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級階挑戰的前一天，我無意中闖進了裁決聖殿，聽到了沈鴻輝和別人的談話。他們說你是人形兵器，之後就到你百級階挑戰，那時候我覺得，同樣是人形兵器，你比我強大多了。我以為你是我唯一的同伴，所以在百級階的刺激下喜歡上了你。”

　　“沈鴻輝明確說了我是人形兵器嗎?”

　　“沒有，他也不太確定，所以之後一直在找證據。”

　　“那你就這麽輕信了他的話?”

　　“你十五歲在封印之地失蹤的時候，我來到人族，就是為了查你究竟是不是人形兵器的。之後我就跟著紫君末進入到了你房間的密室，看到了那些研究資料，我便以為你是……製造出來的人形兵器。”

　　“怎麽不敢說我母親的名字，她不是你殺的嗎?在這兒裝什麽?”

　　“對不起，我以為……我沒想到我會真殺了她的。”

　　“不管你想了什麽，反正結果都是你殺了她，對吧?”凝雪瑾冷笑一聲，不再看他。

　　唐初離抿緊了嘴，他還以為她能因為他們的對話轉變些態度。

　　“你剛才說，你進入了我房間的密室。所以我那歪了兩度的照片是你貼的，對吧?”

　　“是。”

　　她就說怎麽會有人細心到連角度都能注意到，原來這個人是唐初離啊。

　　那就不奇怪了。

　　“之前我聽說我在封印之地的時候，你在人族解決了很多汙染，還救了紫君末。你是故意的吧?”

　　“是，我一直跟著紫君末。遇到他、看著他和柔靈相遇，中間他被染鏡打暈，還是我救的他。人族的汙染也是我這一路順手解決的。你房間那個密道，我也給封上了，只是沒想到你又給打開了。”

　　怪不得她之後回到人族時並沒有發現通道，原來是他把通道封閉起來了。

　　“你為什麽要封上?”害她還廢了些力氣重新找回那通道。

　　“我不想讓別人用這個要挾你。”

　　“可最後不是你揭發的我嗎?”

　　“沒錯，你只有我才能要挾。”

　　合著是佔有欲在作祟，凝雪瑾翻了個白眼。

　　看著唐初離替她上完藥，凝雪瑾收回了手臂。

　　“你倒是會讓我給你上藥，我來之前還想著怎麽才能讓你乖乖上藥呢。”唐初離收起藥瓶。

　　“我也不會傻到有藥不上的。”凝雪瑾走到床邊，躺下。

　　唐初離走到她身邊，躺下，抱住了她。

　　凝雪瑾奮力掙扎著。

　　“別動，你這樣，傷口又要裂開了。”他輕撫她手臂上那最重的傷。

　　“都是拜你所賜。”凝雪瑾仍是用力打他。

　　“我今天心情好，不想破壞這份心情。你最好也老實一點，不然我可能又會打你。”

　　“隨便你。”凝雪瑾推著他，“別全身是血的還抱我啊！”

　　唐初離一怔。

　　“你在意的是我身上有血，而不是反感我抱你?”

　　凝雪瑾眼珠一轉。

　　“是啊，你這身上都不知道是誰的血，好惡心。”凝雪瑾這下終於把他推開，“我這身上都是血啦！我都幾天沒有洗澡了，衣服也沒換，你這血沾到我身上，我又換不了衣服，身上都是血味了。”

　　她低頭嘀嘀咕咕的說了一堆話，唐初離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我帶你去洗澡。”他將她打橫抱起來，向外走。

　　“我不和你一起洗澡！唐初離，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麽，我真就自殺給你看！”

　　她直到他在乎什麽，所以也知道怎麽威脅他。

　　“我知道。”這些天他一旦對她有親密的舉動，她就會用自殺來威脅他。

　　沒關系，他有的是時間陪她玩。

　　“我不想穿這身衣服了，這都是幾年前的衣服，太小了！”凝雪瑾一邊打量著外面的環境，一邊大聲嚷道。

　　“我給你換，我買了很多好看的衣服，隨便你穿哪個。”

　　“我不想當你的漂亮侍女娃娃。”

　　“我不會再讓你當侍女了。”

　　“真的?”

