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來到這個山洞,但村裡人對這裡並不陌生,人們都是從村裡的一些傳言中聽到過關於這裡的故事。
不知從何時起,這座山洞就成了梁村人的禁地,這座供奉著山神的山洞,是由一位幾百年前經過這裡的一個道士所挖,道士見梁村土地貧瘠,民不聊生,便在這座山下挖了個山洞,想將山神引入到洞中,以保佑周圍村子的風調雨順。然而好景不長,村裡有個年輕人聽到這個傳說後,叫了幾個同伴想一起去山洞裡看看,一來他們想看看山神長什麽樣,二來也帶了不少貢品,想從山神那裡求得一個好姻緣。只是這一去,就再也無回,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下落,後來有人去山洞裡找他們,只見到一堆白骨落在山洞的洞口,人們看見後,嚇得趕緊跑回了村子。也就是從那以後,梁村的村民再也不敢踏入山洞半步。
如今,這個山洞已經成了土匪的地盤,帶著村民進去的梁洪飛被關到了另外一間屋子裡,與他一起關著的約莫三十人,這麽多人擠在一間屋子裡,已經有人喘不過氣昏了過去,然而並沒有人去管那快要死掉的人,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會怎樣。
門外響起了一陣嘈雜聲,隨著開門的聲音,那嘈雜聲瞬間變大,從門外進來一個土匪,二話不說就將手中的麻布袋套在人們頭上,因為手腳都被綁住,裡面的人毫無反抗能力,只是剛從門外傳進來的一點光亮就被麻布袋遮得嚴嚴實實,不禁心中又增添了幾分恐懼。
少頃,又從門外走進來幾個土匪,他們用一根麻繩將房間裡的所有人都綁在一起,帶頭的土匪牽著麻繩的一端,其他幾個土匪走在兩邊,將這三十幾個人拉出了那間黑暗的房間。被綁住雙腿的他們只能跳著往外走,不時還有人會將腿拌在一起。土匪見到有人摔倒,並不會上去扶,而是朝那摔倒的人身上猛踹幾腳。人們剛從黑暗的房間裡出來,就又進入到另一個黑暗之中,這未免太讓人絕望。
踉踉蹌蹌走了幾分鍾,梁洪飛感覺有紅光透過頭上的麻布袋照進來,眼睛被刺得有些痛,與此同時,他感到外面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又有一絲舒服,然而這種感覺轉瞬即逝,他聽到旁邊有人在說話。
“人都在這了?”
“是啊,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個。”
“來,裝上!”
話音剛落,梁洪飛就被拉扯著拖上了一塊鐵板上,接著就是一陣轟隆隆的聲音,然後他就感到鐵板在搖晃。
在車上?
梁洪飛雖然沒坐過汽車,但也在城裡見過一種後面是一個鬥的大車,說不定自己此時就在這種車上,他用力甩著腦袋,試圖將蒙在頭上的麻布袋甩掉,可嘗試了幾次之後,還是放棄了,他試著叫了叫身邊的人,但大家都在恐懼之中沒緩過神來,而且身體也在隨著鐵板的晃動而難以忍受。
“這是你的孩子?”
過來送飯的土匪指著牛柱對黃楚光說,臉上不禁皺起眉頭。黃楚光緊緊拉著牛柱,他怕土匪又對牛柱有想法。然而那土匪只是歎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黃楚光也納悶,這夥人到底想幹什麽。
聽著腳步聲慢慢走遠,關在屋子裡的人松了口氣,可是沒一會兒的功夫,大家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兒。
一個身高約莫一米八的大漢走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把砍刀,他用砍刀指著黃楚光和牛柱,問旁邊的人:“就是他吧。”那人“嗯”了一聲,只見那大漢邁著勢不可擋的步伐走到黃楚光面前,一把將他提起來,不由分說就往門外拖,一屋子人都嚇壞了,一聲不敢吭,就眼睜睜地看著黃楚光被拖走。
身後的牛柱死死地拉住黃楚光,土匪一直把兩人拖到山洞外面,黃楚光身上瞬間就感覺到了來自太陽的溫暖,他本能地伸手想扯下罩在頭上的麻布袋,但來自背後的束縛感讓他作罷。黃楚光索性閉上眼睛,只有腳步跟著往前邁著,他聽到身後是牛柱的腳步聲,多少還得到了些心理安慰。
走了一會兒之後,土匪突然間轉身跑掉了,隻留下黃楚光和牛柱,他把套在頭上的麻布袋掛在旁邊的樹杈上,使勁一拽,才勉強將麻布袋從頭上拽下來,他背著手去解綁在牛柱手上那個的繩子,費了半天力氣,也算是解開了。
解脫之後的兩個人走上的離自己最近的一條土路,黃楚光拉著牛柱的手,終於是松了一口氣,雖然他還是不知道土匪為什麽會放掉他們,但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回家,幾天的時間毫無音訊,他不知道翠雲會如何擔心自己。
也就是這幾天的時間,翠雲整日除了早上起來吃一口乾糧,剩下的時間就是躺在床上,對面的大姐知道她的腦子出了問題,每天晚上都過來看看她,然而給她帶的飯菜,她卻一口都不吃。沒幾天的時間,眼看著臉上的顴骨越來越明顯,身體消瘦了很多。
太陽開始藏到西邊的山頭後面,家家戶戶都響起了鍋碗瓢盆的聲音,黃楚光拉著牛柱走進屋子裡,看到躺在床上的女人大吃一驚, www.uukanshu.net自己和孩子幾天不回來,難道這房子也換了主人不成。正當他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住在對面的大姐走了進來。
那大姐一把就拉住黃楚光,還沒等他緩過神來就開口問道:“我的孩子回來了嗎?他怎麽樣了?”黃楚光低下頭,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他想了想,說道:“我跟你實話實說吧,我也不知道,我們被關在不同的地方。”大姐微微低下頭,沒法再問下去。
看著對面大姐送過來的飯菜,黃楚光心裡多少有些過意不去,他完全能夠理解她丟了孩子的心情,而這幾天來還能一直照顧翠雲,甚至讓黃楚光心生愧疚,自己說不定還能再保護一個孩子呢。
回過神來時,黃楚光看見躺在床上的女人,是翠雲,幾天的工夫她像是變了一個人,牛柱趴在床邊拉著翠雲的手,翠雲也慢慢睜開眼睛。
你是誰?
你站在這裡幹什麽?
翠雲掙扎著在從床上坐起來,又退到牆角蜷縮著身體,表情驚恐萬分,她看著面前的這個孩子,還有站在他身後的男人,雙手緊緊攥著被子,凌亂的頭髮遮住半張臉,身體不住地顫抖。
行將入夜,昏暗的光線讓這一幕顯得更加詭異,黃楚光上前把牛柱拉回自己身邊,側身看著床上的翠雲,直到翠雲安靜下來,他才拉著牛柱走出屋子。
“翠雲妹妹還好吧?”大姐剛剛沒走,一直在門外。
“她是不是?”黃楚光指指自己的腦袋問道。
唉——
沒有太多的言語,她隻留下一聲歎息,便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