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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膏河中學》第5章 含苞待放
  譙州歷來是古聖賢雲集講學遊歷之地,人文地理相當有名氣,若不到譙州講學遊歷,實算不上夫子。龍陽郡自然侵染其中,文化底蘊深藏。師者,所以傳道授業解惑也。似乎韓愈《師說》裡講過。古聖賢,早就教導人們,並告之以職責。老師的天職就是傳道授業解惑,當普通百姓的楷模,當百行百業人士的榜樣。

  現實生活中,老師的代名詞就是品德高尚者、德高望重者。尊師重道,自古而然,無需多言。

  實際上,在某個那個特定時期,特殊地方,對教師缺少必要的監督,屬於管理,最終以致於極個別老師出現問題。有的遺臭萬年,有的蒙騙過關。議論紛紛,不好收場。

  名利場,魚龍混雜。教育界,相對清爽一些。但也是相對而言。總有一些投機鑽營之徒,混進來,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

  像吳德仁這樣的教師不乏個別,極具有代表性。他們一方面給農村教育貢獻著自己的智慧力量,真正能把自己的知識無私地傳授給學生。是建設者。另一方面因為師德人品問題,也給教師這個光榮的行業抹了黑。是破壞者。

  提前謀劃,早做打算,不打無準備之仗。吳德仁鬼鬼祟祟,早就瞄上了李瑩瑩。在李瑩瑩讀初二的時候,吳德仁曾經不止一次地別有用心地對方直說:“你班上的這個女生長得很標志,很漂亮,招人喜歡,到初三時,我一定讓她繼續做班長。”

  江湖精彩,也暗藏玄機。不經人世滄桑,怎麽了解其中的風情。論人生閱歷,人生江湖,方直太嫩了。

  年輕的方直也沒多想,當然,他也想不到吳德仁是那樣的人。自己還主動給吳德仁說了李瑩瑩的很多優點。正所謂,說著無心,聽著有意。

  李瑩瑩同學本身各方面確實優秀,是方直班上的班長。學習優秀,盡職盡責,善解人意,充當班主任的左膀右臂。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同齡人中,李瑩瑩屬於發育比較快的那種類型,心智成熟較早。正是花開季節,女孩子嘛,很正常。她曾經給方直老師寫過小紙條,疊成了心形狀,夾在作文本裡,表達愛慕之情。

  方直自幼受良好嚴格的家庭教育,何為君子,何為小人,小蔥拌豆腐,他分得清清白白,早已深植其心間。

  方直在批改作文時發現小紙條後,也就淡然一笑,給收起來了。並在作文評語裡委婉地點出已經看到小紙條,希望她保持純淨的感情品格,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去,等等。

  反正都是正能量,積極向上向善的言語。但給予她的態度就是堅決地拒絕她朦朧的情感表達,語氣堅決,不給其留有回旋余地。

  這是負責任的表現,這也是方直對付那些膽大女生慣用的方式。

  老師吳德仁卻恰恰相反,這位自幼吃穿都成問題的人,善於投機,慣於取巧。他利用學生對老師的崇拜,進而對其哄騙,從而達到自己的齷齪目的。

  單單從人品上說,他的綽號“畜生羔子”名副其實。這點有遺傳的因子。吳德仁喝醉了酒常掛在嘴邊的話就是:“我這輩子就隻喜歡女人。這是我缺點,也是我的優點。我希望自己最後死在女人的懷裡。‘寧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句話講的太對啦,簡直就是唯我量身定做的。”

  “你不止喜歡女人,你也喜歡喝酒啊。愛好廣泛的很呢。”有人故意說。

  “哈哈哈……是的,酒,老子我也喜歡,但是,我還是最喜歡漂亮女人。魚與熊掌兼而得之嘛。”吳德仁已經醉了,說出了清醒時不會說出的話。

  在喝醉酒的時候,吳德仁也曾沒廉恥地說:“老子我爭取,在每屆初三畢業生裡,搞到手一位女生,每屆都有,你們信不信?”

  他用手指了一圈坐在一起喝酒的人,似乎自己是老大一般,一副非做不可的架勢。

  這太無恥了,沒人敢接他的話。大家面面相覷,都不言語。誰也接不上話茬。

  仁義禮智信全然不顧了。真的是辱沒了先人。他這句話太無恥了,無恥到無敵了,沒人願意搭茬。

  如果常瀾庭校長在場,出於私人關系和學校聲譽,一定會及時解圍,大聲說:“大家別聽他胡扯,亂放屁,要不要臉了?他喝醉了,是醉話。來來來,大家接著喝酒,接著喝酒,別聽他的,不能冷場了。”

  言畢,他總會主動端起酒杯,嘻嘻哈哈,面帶尷尬地與大家喝酒,劃拳行令,及時轉移了話題。

  但是,常瀾庭校長是不能拿吳德仁怎麽辦的。

  可是,大家心裡都明白不喝酒的吳德仁是低頭漢,輕易不言語,喝醉了酒的吳德仁說的才是他自己的心裡話。酒後吐真言嘛。這些年來,他就是這樣做出來的,一件一件,一次一次,他引以為豪的事,正是令人不齒的。