　　“讓你伺候的這些天，還不夠我生氣的，不用你伺候。”

　　“早這樣就對了嘛。”

　　柔靈聞聲而來，看著正在對話的兩人，慢慢隱去了身形。

　　.

　　神族邊境

　　“報——我軍已在妖族與魔族成功攔截汙染！”

　　營帳內，一名士兵正在和紫君末等人匯報此次行動的戰況。聽完匯報，紫君末揮了揮手，讓那名士兵退下。

　　“這神族族長，還真有幾分本事。”一名軍官說道。他們本來看唐隱靈是一個身有殘疾的弱女子，都沒把她放在心上的。

　　“不然也不會成為神族的族長了。”紫君末放下筆，向營帳外走去。

　　行動結束，他該去問問她的條件了。

　　來到營帳外，紫君末看著站在營帳門口面色蒼白的唐枉瑤，歎了口氣。

　　“姐姐在裡面等你。”

　　紫君末點頭，進入了營帳。

　　“請坐。”營帳內只有唐隱靈一個人，她正在泡飲品。

　　“這是我神族皇室特有的花茶，我出宮前，還特意帶上了幾包呢。”她盈盈一笑，“要不要嘗嘗?”

　　紫君末看著桌子上擺出的兩個杯子，笑著點頭。

　　“好啊，幸虧神族族長出宮前還記得帶上這花茶，我今日可是有口福了。”

　　“不用叫我族長的，現在神族名存實亡，我又算得上什麽族長。叫我隱靈就好。”

　　“好啊。”紫君末答應著，喝了一口花茶。

　　其實這花茶他之前喝過，並不符合他的口味。

　　“剛才士兵來報，妖族和魔族已經成功攔截汙染，你的預測是對的。”紫君末放下茶杯，“你的條件是什麽?”

　　“條件?與你有關。”

　　“是什麽?”之前她說要單獨和他聊的時候，他就知道這條件與他有關。

　　“我的條件是，聯姻。”

　　紫君末抬頭看她。

　　“聯姻?我和你?”

　　“沒錯。”

　　唐隱靈看他的眼神中並無情愛。

　　“我此前已有婚約。”

　　“我知道。所以我們的聯姻，只是政治聯姻。你也知道神族現在的狀況，若我交出兵權，神族的地位會一落千丈。”

　　“你維護神族地位的方法，就是與我聯姻?”

　　“沒錯。你是七軍統率，若與你聯姻，就可以保證我族的位置。”

　　“可深淵族和神族聯姻，真的沒問題嗎?這兩個和人形兵器有密切聯系的種族結成聯盟，其它幾族會怎麽想?”

　　“不管其它幾族怎麽想，你都是唯一的統帥，手握大陸最多的兵權。”

　　紫君末搖了搖頭。

　　“我知你聰慧，能夠預測唐初離的動作，是這一仗勝利的關鍵。或許，你會像你父親一樣，成為戰爭中的首腦。但既然你能憑你自己的實力贏得這些稱號，又為何要與我聯姻?”

　　而且這些事情，並不是只有她能做到，司祭阿斯一樣能做到。

　　“父親能夠成為首腦，首先是因為神族在六族中的地位處於上三族，所以他才會被允許參與決策，神族現在已不複往日，我又能說得上幾句話?”

　　“可即便如此……又與我何乾呢?”

　　他不答應她的條件，她不交出兵權，最終受譴責的不過是她罷了。

　　唐隱靈給自己倒了杯花茶。

　　“即便我不交兵權，也不代表我不幫助大陸族民，我會自己帶上神族軍隊，向唐初離鬥爭。屆時若我的名聲越來越大，而你一再犯錯的話，你猜，最後七族的軍權會不會還在你手上?”

　　“你是想用兵權威脅我?”

　　“算是吧。你之所以能成為指揮者，是因為落殤滅神把軍權交給了你，可你現在能坐穩這個位置，並不完全依靠你的力量，而是你的同學、你的兄弟和司祭阿斯那些人在幫你，但若你沒有他們的幫助了呢?你還能坐穩這個位置嗎?”

