滿足夠了,從她身上爬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我知道那是你復活的工具,所以我已經幫你收起來了。你復活的次數不是有限了嗎?所以別想著自殺出去這種方法,無論你跑到哪裡,我都會把你抓回來的。”
她還真沒想過要以這種方式跑走,他真是多慮了。
敲門聲傳來,唐初離脫衣的動作停滯了一下,不滿地看著門口。
“誰?”
“我。”一個女聲傳進來。
凝雪瑾微微一愣,這聲音……柔靈?
她竟然還跟著他?
唐初離看了她一眼,微微合攏了衣服,真是掃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