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想了想這個可能性,緊接著便摸了摸肚子,她還是找地方吃飯吧。
夢魘是不是外星人,自己周圍有沒有詭異生物偽裝的人,對她來說都沒什麽區別。
她隻當是看了場鬧劇,準備離開了。
走之前她還是沒忍住朝那上面看了一眼,巧合般的,她與那青年短暫地對視了一瞬。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亢奮起來。
這令沈一聯想到了不快的人,那一瞬間的眼神和陳世延很像,不像是在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更像是在看一個躺在實驗台上的冰冷材料。
離得那麽遠,沈一雖不覺得他真的看得到自己,但還是轉身快步離開了這裡。
在她走後,
青年付元江便立刻一個輕巧地翻身,回到了欄杆安全的一面。
然後他看著幾個老熟人,聳聳肩,“我說過了,我沒想過跳樓,你們大可不必每次都這麽大張旗鼓的。”
他話沒說完,方才靠近他背後的消防員便一把摘下帽子,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頭便走。
多余的廢話他早已經說過千萬次了,他知道,沒有用。
付元江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罰款,拘留對他根本沒用,就算校方把門口用水泥封了,他都能從七樓的窗戶爬上去。
來救援的人,包括老張師徒倆,都是這一場場荒誕救援的熟人了,見付元江下來了,便押著他往下走。
沒人願意與他多費口舌。
樓下的人群也逐漸散去。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付元江,他臉上仍掛著那面具一般的玩味笑容,他的視線不停地掃過人群,搜尋著某個人的身影。
……
另一邊,沈一很快便回了家。
還沒開門,便聽到了一陣翅膀撲騰的響動。
她神情一凜,小心翼翼地把門拉開一條縫——
嘩啦!
一對黑色的翅膀瞬間糊到了她臉上!
沈一大驚,連忙後退兩步,同時聽到古怪的聲音。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
沈一定了定神,低頭看去,只見一隻黑色的大鳥站在門前的鞋墊上,鳥頭微歪,靈動的黑眼睛正看著她。
那古怪的聲音也正是它發出來的。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它拍拍翅膀,鳥喙張開,發出人聲。
“楊八月?”沈一試探著叫了一下。
“呱!”
它這次沒有模擬人說話了,而是發出了自己的聲音,它拍拍翅膀,唰地飛起來,輕巧地落在了沈一的肩膀上。
“歡迎回家!歡迎回家!”它頗有靈性地歪頭,蹭了蹭沈一的臉。
沈一驚訝地張了張嘴,將手指伸了過去,它就把頭也湊了過去,然後蹭了蹭。
微涼的鳥羽劃過皮膚,沈一新奇地笑了起來。
雖然還是沒想起來它的記憶,但沈一現在知道,楊八月對她很重要。
“歡迎回家!”
沈一提著樓下打包的炒面關門,楊八月又叫了一聲。
然後就撲騰著翅膀穿越客廳,落到了那鳥籠上頭。
它張開嘴,“餓死了,餓死了。”
沈一:“……”
還以為它只會一句話呢。
但是八哥……應該吃什麽?
剛剛籠子裡的麵包蟲?
上哪兒買呢?
沈一愣在了當場。
她咂咂嘴,既然是自己長期養的,那家裡應該有食物的存貨才對。
那籠子裡看起來好像只有麵包蟲,應該就是楊八月的主食。
沈一之前在家裡找身份證和舊手機的時候就把家大致翻過一遍了,她家是普通的三室兩廳,一間屋子鎖著的,一間雜物房,一間臥室。
客餐廳被定製博物架隔斷半邊,同時又由景觀陽台相連,餐廳牆壁掛著一面照片牆,廚房連接生活陽台。
而楊八月的主食,也終於在生活陽台的一個紙箱裡發現了。
沈一松了口氣,給楊八月添了糧,它才終於不再催命似的叫了。
正當沈一要開始享用自己的晚餐時,隔壁又傳來了劈裡啪啦的摔砸東西和吵架的聲音。
老居民樓本來隔音就不好,沈一五感敏銳,聽得那叫一個清楚。
在電影世界這個能力很好用,但在現實世界,沈一頭都要炸了,她往自己耳朵裡塞了兩團紙,聊勝於無吧。
樓下的炒面不如湯面,湯面不如安明。
沈一吃了一口就開始懷念安明了,不知道還能不能遇上。
就著美食的回憶嗦面,沈一聽著隔壁上演的大戲。
那似乎是一對比較年輕的小情侶,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吵起來的,總之發展到後面就只剩下了互相控訴。
你不信我!
你不愛我!
……
沈一聽困了。
她就這樣,用最後一絲力氣把炒面盒子推開,然後趴桌子上睡著了。
如果加上電影世界的時間的話,她這三天總共隻睡了兩個小時。
她睡得很熟,因此並不知道在她睡去後半小時,一位不速之客造訪了她的家。
那是一個身穿白色西裝,暗紅色領帶,左胸別著一塊“P”形胸針,臉上戴著純白面具的男人。
那面具十分奇特,沒有任何孔洞可以露出佩戴者的五官。
一張光滑的白色面具,中間本應是五官的地方,寫著一個黑色的英文字母——
“P”
他就這樣憑空出現在這裡, www.uukanshu.net 好像他原本就一直在那兒,自然得就算沈一現在醒著,也不會覺得驚訝。
“睡著了嗎?來得真不湊巧。”他的聲音很溫和。
他手裡捏著一張淡藍色光屏,上面顯示著沈一的演出評價。
“很有潛力的新人,不愧是兩位A級演員的後代,所以才能靠自己找到夢魘的所在,簽下她沒錯。但除此之外也就沒什麽特別的了,為什麽會引起Z女士的注意呢?”
他操作了一番,光屏上出現沈一使用鋼筆的那一幕,“看來當初沈安安沒有選擇帶走自己的永久道具,而是留給了自己的女兒……是早料到了這一天?”
“好像是叫【劇本第一負責人】?怎麽跟我記憶裡的樣子不太一樣?”
“Z女士想要她,想要的是她還是沈安安的永久道具?”P先生輕輕笑了一聲,光屏化為光點緩緩消失了。
“呵……明明只是演員,卻因為一個道具就擁有了部分編劇的權能,也難怪Z心動了,她的消息倒還挺靈通。”
“算了,我簽的人就是我的了,這可是個好苗子。Z那地方,窮鄉僻壤的,盡出好勇鬥狠之人。”
P先生低頭,伸手在沈一手邊那份染血合同上敲了敲。
那些汙跡竟就這樣消失了,皺皺巴巴的合同瞬間煥然一新。
做完這一切,他便離開了。
如同一開始出現那樣,平靜,自然,他的存在就像是空氣一樣。
不論是出現,還是消失,都不會引起一丁點兒不自然的痕跡。