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涯與黃小皮離開的時候，太陽已經露出了蒙蒙白光，天際破曉，清晨霧靄為大地鋪設起朦朧的面紗。

　　臨走前，他們還不忘給灰太歲爺的塑像點了三根香，算作禮拜。

　　呂作是典型的夜貓子，沒聊多久就呵欠連連，眼見著再聊不出什麽內容，他們計算著也差不多該離開了。

　　第一班公交車還有一段時間才會駛來。

　　黃小皮蹲在馬路邊，百無聊賴地拽了根枯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她嘟囔著嘴，鬱鬱道:“調查這麽多地方，好不容易遇到個活人，結果什麽也沒問出來。唉，好氣啊！

　　“接下來怎麽做，我們去哪調查下一處?”

　　蒲涯一邊做著廣播體操，一邊回答:“回除靈會。”

　　黃小皮呆滯抬頭，頭頂翹起長條呆毛:“誒?這就回去了?”

　　“第一輪調查已經結束，該匯總情報，開啟下一階段了。”

　　“不，你等等。”黃小皮踉蹌站直，甩掉手中消磨時間的小棍子:

　　“我怎麽突然有些不確定，這幾天你是和我一起的吧?怎麽就結束了?

　　“你別告訴我，是和呂作聊了那麽一會兒，就能確定情況了?”

　　蒲涯確信點頭:“你說得對，呂作提供了死人無法回答的關鍵信息。”

　　“啊?”

　　蒲涯沒有立即解釋，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深深嗅進混合寒霜的涼氣，又似孩提玩耍般，張大嘴巴哈了出來:“公交車還有半小時才到，走吧，不著急，吃完早飯再回去。”

　　說完這句話，他也沒有征求黃小皮的意見，轉身朝著鎮子邁開大步。

　　就好像在說。

　　“女人，我這是在命令你！”

　　黃小皮稍微發呆了一會兒，視線裡就只剩下他遠去的背影。

　　她小聲嘟囔兩句，小跑著跟了過去。

　　“誒，等等我呀！”

　　……

　　常年早起的社畜大概會有這樣一種感覺。

　　盡管自己已經累死累活跑出門了，卻總有這麽一群人，就像完全不用睡覺一樣，起的比自己還早。

　　那就是——晨練的老頭老太。

　　由老年人為主要生活群體的郊區老城，其實在很早的時間，就有了不少鄰裡相親活動的身影。

　　關鍵吧他們還是自然醒的，沒有內卷壓力，生活氛圍悠然自泰。

　　蒲涯與黃小皮沒走出多遠，就找了個餛飩攤子坐下。

　　蒲涯揚起和煦笑容，豎起兩根手指:“兩碗鮮肉。”

　　約莫五十多歲的大叔，手上動作利索，包著新鮮餛飩:“好嘞，小夥子不是這裡人吧?沒見過你啊！”

　　“看親戚，有事要回城裡。”蒲涯探頭張望:

　　“老板，湯餛飩有香菜嗎?有的話麻煩別加。”

　　餛飩大叔應了一聲，繼續忙碌。

　　黃小皮坐在蒲涯桌子對面，上身前傾，從牙縫裡擠出聲音:“你是不是有什麽計劃，要留在這裡?

　　“憑你的行動力，不應該會拖遝吃早飯呀，哪怕公交車沒來，你也該去找點別的事?”

　　蒲涯瞟了她一眼:“你還挺了解我的。”

　　黃小皮心想那可不嗎，每次有事都被你抓著跟在身邊，全勤都沒自己這麽勤勞的。

　　餛飩很快就端了上來。

　　清晰可見的蒸汽升騰，驅散著冬日寒意。

　　蒲涯抽了雙筷子，平放碗面，忽然說道:“黃小皮，你有看過別的失蹤人員資料嗎?”

　　黃小皮急不可待含了隻滾燙餛飩，溫度對她而言並沒有什麽影響:“看過呀，有什麽特殊的嗎?”

　　“我在想。”蒲涯盯著餛飩湯，沉默良久，挑出一小段幾乎看不見的香菜葉子:

　　“通過呂作的提示，我好像發現了一個失蹤人員的共同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