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間,故事一定很多,而且肯定不是好故事。
苟哥手機也被王千萬繳了,遞到前面給雪笠姐導航;
雪笠姐看看直線距離,再看看快要見底的油表,表情漠然。
億眾大廈長得樣子和金字塔差不多,因為光汙染還被勒令改過一次外立面;
往北飛了不一會兒就看見了,遠遠地扎在地上,和釘子一樣。
手槍給了程雪笠,王千萬則收到了一台「三棱針」,也是紅色的。
手雷給了一顆到余豆豆口袋,自然不是結盟了,而是防止她耍花樣;
拉環牽上線,另一頭握在千萬手裡。
王千萬完全是搏命狀態,他無論如何要立即看到妹妹,畢竟這幫人已經向他展示了底線。
越是如此,他對雪笠姐感激之情就越發沉重,也越是過意不去。
“雪笠姐,你犯不著跟我一起冒險,何況,我妹妹也不一定在那裡!到地方我下去就行,謝謝你帶我過去。”
程雪笠對陶研吼過後,興致非常低,轉身看來眼頗有良心的王千萬,指了指余豆豆,示意給她帶上耳機。
“余豆豆是吧,湖心閣你搬走的?”
余豆豆背靠著駕駛室,想挪到對面,卻忘了被綁,悻悻然直了直身子。
“我哪有那能耐,是我家姥姥在做,我跟著後面看看能不能喝點湯,要不也不會答應伍孝林去抓王千萬。”
“她人呢?”
“回去了,可能是消耗過大吧,她也沒跟我講,就讓我好生守著。”
“明月鏡知道嗎?”
“什麽鏡子?姐姐,你需要什麽法器嗎?我有根簪子在王千萬那,我就那一個……”
雪笠一揮手。
“行了,千萬給她摘了。”
王千萬按指示摘了她耳機,心裡這才意識到,湖心閣可那片地方可不是她和陶老師創造的。
他們只是使用者,這背後說不定就是她師父。
王千萬身上某樣東西是導火索,但也只是引了余豆豆這條蛇出洞。
但湖心閣發生什麽,和他沒半毛錢關系,受委屈的可不止他一個。
“雪笠姐,不管怎樣,我都非常感激。你師父過來得快嗎,要不要等等?”
若能等來師父,那不是…當然希望有更強大的人來幫幫自己。
從孤兒,再到照顧孤兒的孤兒,沒有社會呵護,寸步難行。
何況這樣級別的衝突,搏命不怕,總是有一份希望。
“不知道,從來都是單向聯系,湖心閣被整個挖起來我便發了消息,誰知道呢……”
“你也不用謝我,不弄清楚這個賤人姥姥怎麽做到這些的,就算回去也走不掉。和你一樣,我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做要幹什麽。”
王千萬立即把槍管支起來,“姐,我能撬出來!”
“省省吧,她也不知道。湖心閣最重要的東西其實在外面,我去拿做槍的材料時,居然看見那東西躺在廢墟裡。”
“什麽東西?”
“護著我這個將死之人的法器,剛問她的明月鏡,你肯定見過,湖心閣頂著的一面碩大圓鏡。”
王千萬想起和妹妹一起過去時,確實注意到了那面鏡子;
古代重簷歇山頂的正脊上,很少有裝飾物。
但湖心閣上,一望便是。
不拿說不定只是暫時沒拿,他對余豆豆說話,沒有信任。
“沒丟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她編的。你受傷了嗎?怎麽是將死之人?”
“有機會再講,你只需要知道:那面鏡子破掉了,她要有這本事你我也拿不住她。無論躲到哪裡,我都只有一天不到的時間能活……所以,別折騰了,我比你更急著見她背後有誰。”
“你是說她在撒謊?我妹妹不在億眾?”
“不一定,但女人的直覺告訴我,她想讓咱們帶她去億眾大廈。怎麽辦,龍潭虎穴也得闖一闖,見不到人……”
說著便看了看油表,“把她炸了,我們折返就是。”
雪笠姐想得比他深些,能逼問出來的都是表象,借坡下驢,看到的真相可能更多;
畢竟她還被控制著。
直升機不再前進,而是開始拐彎,程雪笠用手一指。
“到了。”
窗外,是億眾大廈中頂,豁開的幕牆下是一片多邊形停機坪。
而正中則站著一個風姿綽約的女子。
那魅惑的面容銳利如刀,像傷口裡的紅肉,正揮動著胳膊朝直升機打招呼。
王千萬拿起余豆豆手機,用她的手指解了鎖。
“她是誰,電話聯系,讓把莫小雨、王若兮帶出來,不然就滾蛋,這個距離,一槍就斃了!”
“她是沈殷,手機裡存的是小殷。”
王千萬給手機連上了機載語音,看了看余量不多的油表,撥通了電話。
“每五分鍾挨一槍,地方你選,直到我見了她倆。”
“小殷,把莫小雨、王若兮帶上來。”
“呦,您稀客,好久都不見您了,幹嘛不下來,我這可備了上好黃酒。”
王千萬注意到余豆豆臉色很不好,整張臉耷拉下來,殺心都寫在了臉上。
“哼,耳朵尖沒什麽,手太長可不好,你站著等多久了?要不我被人一槍打死,咱們下面見好不好?”
“哎呦,這不是心疼你嗎?都給你備好了。”
沈殷不再和她鬥嘴,用手一招,兩個穿著物業製服的人一左一右夾著王若兮、莫小雨,從門裡走了出來。
兩人面帶微笑,沒有大的情緒波動。
沒有綁縛,沒有驚恐,看著兩人有些機械地笑容,王千萬心裡萬馬奔騰。
真是伍定國抓的,對她們做了什麽!
程雪笠也覺得過於容易,但山莊這麽大的事,肯定在發生時便送出了消息,他們知道了提前準備也正常。
“再確認下?”
程雪笠說完將直升機進一步靠近。
王千萬便對著耳機直接說到, “讓莫小雨接電話。”
“嗨~小哥哥聲音多好聽,要不下來確認,飛了那麽久,落地為安呢~”
“余豆豆,你要不要告訴她,少囉嗦為好。”
“好啦,好啦,小美女,你親哥兒要聽你說話。”
“莫小雨!你們還好嗎?他們有沒有做什麽傷害你們的事情?”
“放心,沒有的。”
語氣很柔和,像日常問候一樣。
突然被劫持,王千萬也不知道像什麽狀態更正常一些。
但,就是感覺不對勁。
直升機繞到了他們身後,沒有看到其他人,或其他疑點。
“你們什麽時候被抓來的?”
“前天下午,沈姐姐來取走了若兮行李,然後又來了一波人把我們帶上車,隨後一路開進了南山……”
南山?不對!
話沒說完,直升機也重新繞到了沈殷正前方,只見她將手機挪到了自己唇前。
“小姐,有點疼哦~”
兩名物業人員直接跳下停機坪,扛起炮管,打出了兩枚鋼鉤,王千萬趕緊關門躲避,其中一枚直接打穿艙門,扎在了座椅中。
王千萬搶開艙門一條縫,抬槍就要打!
程雪笠也立即操控飛機向外掙脫,但飛機猛然間被拽了過去,三人同時撞向機體一側。
透過窗戶,觀察到直升機以極快速度撞向高速旋轉的絞盤;看著停機坪下的設備,王千萬悔之已晚。
被綁著的余豆豆立起身來,怒目圓睜。
“沈丫頭!你給我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