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啟皺眉,反問:“何意?”
“家父乃是魏臣…”
鍾毓也是實在沒有選擇,看這架勢,全端、施績一人拿一劍,文鴦又是目露出凶光,都不好惹。
鍾毓剛剛就已經想明白了,不降就是死。
而諸葛啟搬出鍾繇,怒斥司馬家族的一番話算是給鍾毓一個台階下。
鍾毓此時降,還可以套上一個被司馬昭蠱惑,想起父親幡然醒悟,奮起反抗司馬昭的好魏臣。
鍾毓在想到這時,其實還有些猶豫,因為他的家眷還在洛陽。
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降了,鍾毓覺得,司馬昭不會把事做絕,畢竟潁川鍾氏在北方還算有些聲望。
和不少世家都有交情,司馬昭不可能不考慮後果。
“司馬昭囚禁陛下,我自當討伐,家眷雖在洛,但我心堅決。”
這番話也算是表明了鍾毓的決心,降了。
“哈哈,我就知道稚叔你是忠孝之人。”
鍾毓勉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個很難看的笑容。
諸葛啟才不管鍾毓妻兒會不會死,也不關心鍾毓笑容好不好看,目的達到了就行。
“既然如此,那我還需稚叔去辦一件事。”
鍾毓就知道不會那麽簡單。
當天下午。
諸葛啟就派人帶著鍾毓五十份親筆寫的勸降書送去了敵軍營中。
還是那個老營寨,王昶和王基沒地方去,只能回到老營寨,另外修築營寨太不劃算。
送信的那五十人並沒有親身涉險,而是離老遠射箭把書信射了進去。
等到王昶和王基得知這個消息時,鍾毓投降的事已經傳遍了整個軍營。
正和諸葛啟預想的一樣,魏軍將士在得知這個情況後,各個都萎靡不振。
軍中還有不少是跟著鍾毓從淮南前線過來的。
這些人都是帶甲的精銳,之前是被王基帶走了。
他們是鍾毓部下,現在鍾毓降敵了,他們這一支的士氣必然低落。
而這個士氣低落的情緒也會影響到其他人。
王昶和王基只能盡全力去鼓舞士氣。
相比較於王昶、王基這邊的無奈,湖陽城中的諸葛啟等人就很舒適了。
吃得飽,睡得好。
···
現在,最為難受的並不是二王,而是在淮水南岸的司馬昭。
司馬昭久攻不下不說,現在更是連丘頭大營也不敢回去了。
兩天前,賈充派人來信,說曹髦傷的很重。
司馬昭當時就蒙了。
而就在昨晚,賈充再次派人來,說曹髦不治身亡,死了。
這會兒,司馬昭愁的頭都大了。
司馬昭做事很果斷,昨晚在得到消息後,就立馬回信賈充,原話是:‘封鎖消息,知情的魏軍,只要不是親信,皆殺之。望君照做,事後,我有重賞。’
而賈充也確實按照司馬昭的意思去做了,殺了好多人。
兩萬都隻還是籠統計算的,實際人數更多。
以殺阻斷消息確實有用,但司馬昭也少了很多兵力。
而因為這件事死的魏軍,則是更多更多。
因為曹髦一事發突然,司馬昭也無心再去攻打文欽等人,索性就帶著大軍往後撤了些距離。
文欽等人並不知道曹髦死了,他們也不敢貿然進攻,雙方再度僵持住了。
此時的局勢,對司馬昭很不利。
兵力上有優勢,但皇帝曹髦沒了。
光是這一件事,就能讓司馬昭頭疼的無法應對了。
…
淮水北岸,文欽等人營中。
幾個將領聚集在一起討論司馬昭為何不發起進攻了。
他們肯定不敢貿然進攻,他們幾個一致認為是司馬昭內部出問題了,商量後決定,派人去司馬昭的丘頭營寨刺探情報。
……
就這樣東西兩線互相對峙,僵持不下。
五天過去了。
文欽等人派去丘頭營寨刺探敵情的人回來了。
雖然司馬昭封鎖了消息,但斥候還是帶回了有用的消息。
文欽營帳中。
幾人再度聚集一處。
“斥候回來了說,司馬昭的丘頭軍營中,兵力很少,甚至巡視間隔都很長,而且丘頭營寨附近還有不少新土痕跡,他們扒開查看,發現裡面全是死的魏軍。”
文欽簡單轉述了下情況。
幾人面面相覷,蔣班猶疑道:“難道有疫病?”
