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非要指著淮水為誓,賈充隻感覺腦袋疼,這是要壞事的節奏啊。
賈充本來還想勸勸司馬昭的,奈何司馬昭態度強硬,非要賈充去這麽做。
因為司馬昭覺得,這樣做更有誠意。
司馬昭自以為他這個大將軍的誓言很有信服度。
賈充無奈,隻得回去,原話轉述。
蔣班聽完,眉頭緊皺,當即怒喝:“叛國賈充,司馬賊子,真把我家君侯當做曹爽那個老匹夫了是吧?”
賈充歎口氣,完了。
這話還沒被諸葛誕知道呢,人家手下就已經看出不對勁,先憤怒了。
蔣班回去後,把這話告訴了諸葛誕,臨了蔣班,還憤怒的說道:“這司馬賊子,這是想要事後辦了君侯您啊,依屬下之見,可不能同意啊。”
諸葛誕聽完蔣班附加的這句話後,也是極為憤怒,但諸葛誕是覺得司馬昭搞一出,一是為了離間,二則是為了侮辱他,純粹就是來惡心人的。
文欽在聽完這話人都傻了。
而全懌和陸抗等吳國將領,對司馬家的所作所為也有所耳聞,他們這會也都信諸葛誕了。
本來全懌還有點不信諸葛誕呢。
“呼~”
諸葛誕吐出一口濁氣,忍住了胸中的憤怒。
“告訴司馬賊子,我諸葛誕死也和他勢不兩立,此戰,不是我死,就是他死。”
“喏。”
蔣班如何轉達。
賈充絲毫沒感到意外。
回去後告訴司馬昭,司馬昭依舊是大怒。
被人罵肯定憤怒,但在憤怒之後,司馬昭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賈充不明情況,便問:“大將軍何故發笑?”
“父親和兄長曾經對我說過,諸葛誕這人自信、自負,只相信自己,今日之舉,雖然…”
雖然結果不好,但司馬昭還是不想承認這件事是因為他發誓而搞砸的。
“結果不太好,但目的已經達到了,就算是敵吳國將領沒起疑心,諸葛誕也會因此加大對吳軍的防備力度。”
賈充眉頭一皺,倏然覺得司馬昭說的很有道理。
“那我們是否應該趁熱打鐵,把詔書給諸葛誕送去?”
“那是當然。”
賈充說的詔書自然是司馬昭偽造的,反正曹髦已經死了,他想怎麽著都行。
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
賈充帶著任命詔書再度返回,給了蔣班。
蔣拿著回來後,吳國幾個將領的臉色立馬就又有了變化。
這讓諸葛誕眉頭再度緊皺起來了。
諸葛誕立馬開口解釋。
最終還是唐谘和陸抗站出來和稀泥,才算是勉強翻過了這一篇。
諸葛誕當即撕毀詔書,照例對著司馬昭大罵一頓,再次讓人去回話,態度十分強硬。
諸葛誕這會兒忽然意識到,自己這是掉進司馬昭的陷阱裡了。
諸葛誕心中正在思索如何化解全懌等人心中的疑慮,否則這就是個隨時都會爆炸的雷。
諸葛誕看了看其他幾人,雖然他們面色如常,但諸葛誕心中反而更加恐慌了。
諸葛誕穩了穩心神,說道:“這司馬賊子的離間手段還真是拙劣啊,誰不知道,當年司馬老賊指著洛水立下誓言,結果猶如放屁一般,殺了無數人,此等惡劣行跡,人神共憤,真當我是蠢才啊。”
諸葛誕這話說出後,方才讓幾人回過神,眼下還不是鬧掰的時候,全懌便附和道:“君侯說的是,那這件事…我可否向陛下匯報?”
全懌這話也有試探的意思。
諸葛誕豈能聽不出來,呵呵笑道:“自然可以,說起來,我還有件事想讓將軍幫一下。”
“什麽事,請講。”
“在下有一子,尚未成婚,不知將軍可有待嫁女兒?”
諸葛誕這話雖然說的有點沒頭沒尾,但這也是在向全懌釋放一個信息。
我是真心投靠,結成兒女親家還不行嘛?