　　“你的意思是，我若不同意，你就會奪走我的指揮者位置?可以啊，既然你能辦到，我就把這個位置讓給你又如何?反正都是為了保護大陸的族民，你和我並沒有什麽區別。”

　　“紫君末。”唐隱靈搖著輪椅，坐到他身邊。

　　“以往的大陸聖戰中，都是以大陸聖女為首，組成聯軍，對抗敵人，而大家最後最感謝的人，也唯有大陸聖女一人而已。但這一次戰爭不一樣，最有可能成為大陸聖女的凝雪瑾已經被唐初離抓走，而在以前一向為敵人的深淵族族長則成為了指揮者。若你能做好這件事，你就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聖君，後世會永遠記得你，你的名聲會流傳百世。”

　　面對這樣的功名，她不信他會不動心。

　　“而且與你聯姻只是暫時的，我自然也是不願為了這些犧牲我自己的婚姻。等到我神族地位穩固之後，落殤滅神回來的時候，我自然會與你解除婚約，屆時你可以和她結婚，我也會和我希望的結婚對象結婚，我們互不耽誤。我不會破壞你們之間的感情，落殤滅神與我是聯盟關系，我不會分不清利益的大小。你只要現在答應我的聯姻就好，這對你來說沒有任何損失，而且你還可以因此獲得流芳千古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即便只是一時的聯姻，我也算背叛了阿瑾，你的條件，恕我不能同意。”紫君末不再聽她說話，起身準備離開。

　　“很好，過段時日我就會帶著代京·萊德和拉斐爾離開，之後我也不會再為你們提供任何線索，屆時我會公布我的要求，你就等著其它幾族對你的錯誤決策進行討伐吧。”

　　她很清楚怎樣能讓紫君末下台，她早就已經製訂了周密的計劃，若他不同意，她自會實施備選方案。

　　“那你一開始又為何要與我聯姻?既然你有這等本事，那就去做吧。”

　　紫君末頭也不回，離開了營帳。

　　這個唐隱靈，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殿下，現在怎麽辦?”內裡斯走進來，詢問道。

　　“他會答應的。”唐隱靈看著已經涼透了的花茶，微微一笑。

　　她之所以提出和他聯姻，只不過是因為這是最快最便捷的方式罷了，他不會還真以為她只是大放厥詞而已吧?

　　“可他態度很是堅決……”

　　“那是因為他覺得既然有司祭阿斯在，我的作用也就微乎其微罷了。可若是司祭阿斯走了呢?若他的軍師不在了呢?他還能做出完全正確的決策嗎?”唐隱靈放下杯子，“他本就地位不穩，一旦出了錯，大家對他的信任就會下降。若連聯軍的軍權都失去了，他還談什麽救出凝雪瑾?”

　　“可司祭阿斯又怎會不在?您的意思是……我們來動手……”

　　“自然不會由我們來動手，司祭阿斯身邊高手雲集，紫君末更是幾乎寸步不離，我們去了也只是無功而返罷了。”

　　“那……”

　　“他自己會離開，你等著瞧便是。”

　　.

　　“她開了什麽條件?”司祭阿斯在營帳中等待紫君末的消息，見他一臉憤怒地進屋，知道他們談的不太愉快。

　　紫君末將唐隱靈和他的談話向司祭阿斯敘述了一遍。

　　“所以你沒有答應?”

　　“我為何要答應?我，與她聯姻，等她恢復神族的地位?要是這之中阿瑾出來……我又怎樣能與她解釋?”

　　他看了眼司祭阿斯。

　　“我知道，阿瑾與你在一起。可是……我還是愛她，我不能這樣答應別人的聯姻。”

　　他心中還抱有一絲期待——如果凝雪瑾和司祭阿斯感情出了問題分開，那麽他是不是還有機會?