“應該不是。”陸抗則是搖頭:“如果有疫病的話,司馬昭就不會在北面修築營壘與我軍對峙了,而是該燒營了,況且兩軍相隔不遠,我軍也沒得病啊。”
“那是怎麽回事?”
鍾會若有所思,忽然想到了不安分的曹髦。
因為曹髦曾給他寫過策反的信,鍾會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我倒是覺得…應該是曹髦和司馬昭起衝突了。”
鍾會先前都是沉默不言,這會突然發言,而且這一說還很勁爆。
魏國內部的情況也不是什麽稀罕事,陸抗等將領也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他們或許不明魏國局勢詳情。
但文欽和唐谘很清楚,司馬昭和曹髦簡直是勢同水火,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文欽、唐谘對視一眼,皆不知該說什麽。
而陸抗、全靜也是眉頭緊皺若有所思,他倆想到了吳國內部的局勢。
權臣孫綝。
這情形…和魏國竟是驚人的相似。
鍾會見他們四個全都垂喪著頭,忍不住開口:“如若真是如此,這是我們的機會啊,你們都垂頭喪氣的作甚?”
鍾會心累,他一個降將還得事事都想到。
四人聽到這話,方才摒棄頹喪的情緒。
“鍾將軍說得對。”文欽先開口:“不論是哪種情形,對我們來說都是極為有利的。”
陸抗點點頭,也覺得這是一個進攻的好時機。
這時,陸抗甚至都已經想好,該如何攻打洛陽了。
“怎麽打?”全靜問。
“我軍一動司馬昭必然會注意到。”話是鍾會說的,鍾會繼續道出自己的謀劃:
“就眼下情況,我軍不能動,可讓朱將軍、丁將軍帶人繞至丘頭大營,先打下丘頭大營,使司馬昭無處可撤。”
幾人一合計,覺得鍾會此言有理,便依照鍾會的意思去做了。
立馬去信給朱異和丁奉,讓他倆找機會摸到丘頭,把司馬昭的丘頭營寨打下來。
與此同時,司馬昭已經帶著一部分親信回到了丘頭大營。www.uukanshu.net
司馬昭是趁夜色離開的,文欽等人並不知道。
司馬昭回來,是因為賈充給他來信,讓司馬昭回來商量對策。
司馬昭一回來,就立馬去見賈充了。
營帳內,只有他兩人。
兩人坐的也很近。
賈充低聲詢問:“前線戰局如何?”
司馬昭實話實說:“不樂觀,很焦灼,短時間內怕是無法把他們打退了。”
“我說句不該說的話。”賈充皺眉,正色道:“當下,大將軍應先考慮陛下之事。”
司馬昭又何嘗不知道,他並沒有怪罪賈充,而是問:“你可有對策?”
“班師回朝,坐鎮洛陽,震懾群臣,京師只有北平亭侯,怕是難掌局勢。”
這個北平亭侯就是司馬昭的兒子,司馬炎。
“那諸葛誕呢?就這樣不管了?”
“大將軍可能保證,三月之內,平定叛亂?”
司馬昭沒說話。
賈充繼續說:“最好的辦法是說服諸葛誕退到淮南,想要收淮南…難。”
司馬昭怒火中燒。
司馬昭想不通為何這次平叛事事不順,前兩次司馬懿和司馬師平定的都還算順利。
“唉…”
司馬昭歎口氣,問道:“那你說,如何說服他?”
“說服…我有一計,可使諸葛誕與吳國反目成仇。”
“哦?何計?”
“給諸葛誕升官封侯,再由大將軍出面說一筆勾銷先前恩怨。”
司馬昭眯著眼想了想,覺得此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