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天亮了。
鍾會的營寨已經被陸抗、文欽打了下來。
文欽等人殺到時,王綝剛救完火,本就身心俱疲了。
王綝勉強守了一會,見敵人太多,便提前跑了。
他跑時就帶了幾十人,主要是局勢太亂。
這王綝一跑,營寨就沒了。
魏軍本就忙活了一夜,加上也沒個正兒八經的將領,面對來勢洶洶的敵軍只能是被迫四散而逃,那些跑不了的則是被抓了起來。
俘虜人數兩千多人,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這一仗,司馬昭可謂是慘敗。
相反,諸葛誕這邊也是大勝。
等到天亮,臨近中午時,王徽派去告知司馬昭前線戰況的人才見到司馬昭。
司馬昭一聽,直接就懵了。
變化太快了,昨天還在樂樂呵呵的商量怎麽火燒朱異等吳軍大營呢。
今天就得到消息說鍾會謀反了。
司馬昭隻感覺腦袋一陣暈眩,當即就倒了下來,土扶著面前的案子,方才勉強坐穩。
距離最近的賈充也是急忙上前想要攙扶,但被司馬昭擺擺手趕走了。
司馬昭吐出一口氣,心中鬱氣壓的他快喘不過氣了。
“賈充。”
司馬昭聲音低沉,但賈充聽得出來,司馬昭此時很憤怒。
“大將軍。”
“怎麽回事,你剛從鍾會那邊回來,他要謀反,你就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司馬昭怒目圓瞪賈充,賈充也被嚇的不輕。
如若司馬昭要殺他,那就是一句話的事。
賈充被嚇得不輕,但腦子還很好使,飛速運轉。
“大將軍,此事…”
賈充想到了措辭。
“您派我去鍾會軍中實施火攻之計,但鍾會從不信任我,更不把我的計策放在心上,我和他更像是仇人,他的事,我確實不清楚啊。”
司馬昭沒再說什麽,但還是擺擺手讓賈充出去了。
司馬昭這會對賈充肯定是有隔閡了。
攆走了賈充,司馬昭又叫來了傅祗。
兩人合計半天,司馬昭最終決定,還是他自己帶兵前去平叛。
再待在丘頭,就要沒了。
司馬昭在離開前,再三囑咐讓人不要傳出鍾會謀反的消息,司馬昭這麽做主要是為了穩住遠在南陽郡平叛的鍾毓。
司馬昭知道,他經不去折騰了,倒不是打不過,而是怕再有像鍾會這樣的野心家突然殺出。
司馬昭這麽做還是很穩妥的,萬一被鍾毓知道,鍾毓一多想,在南陽郡就地反叛那局勢可就更不好說了。
……
言歸正傳,司馬昭從營中帶走三千人,傅祗隨行,往南去平定鍾會的叛亂,同時也是想把渡過淮水的敵軍打回到南岸。
本來沒能平定司馬昭就很頭疼了,結果反被他們攻打到了北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司馬昭是哪個被平的叛亂呢。
司馬昭一帶兵離開丘頭大營,魏帝曹髦就通過一些小人物手下得到了這個情況。
這個時候,曹髦能用的人也就是那些在混跡於底層的小人物。
不過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優勢,底層也有底層的辦法。
更不容易被司馬昭重視和覺察。
所以才能把消息第一時間告知曹髦,就算是有人看守,曹髦到底還是得知這件事。
曹髦第一時間就覺得應該是鍾會響應他的招撫了。
這讓曹髦心中大喜,加上司馬昭又帶兵出去了,這讓曹髦自認為他可以抓住這個時機親身出面策反營中魏軍,與鍾會南北合擊司馬昭。
曹髦想到這,便坐不住了,直接走出營帳,但剛一出門就被幾個人橫槍擋住了去路。
不用說,這幾人肯定是司馬昭留下的人。
其中有一人見曹髦走了出來,便斥問道:“陛下何故出帳?”
曹髦眉頭一皺,心中甚是不悅:“朕乃天子,何處不能去?”
