勸降…說的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絕非易事。
更何況,人家舞陽守得好好的,憑什麽投降啊?
···
聽到這話後,諸葛啟就沒再說話了。
鍾毓其實覺得,把舞陽扔在一邊不管是最好的。
鍾毓也確實這樣對諸葛啟建議了。
諸葛啟聽完,並沒急著抉擇,依舊是皺眉沉默。
就這樣,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從早上,到午時,諸葛啟也沒決定下來。
還是一副憂慮表情。
鍾毓實在坐不住了,便告辭離開,回家去了。
現在,諸葛啟身邊能問計的人,也就只有鍾毓一人了。
在鍾毓離開後,諸葛啟揉了揉眉心,也站了起來。
歎口氣,在院子裡漫無目的的走動起來。
諸葛啟現在腦子裡一片混亂,對於舞陽,打不下來但又不想舍棄。
同一時間,鍾毓已經回到家了。
鍾毓進院沒走幾步,就迎面看到了鍾琰。
鍾毓就順便向鍾琰說了舞陽的事。
鍾琰的回答和鍾毓差不多,都是不建議打,鍾琰說:“若諸葛公子有意圖謀汝南,就應趁著王豫州不在時盡快去攻打,何須僵在一舞陽城上?這不是舍大取小嘛?”
“誰說不是啊,我看他現在就是太亂了。”
鍾毓說完就走了,他可得好好歇一會了。
···
諸葛啟確實是一時想不通,進了死胡同,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放松一二,就豁然開朗。
權衡利弊後,還是采取了鍾毓的建議,暫時不管舞陽。
決定下來後,諸葛啟第二天,就對南面幾個縣城下達命令,讓他們帶著各自守軍,進駐汝南郡。
由鍾毓,帶著許昌守軍作為南下攻打汝南的主將。
鍾毓諸葛啟現在還是比較信得過的,讓他去,諸葛啟不圖他能打,隻圖他的身份背景,讓鍾毓去,就是為了讓他製衡其他人,省得打著打著有人降敵了。
鍾毓當天,就帶著家裡的二十多個家仆,趕赴許昌帶兵。
這些家仆諸葛啟給了他們甲胄。
別看他們只是家仆,但有武器、甲胄,真要打起來,戰鬥力真不一定輸於正兒八經將士。
他們都是鍾氏的人,對鍾毓的話也是百分百服從的,指揮起來更好用。
言歸正傳,鍾毓趕到許昌之後,稍作歇息,就連夜帶著許昌守軍,往南去和其他幾座城的守軍匯合,進而奔赴汝南。
···
一晃,三天時間悄然流逝。
汝南郡境內。
鍾毓粗略統計一下,總計有將近三萬人。
兵力很多,打下一座城的信心鍾毓還是有的。
···
諸葛啟坐鎮後方,負責後勤,給他們運送糧草輜重。
押送糧草的人也是諸葛啟的心腹,李。
糧草需要供給大軍,諸葛啟也適當減少了城中守軍的夥食。
自己也節衣縮食,吃的更少。
諸葛啟別的不會,後勤處理起來還是得心應手的,在南陽郡他負責的就是這方面,有經驗。
···
轉眼間,又過去了三天。
這時候,在潁川郡北部的王基也已經知道這件事了。
其實,王基也已經預料到諸葛啟不會硬碰硬來和他作戰,多半會改變戰略往南攻打汝南。
但也沒想到諸葛啟的行動居然這麽迅速,這才幾這才穩住潁川局勢幾天啊,就已經派兵南下進駐汝南了。
王基第一時間就把這個消息送回了洛陽。
王基思索再三,也沒有什麽好辦法,他現在就算是派兵趕過去支援,等到時黃花菜都涼了,索性就不管了。
繼續按照的司馬昭的計劃,留在陽城,遏製諸葛啟往北的發展。
不到兩頭,在洛陽的司馬昭也通過王基的匯報得知了這件事。
但司馬昭也無能為力,現在魏國大量兵力都在淮水和諸葛誕、吳國聯軍對峙,關中則是要遏製薑維。
遼東有叛亂,短時間調不回來。
襄陽郡、南陽郡要則是要防備江陵吳軍。