  吳德仁也有過人生低谷,章振興校長在時,他絕對地靠邊站。

  此一時彼一時,風水路扭轉,今日到我家。

  自從章振興校長調離出白膏河中學,十幾年來,吳德仁一直擔任初三年級的班主任,同時他又是學校的總務主任兼會計,把持著學校的財權物權。

  龍陽郡向來注重地方勢力,族大人多者往往佔據上風。

  在學校裡,雖然其他老師對吳德仁意見頗大,議論紛紛,卻也拿他沒有辦法。即使後來,有一定地方勢力的方直擔任了白膏河中學的教導主任,也沒能把吳德仁的初三班主任調換掉。

  這就是吳德仁的勢力,也是他的本錢。不服不行。

  荒唐的是,盡管吳德仁在白膏河中學作妖多年,也沒有老師主動到上級教育部門舉報過他。也許因為大家礙於皆為同事的面子,也許因為擔心吳德仁知道後會打擊報復。

  文化人讀書多,膽小怕事是大多數人的本性,讀書人尤甚。當然貪圖享受者自然不少。

  校長常瀾庭工作能力不足,貪玩之心有余。因為其性格使然,加之在本地的勢力不及吳德仁,所以在學校的事務上,常瀾庭大撒把,基本上順著吳德仁。凡事吳德仁主任說了算。

  說到底,吳德仁才是白膏河中學真正的一把手。憑借在白膏河中學一手遮天,那幾年,吳德仁確實曾經誘騙過女學生,沒少做不光彩的事。不少事情令人不齒。

  大多數人,無關乎廟堂或江湖,無關乎賈商或平民,無關乎高知或文盲,無關乎富貴賢達或販夫走卒。如此等等之流,面臨絕壁深淵,多是膽小怕事者,多是怕引火燒身者,多是息事寧人者。許多路見不平一聲吼,拔刀相助只是講故事而已。

  兩肋插刀者,最後的結局極可能是插了朋友的兩肋的刀,或者被朋友插了刀。且刀刀濺紅。

  白膏河附近的人都知道吳德仁有勢力,有靠山,擔心真的和他弄起來,結果恐怕吃虧的還是自己。

  特別是吃了虧的女孩子,甚至都不敢對自己的家長說受到過吳德仁的欺辱。即使跟家長說了,家長也是采取息事寧人的態度,吃個啞巴虧,不吭不響地遠離之,而已。

  所以盡管有恃有恐,但看到結局不錯,吳德仁的膽量才會越來越肥。平時做事的行為如此卑劣,態度如此囂張,在白膏河中學基本無事。

  吳德仁老師無事,白膏河中學校園自然就無事。他舒服了,就沒人跳出來當攪屎棍了。但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往事可堪回首,轉眼多年過去。方直依然清晰記得自己在白膏河中學讀初一時,親眼見證過一次吳德仁因誘騙女同學被挨打的事。打人者打得痛快酣暢,挨打者狼狽不堪。

  從此,方直對吳德仁老師就沒有了好感,認為他很壞,在學校內耍流氓,不配當老師。

  記憶中,1980年代中期,方直小學畢業升入初一。

  追憶似水年華,那年代,小學升初中是需要考試錄取的,擇優錄取。就是後來的選拔考試。從古至今,一直如此,選拔考試是擇優的最有效手段方式。

  每年六月份,龍陽郡轄各區統一組織小升初考試。全區的小學畢業生都會統一安排到區政府所在地參加考試,由區教辦室統一組織。各小學每年升初中的錄取率被作為評定年度優秀單位的關鍵指標。 www.uukanshu.net

  遙想當年情景,往事歷歷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不禁感慨萬千,歲月不饒人,季節不饒天啊。

  那天清晨,天空中下著毛毛細雨,方直和全班同學一起坐學校租借來的四輪拖拉機去高爐集參加小升初考試。

  四輪拖拉機是農村耕田、運輸用的,敞篷車,打雨傘會被風吹掉,老師便安排每人頭上頂著一塊塑料布,用來擋雨。

  四十多個孩子擠在一輛小四輪拖拉機的後拖車箱裡,車廂兩邊擠著頭頂塑料布的語文老師和數學老師。校長坐在拖拉機手旁邊,也是頭頂塑料布,不過他的塑料布大點,可以擋住前胸。

  拖拉機手頭戴著一頂破舊的黑布帽子,帽子裡也墊著一塊塑料布。就這樣,天蒙蒙亮出發,嘰嘰喳喳、西裡咣當、突突突地開向高壚集。

  當年,方直以白膏河集鄉總分第一名的成績被白膏河中學錄取。然後入學,然後就分到初一(甲)班,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曾家福,吳德仁是方直的代數老師。

  那時的白膏河中學方興未艾,小有名氣,江湖地位很硬朗。

  白膏河中學校長是章振興,四十來歲,一位有水平有威望有影響力的物理老師。曾家福、吳德仁、常瀾庭、賀令道、呼少傑、朱奕勇等老師都很年輕,皆是剛剛師范畢業,先後分配進白膏河中學任教。

  整個白膏河中學師資隊伍老中青結合,精神面貌可以說是欣欣向榮,活力四射,乾勁十足。

  方直讀初一時,吳德仁龍陽郡師范畢業當老師兩年。二人以師生關系產生第一次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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