　　司祭阿斯低頭，思索片刻。

　　“我覺得你可以答應她的要求，只是暫時聯姻而已，反正你不愛她，看她的樣子，權力的吸引力應該也比你大，不會賴著你的。”

　　“那也不行，我不同意。”哪怕是做戲，他也不想在這方面做戲。

　　“而且有你在，你也能預測出唐初離的行動，為什麽非她不可?”紫君末說道。

　　司祭阿斯眼神閃躲了一下。

　　“別氣了，我們……再想應對之法吧。”他說著，離開了營帳。

　　君末……你或許還真的需要唐隱靈。

　　只是若讓紫君末受到威脅，他倒也是不願的。

　　他的心微微有些動搖。

　　“打擾一下，命運使者。”此時，內裡斯走了過來，攔住了他的去路。

　　“是你?”他有些意外。

　　“我們殿下請您過去一趟。”

　　殿下?唐隱靈?司祭阿斯腦中飛速運轉，伸出手，向隱藏起來的帛曳等人打了個手勢。

　　自從帛曳從唐隱靈身邊離開後，就成了他的暗衛，保護他的安全。帛曳很清楚唐隱靈是什麽樣的人，有些擔心司祭阿斯。

　　“好。”司祭阿斯隨著內裡斯走到唐隱靈的營帳前，他走進去，內裡斯沒有跟進來，而是在營帳外把守。

　　司祭阿斯看著正在泡花茶的唐隱靈，坐在了桌子前。

　　“找我來，有何事?”他看著昔日好友的女兒，心裡不禁生起一陣感慨。

　　像，不僅相貌相像，性格也相像。

　　“你應該已經從紫君末那裡聽說了我的條件。”

　　“是。”

　　“那我就直說了。命運使者先生，你想離開，對吧?”

　　司祭阿斯微微一愣。

　　“什麽意思?”

　　“你想離開這裡，進入神族，尋找凝雪瑾，對嗎?”

　　司祭阿斯開始正視眼前的小姑娘。

　　“怎麽看出來的?”她才來了幾天，竟然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你與凝雪瑾的關系不一般吧?帛曳是死靈軍隊中的人，但是她從我身邊離開後並沒有去保護紫君末，而是保護你。你們是情侶?”

　　“不算。”

　　唐隱靈並沒有追問下去，反正這個問題的答案對她不重要。

　　“這些日子，我時常看見你登上神族的城牆，看著凝雪瑾被關押的地方。 你很救她吧?哪怕救不出來她，只是能看她一眼就好。你想潛入神族，去到唐初離身邊吧?”

　　“瑾曾經說過，你這人，像是開了所謂‘上帝視角’一樣，一點蛛絲馬跡都能推斷出事態的全部，就像是先知一樣，能夠預知一切。當時我還在想，一個小姑娘而已，也並不像我有著預言的能力，又怎能如此厲害。現在看來，是我大意了。”

　　唐隱靈臉色微微一變，她沒想到凝雪瑾竟然連她們之間的事都告訴他。

　　“你想讓我快點去到凝雪瑾身邊，好讓紫君末答應你的條件，對嗎?”

　　唐隱靈看著司祭阿斯，沒有說話。

　　她也大意了，眼前這個人，本來就不好對付。

　　“我會盡快離開的，你隨意實施你的計劃就好，我不會妨礙你。”司祭阿斯笑笑，“我知道，所謂的解除婚約都是假的，你想抓住紫君末，好在大戰後利用你們的關系讓神族一躍成為大陸第一種族吧?”

　　“是。”唐隱靈沏好茶，卻沒有勇氣把它遞給司祭阿斯。

　　“君末不喜歡喝花茶，你以後還是別給他喝這個了。”司祭阿斯看出了那茶裡給他下了藥，也沒有接那茶杯。

　　“你不阻止我嗎?”唐隱靈放下茶杯。

　　“人都是有私心的，我自然也有。若你和紫君末聯姻，以瑾的性格，必然不會與他在一起了，對我而言……這樣的結果我會很開心。”

　　他也無法忍受凝雪瑾之後和別人在一起，所以他不會阻止唐隱靈的計劃。

　　反倒是唐隱靈，聽他這樣說，她心裡有些舉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