司馬昭思慮再三,也只能下令讓汝南軍各地各自為戰。
司馬昭對王基並沒有新任務,保持現狀,遏守陽城、父城即可。
至於汝南郡…司馬昭大致已經放棄他了,其一是諸葛啟已經在潁川立足。
其二則是司馬昭這會兒確實無暇顧及汝南。
因為,就在這幾天裡,羊祜辭官了。
···
對於羊祜的辭官,司馬昭沒有理會,就任由羊祜辭賦閑在家。
現在司馬昭不可能去管羊祜,甚至還有點氣羊祜的辭官行為。
因為羊祜的辭官,也有不少朝臣辭去了官職。
這辭官風波,搞得朝堂上很缺人手。
這也讓司馬昭感覺他們這些人辭官是為了表達不滿,就是衝他司馬昭來的。
若羊祜不是羊徽瑜弟弟,不是背靠泰山羊氏,這件事絕不會這麽輕松的過去。
羊祜賦閑在家,也挺自在,閑著沒事就去找叔母品評天下人物。
這些天,羊祜和辛憲英談論最多的還是要屬諸葛誕。
現在,天下基本上都在關注諸葛誕。
羊祜也是沒少向辛憲英詢問她對諸葛誕有何看法。
這不,羊祜閑來無事,就又來拜訪叔父、叔母了。
叔侄三人就坐於一堂,閑聊了起來。
辛憲英談論起政事,也是一點不遜色。
辛憲英不僅擅長鑒人論事,在局勢判斷上也有獨到的見解。
就曾勸弟盡忠。
當時的情況是高平陵之變。
司馬懿發動高平陵之變要誅殺曹爽,曹爽已離開洛陽,洛陽城門緊閉。
大將軍司馬魯芝領著曹爽的家兵斬殺守軍奪門逃走,當時辛憲英的弟弟辛敞為曹爽擔任參軍,留在洛陽城中,魯芝便派人去叫辛敞一同去城外會合曹爽。
辛敞害怕形勢,怕死,不知所措,便向姐姐辛憲英請教。
當時辛憲英說,司馬炎和曹爽同為顧命大臣,但曹爽專權,驕奢自傲,不尊陛下對陛下不忠,司馬懿此舉只不過是要除掉曹爽。
辛敞又問,司馬懿能不能成事。
辛憲英答:“以大將軍的能力,太傅如何不成?”
辛敞心中更加害怕,就說,那我能不出去嗎?
辛憲英說恪盡職守是人倫大義,對弟弟說了一堆大道理,總而言之就是勸辛敞跟著魯芝出城。
辛敞照做了,事後並沒有因此遭罪,反而還跟著魯芝都受到了重用。
這件事…雖然辛憲英預言失敗了,沒想到司馬家不是周公,也不是周勃,而是王莽。
但辛憲英確實具有大智慧。
···
辛憲英有大智慧這件事在家裡是共識。
不然羊祜也不會有事沒事就跑來拜訪。
羊祜提起了淮南。
辛憲英便也說了幾句。
“現在淮南局勢已經不再局限於淮水兩岸了,照現在這個發展來看···”
辛憲英搖搖頭。
雖然她沒再說下去,但羊祜叔侄倆也已經明白辛憲英所指之意了。
就是現在的情況對司馬家來說很不利。
羊祜又想到了近幾日潁川郡的傳聞,說道:“不知道叔父和叔母有沒有聽說,鍾毓寫了一份檄文,是討伐大將軍的。”
辛憲英點點頭:“有所耳聞,鍾毓還是很有腦子的,有鍾毓協助,諸葛啟必然能在潁川站穩腳跟。”
鍾家在洛陽還有一個人,鍾琰的父親鍾徽。
司馬昭曾經也想過要殺了鍾徽,但他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好多人出言勸阻。
為首的就是潁川陳氏陳泰和潁川荀氏的荀霬。
說起這個荀霬,司馬昭就又是一肚子火,荀愷反叛的事他還沒找荀霬算帳呢。
但司馬昭也確實有點無能為力了,荀霬,殺不得。
陳泰同樣殺不得。
更何況,還有裴氏、崔氏都勸阻司馬昭莫要把鍾氏得罪死,正好可以不殺鍾徽以表仁德,還是降敵的是鍾毓和鍾會,和鍾徽無關啊···
別看司馬昭之前殺的很起勁,但他殺的那些都不是大世家的人,面對這些個盤根錯節、互有關系的大世家···
就有點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