這侍衛被問的無話可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曹髦見狀,繼續說到:“爾等皆受皇恩,食君祿,當為君分憂,在此以刀槍對朕,爾等意欲何為啊?”
在場十多人皆不敢應言,紛紛低下頭顱,一言不發。
曹髦所言,字字誅心。
曹髦每句話說的都很是有理。
就在這時,有一魏軍走了過來,這個人正是忠於曹髦這個皇帝的小兵之一。
在純屬是路過,看到曹髦正在和人爭論,就湊了過來。
那人聽到曹髦的話,察覺到曹髦的用意了,急忙跑去叫來了很多魏軍。
他叫人過來也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把這件事鬧大。
他叫來的這些人大多都不是司馬昭的親信,都是從各地抽調來的。
他們一聽,這件事是幾個小兵在阻攔皇帝,紛紛表態站曹髦那邊。
甭管怎麽回事,皇帝那可是天子啊,怎麽能用刀槍對著天子呢?
這時候司馬昭還沒當街殺皇帝,皇帝還是很神聖的。
不少人出言,都是替曹髦說話的,這也變相的說明,司馬昭帶兵平叛,把他的親信部隊都帶走了。
這頭丘頭營寨中固然也有親信,但那也是少數。
一有人這麽表態,那幾個阻攔曹髦的人也不敢再攔了,別一會被一刀砍死嘍。
曹髦這才得以脫困。
但是,司馬昭在臨走前囑咐賈充坐鎮丘頭大營,司馬昭給賈充一個最重要的任務就是讓他盯著皇帝曹髦。
不過司馬昭並不放心賈充,還把王愷也留了下來。
王愷是司馬昭正妻王元姬的弟弟,司馬昭也是前幾天才把王愷叫來的。
讓他來,是因為司馬昭實在是沒有可信之人了。
王愷能力肯定不怎地,司馬昭叫他來也就是站在那充個數,威懾一下就是了。
當然,更主要是用他來製衡賈充。
司馬昭深知他們這一家子的地位是怎麽來的,自然對誰都不是百分百放心。
留下倆人,可以相互製衡。
…
賈充聽人說,曹髦跑了出來,這可賈充嚇壞了,急忙派人去追司馬昭,同時叫來了王愷和他陳明了這其中的利害關系。
王愷雖然能力稀疏平常,但賈充對他這麽陳述,他也立馬明白這件事很大。
不敢再吊兒郎當了,急忙向賈充詢問:“那該怎麽辦啊?”
“調集所有還能調的動的兵力, 前去阻擊陛下,萬不可讓陛下殺出北營。”
丘頭大營很大,大營中,還又分為東、西、南、北四個小營寨。
曹髦就是被軟禁在北營中。
而郭太后則是被軟禁在南營中,司馬昭故意把他倆分開,就是怕他倆湊到一起謀劃奪權之事。
賈充的想法也很簡單,就是把曹髦按死在北營,減少影響,真要是讓曹髦跑出來,引得所有士兵都知道了這件事。
影響太不好了。
當然了,但也比當街殺皇帝強不少。
賈充一言既出,王愷無異議,二人立馬集結人手,賈充為主,副將則是由司馬昭留下的一個親信將領成濟擔任。
王愷借口要留下看守糧食,沒去。
帶著余下的所有親兵,趕去北營。
他們倆帶人趕到是時,曹髦身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讓賈充心中一涼:“怕是沒法辦了。”
成濟還在詢問賈充:“怎麽打?”
賈充:“大將軍給你高官厚祿,是時候報答知遇之恩了,哪怕是用命也不能讓陛下出來。”
成濟點點頭,握緊手上的長槍:“此事利害我已知曉。”
成濟不做猶疑,當即就帶人殺了上去。
曹髦位於後面,他只聽到前頭頓時慘叫連連。
曹髦也意識到是怎麽回事了,當即拔出剛撿來的佩劍,大喝道:“朕乃大魏皇帝,爾安敢在朕面前行殺伐之事?”
奈何成濟根本不聽,還在殺。
曹髦也沒戰鬥經驗,只能被迫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