全懌則是笑著回了句:“那可太不巧了,我沒有。”
“不過,你這件事我也會如實匯報的。”
這件事暫且擱置。
司馬昭該辦的事也辦完了,便帶人撤回了營中。
諸葛誕也回到了淮水南岸。
全懌依舊跟著,諸葛誕這會是如芒在背,如鯁在喉。
……
待回到營帳後,諸葛誕立馬伏案奮筆疾書。
天黑後,叫來了親信,總共十人,諸葛誕寫了很十封親筆書信,擺在桌案上。
“說話壓低聲音。”諸葛誕對他們囑托道:“帶著信,去南陽郡找啟兒,切記,扮作普通人,莫要暴露身份。”
“喏。”
而後,諸葛誕又悄悄對十人說了一番私密話,說完,諸葛誕還不忘囑咐:“遇到危險,記得銷毀書信,那句話千萬不能忘,記得隻對啟兒一人說。”
“喏。”
這些人都是親信,如果不可靠,諸葛誕也不會叫他們來。
十個親信照做,立馬拿起那封信,塞的嚴嚴實實。
幾人接下任務,在諸葛誕的掩護下,換上普通衣裳,連夜溜出營寨,一路向西。
…
至於諸葛誕為何會知道諸葛啟在南陽郡,原來是早在昨天,諸葛誕就見到了李遠派回來的人。
李遠派人回來,就是為了告訴諸葛誕他們的情況。
諸葛誕當時就很驚訝鍾毓居然投降了。
看來局勢很明朗,便不再擔心諸葛啟了。
諸葛誕本不想聯絡諸葛啟,但現在諸葛誕不得不派人去聯絡諸葛啟回來。
對諸葛誕來說,眼下的敵人已經不僅是司馬昭一個了,還有吳軍。
叫諸葛啟回來,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至於為何派這麽多人,是怕一個人不好找。
……
話分兩頭,同一時間。
淮水北岸,朱異樣帶兵悄悄摸到了司馬昭的丘頭大營。
雖然司馬昭和諸葛誕那邊在忙活會見的事,但朱異和丁奉也沒閑下來。
一直都在找機會打丘頭大營。
今天正好,司馬昭把注意力都放在怎麽離間諸葛誕和吳國上面了。
這倒是給朱異創造了機會。
朱異沒有任何猶豫,來到近處,就發起了猛攻。
朱異來時,天就不早了,打了一個多時辰也沒進展,朱異怕司馬昭支援過來,便急匆匆帶人撤了。
但經此一事,司馬昭也不得不把從丘頭大營打出來的兵力再調了回去。
在安排後,司馬昭向賈充問計,賈充諫言:“大將軍您還是撤回丘頭大營吧,敵軍奸詐, 萬一再度偷襲,丘頭無人坐鎮,恐怕不穩啊。”
司馬昭點點頭,覺得假裝說道有理。
當即就帶著一隊親信奔赴丘頭大營,而這裡則是交給了賈充。
經過這次試探性的進攻後,朱異往後也沒再進攻。
一晃,半個月過去了。
淮南方面還在對峙。
全懌也把司馬昭封賞諸葛誕的事如實匯報給了孫綝。
南陽郡的諸葛啟也還在和王昶、王基僵持不下。
這些天裡,諸葛啟采取的戰略是,劫糧。
王昶運來多少,他就讓文鴦前去劫,能劫回來最好,劫不了也想辦法燒毀了。
反正就是盡可能的讓敵軍得不到充足的糧食,諸葛啟也不再正面強攻了,那些損失太大。
因為這個戰略,也補充了他們的糧食,文鴦是盡可能的搶回糧食。
雖然不多,但摻點搗碎的樹皮什麽的,就又夠吃一兩天了。
…
這天上午,諸葛啟人在屋裡坐,禍從天上來。
諸葛誕派來找諸葛啟的人到了,當然,諸葛啟沒見到他們全部人。
只是一人。
諸葛啟看著面前灰頭土面的人,不由疑惑起來:“你是父親派來的?”
“嗯嗯,君侯派人前來尋找公子。”
李遠忙補充一句:“公子,我派人回去找君侯匯報我們這邊的情況了,君侯應該是根據這個派人來的南陽郡。”
諸葛啟點點頭,轉而詢問:“不知道我父親讓你來有什麽事。”
那人這才撕扯半天,掏出了那封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