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皮遲疑重複:“共同性?都是漫畫家嗎?”
“沒錯,更進一步說,都是賣出去影視版權的漫畫家。”蒲涯找出手機裡備份的材料照片,平放在桌板上,推到她的眼前:
“你不看漫畫,可能不知道,失蹤的這些漫畫家,其實名氣都不小,在這行怎麽也算是個大神級別了。正好他們所屬的平台,近期在推動漫畫改編動畫,以這些行業龍頭為代表,是第一批改編名單。”
看到黃小皮閱讀完全,他拿回手機,搜索出口中的改編名單,隨後再轉給黃小皮看。
不多不少,正好與失蹤人數及姓名完全吻合,除了呂作。
蒲涯吹了吹散發熱氣的餛飩,遞到嘴裡,口齒不清含糊道:“世界上不會無緣無故的巧合,一個兩個也就罷了,十幾個算怎麽回事?
“呂作說那天晚上驅魔人造訪,他在對接版權項目,距離名單公布已經有段時間了,我覺得可能是涉及到劇本方面一些內容,他們需要溝通。
“算下前後時間,名單放出日期,與第一名漫畫家失蹤非常接近,就相差了四五天。如果背後有人在謀劃什麽的話,這幾天用來準備,不多不少,恰到好處,就算是要請什麽靈體現身,布置儀式也足夠了。”
“聽你這麽一說,感覺好像是那麽回事。”黃小皮囫圇吞咽完整碗餛飩,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蒲涯又為她點了第二碗。
在等待過程中,她托著下頜,鼓起腮幫,細細思慮過後,咦了一聲。
“但感覺……又沒啥道理。就好比說我們靈體,我們捕獵人類,是為了滿足自身生存,或者是修煉需求。的確存在某些靈體,單純貪食好吃,肆意屠戮,可這部分少數群體,本身就是靠著欲念存活的。
“你們人類的想法,肯定比靈體更複雜,有更多需求。連環失蹤,涉及多個靈體,規模不小呀,就算要準備,耗費的代價也不會低。
“我實在想不到,背後潛藏的人是出於什麽動機,才會做出這種事情。復仇?矛盾?呂作沒說明白,我們就算推測這種巧合,可能是事實,又該從什麽地方入手下一步調查呢?”
一口氣說完自己的想法,黃小皮心裡不由得生出一番得意的感覺。
她倒是對案件如何調查沒那麽上心,哪怕沒事情做,在星海除靈會打雜有個地方住,還管飽飯,可以得到驅魔人的獨特法門溫養便是足夠。
黃小皮真正開心的是,自己好像變聰明了不少。
換做剛醒來那會兒,如果繼續跟著木子李大樓乾事,沒有被蒲涯拐走,說什麽也不會像現在這樣,能夠學著人類似的思考,眼界看待更長遠。
咱也是有進步的呢!
話又說來。
所以,我還得感謝蒲涯咯?
畢竟是他把自己的帶出來的……
想到這裡,黃小皮的自豪感中,混合進了奇怪的羞恥感,有種遭到長期調教成功善墮的違和。
蒲涯沉浸在自己的頭腦風暴中,沒太在意黃小皮在短時間內,表情變化多姿多彩。
聽到黃小皮提出質疑,他迅速答覆早在腦海裡構思完的想法:“這個問題我也考慮到了,版權改編牽扯到的人恐怕非常多,要一一排查必然是大海撈針,先不說能不能全部調查清楚,光是人脈這一點,咱也不好使。”
黃小皮突然問道:“我聽說你好像是海濱市首富的兒子?你能沒人脈?”
“黃小皮同學,一般有錢人家都不止一個孩子,江湖戲稱該行為,名叫練號。”
“呃,然後呢?”
“我屬於練廢棄檔的那種。”蒲涯頓了頓:
“招靈體質,各方人馬認證,沒救了。”
黃小皮:“不好意思,請當我沒問過。”
蒲涯吃飽喝足,放下筷子,強迫症般並攏整齊歸疊碗口:“我們不能一根繩子上吊死,所以我打算讓你先返回除靈會。需要打點關系,排查人事的,賣屁股走關系的活兒,找黃哥準沒錯。
“我會給他發消息,先說好的。回去後,你再把我們這幾天的調查經歷,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他。”
黃小皮訝然:“那你呢?你就在這不回去?”
蒲涯咧嘴一笑,和煦如春風,在冬日洋溢起一抹陽光的溫暖,卻是沒有講出自己的想法。
呂作不對勁。
哪不對勁,不清楚。
至少呂作肯定沒說完全,他知道的情況。
已知,呂作知道灰太歲爺存在,灰太歲爺告訴過他,驅魔人造訪。
又知,灰太歲爺很“隱晦”地暗示過,除了驅魔人外,還有別的髒東西騷擾過。
保家仙礙於自己的特殊性沒法出手,因此需要驅魔人多照顧下。
呂作與灰太歲爺之間的關系,近似長輩與晚輩,也近似友人,呂作並沒有對保家仙表現出太多敬意,而是態度隨意,隨隨便便就能說出來。
那麽。
他知道驅魔人夜探過自己的屋子,怎麽可能不知道有靈體想害自己?
灰太歲爺和外人都願意交底,和呂作就更不用說了。
呂作大概率心裡清楚,當前,他的情況不算良好,甚至可以稱得上有點危急。
換做常人,都是沒錢請驅魔人,遇到危險只能把苦往肚子裡吞,大概率不明不白地就死了, www.uukanshu.net 尋救無方。
可是呂作呢?不光是與常人相比,他顯得很古怪,甚至與灰太歲爺放一塊,傳達的信息都是截然不同的。
他行為反常,看似淡然地想要隱瞞過去,明明驅魔人就在眼前,只需要簡單求助,蒲涯說什麽也不可能當做沒聽見。
即便如此。
呂作依舊選擇隱瞞真相。
蒲涯不認為,他會真的木訥到家裡進人了都聽不見。
無論是先前的驅魔人造訪,亦或是昨天晚上自己與黃小皮夜談。
他越是表現的受驚嚇,破口大罵,蒲涯就是越是認為,他是在欲蓋彌彰。
這就好玩了。
根據當前信息推斷,大致有兩種可能性。
第一種。
他受到了某種威脅,脖子被卡,喉嚨被堵,出於未知的風險,不得不裝傻充愣,繞彎子把話題扯到版權改編上,作為暗示。
第二種。
和靈體打交道,對他而言,可以達成一些目標。而這些目標,不太方便讓驅魔人知曉。
甚至,就連他家的保家仙灰太歲爺,也弄不明白呂作的真實用意,被蒙在鼓裡。
總而言之。
有了猜測,就得驗證。
蒲涯結完帳,送黃小皮登上公交車,在鎮子裡七拐八繞,謝天謝地,總算這裡還不算是太落後,好歹是大城市的偏遠地帶,建了農家樂一類的旅館。
他要了間空房,稍許洗漱,便躺在了綿軟的大床,雙眼放空,直愣愣地盯住天花板,靜待時間一分一秒地走過。
今日夜晚,再探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